女酷吏 003
葉家姊妹
又一次相看無疾而終，這次可是當著慕夫人的麵，周娘子最終還是沒忍住甩了帕子。
呸，老孃也不是你們一個小小五品官能隨便拿捏的，也不好好在京都城裡打聽打聽，我周娘子說過的王孫公子沒有一百也有五十，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
“真是對不住啊周娘子……”無奈之下，慕夫人心疼地讓人包了整整十兩銀子送給周娘子，這才平息了事端。
緩過勁來回頭再看依舊一臉呆傻的慕瀲，慕夫人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整整十兩銀子啊，十兩啊，想想心就滴血。可慕夫人也不好隨意將這庶女打發，畢竟在外還是要立賢名的。罷了，且就這般養在府裡吧，無非也就多一雙筷子的事。
使了個眼色給紅嫣，紅嫣身子一抖，忙點頭應下，匆匆帶著慕瀲返回。
看夫人方纔的眼神，隻怕是更嫌棄這庶女了，自己在她的院子裡伺候，估計永無出頭之日。想到這裡，紅嫣不禁再次回頭瞪了眼慕瀲，狠狠啐了一口：“真是晦氣……”
冰冷的眼神冷冷掃過身前花枝招展的紅嫣，慕瀲在身後比了個割頭的手勢。
見鬼了，怎麼突然感覺渾身冷冷的？正罵罵咧咧的紅嫣意外覺得渾身發冷，摩挲了下衣衫輕薄的臂膀。
回到閨房，待得紅嫣退出，慕瀲插好門閂，撕下臉上的人皮麵具。凝望著破舊銅鏡中沉靜清麗的那張臉，慕瀲纖指輕彈，正中牆上的隱藏開關。
暗門緩緩開啟，一位與慕瀲身形有些相似的女子走了出來：“大人……”
上前兩步扶起行禮女子，慕瀲的聲音難得柔和起來：“阿鳶，還是得辛苦你一陣……”
“不辛苦的大人……”已經五年了，孟鳶在麵對眼前人時還是有些激動。
當年，若沒有大人順路救助，隻怕淪為孤兒乞丐的自己早就餓死了。如今，隻是偶爾需要扮演下慕家庶女，兩邊跑奔波了些，如何就談得上辛苦呢。
拍拍孟鳶的肩，慕瀲將人皮麵具遞給她，又多吩咐了一句：“外麵的那紅嫣看著處置了吧，隻是彆叫她死了……”
“遵命，大人……”揣摩了下慕瀲的意圖，孟鳶不由笑了：“屬下一定辦妥。”
沒過多久，慕家後宅裡就傳出那庶女的院子鬨鬼的訊息，說是那院裡伺候的紅嫣親眼看見的，可把她嚇得夠嗆。更可怕的是，竟然是在大白天看見的。
什麼？大白天都能看到紅衣女鬼？慕宅裡瞬間人心惶惶。
可奇怪的是，雖然自那之後，紅嫣被嚇得瘋瘋癲癲，其他人卻是鬼影子也沒見到過一隻。後來大家慢慢回過味來，估摸著是那紅嫣做了什麼虧心事，才大白天就見了鬼。
不過經此一遭，那慕家庶女的院子再沒人敢隨便靠近，慕夫人更是借著這個由頭，不允許慕老爺靠近半步。此後除了送飯到院子門口的粗使丫頭，院子裡再無旁人。
這倒是歪打正著了？孟鳶心中暗喜，這樣就免得還得動不動戴著那人皮麵具裝裝樣子。雖說大人特製的麵具一定是最好最服帖的，但到底那庶女姿色平淡無奇，孟鳶還是更願意對鏡欣賞自己貌美的一張臉些。
翌日，推事院。
正翻覽卷宗的慕瀲餘光瞥見孟鳶喜滋滋進來，放下手中卷宗。透過泛著冷光的銀質麵具，慕瀲的眼眸裡有不自覺的柔和：“辦妥了？”
“妥了，都妥了……”孟鳶兩三步走上前，高高的馬尾在空中甩出好看的弧度：“大人暫時不用顧及那邊……”
“好。有賞。”如此，自己也可帶著孟鳶一同前往河南道了。
昨日聖旨已下，著翰林院葉探花為司鼎使，率工部侍郎和禮部侍郎一起，前往河南道洛陽境內敬拜青銅四方鼎，授天子意，而推事院則遣人同行保護。
慕瀲明白，這實則是女帝想藉此機會探查河南官場。聽聞那河南道鐵桶一般，上下勾結，沆瀣一氣，甚是囂張。其實早些年女帝也不是沒有察覺，隻不過那河南道節度使向來有大才，當初正是用人之際，需不拘一格，女帝便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而今已養肥許久，正是待宰之機。
“這麼說，屬下可以隨同大人一起出京了？”幸福來得太快，孟鳶簡直不敢相信。
“嗯。”慕瀲淡淡點頭，但眸中神色更柔和了些。
這可，太太太，太好了吧。孟鳶眼中瞬間綻滿星星，恨不得上去抱著自己親愛的大人啃兩口。可她不敢，真不敢，隻興奮得用力點了點頭。
揮手示意孟鳶快些回去準備，慕瀲便又埋頭進卷宗裡。想查河南道，隻怕沒那麼容易啊。
葉府。
比起冷冰冰推事院裡難得的一抹柔和，葉府的畫風迥然不同。
“什麼？阿弟，你要出京？”性子最急的二姐第一個跳了起來。
忙拽了拽自己的妻子，已入贅滿三年的二姐夫無奈極了。愛妻什麼都好，就是脾氣太急。
“哎呀二姐，你急什麼？先聽阿弟把話說完啊……”三姐葉美珠閒閒掏了掏耳朵，一副瞧你大驚小怪的樣子。
“葉美珠你那什麼眼神？你敢對本小姐不敬？”沒等到親愛的弟弟葉淢卿回複，二姐葉明珠的炮火物件瞬間轉移。
“好了好了，你倆彆吵了，先聽阿弟把話說完……”向來端莊賢淑的大姐葉珍珠發話了。
“哼，哪有空搭理你，本小姐更關心我可愛的弟弟……”翻了個白眼給葉明珠，三姐又擺弄起了自己的指甲。
“嘁，本小姐還懶怠搭理你呢……”更大聲地懟了回去，葉明珠這才扭身望向自己親愛的小弟。
見怪不怪如此場景，葉淢卿悠然放下手中汝窯茶具，淺笑開口：“聖旨昨日已下，明日便要啟程。小弟不在京城，三位阿姐還請多多照顧好自己和府裡……”
“小弟放心，阿姐定會同你姐夫照管好府裡。你出京後若順路的話，可去莊子上看望一下父親母親大人……”大姐葉珍珠柔聲開口。
“好，阿姐放心……”葉淢卿點頭應下。
母親大人近來身體不好，父親便特意告假陪同母親去莊子上休養，如今已有一月。恐怕若無聖上召喚，父親能陪同母親一直待在那處。
這麼一看，葉老爺可稱得上是個情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