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楓收到張偉訊息的時候，正在圖書館裏準備期末考試。
“葉哥，救命！”
隻有四個字，但葉楓的心沉了下去。他立刻撥了張偉的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張偉？你在哪？”
電話那頭很嘈雜，有音樂聲、碰杯聲、還有人在大聲說話。張偉的聲音很含糊，像是喝了酒，又像是被人按住了嘴巴。
“葉哥……我在……我在一個地方……你快來……”
“什麽地方？”
“我不知道……他們不讓我走……他們說……要你來……”
電話結束通話了。
葉楓握著手機，手指在發抖。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想起林朝陽說的話——“趙德彪可能會威脅你的家人。”張偉不是家人，但他是葉楓在校園裏最親近的人。那個咋咋呼呼、成績中遊、但人緣極好的室友，那個在第一卷第一章就把他拉進地下賭局的兄弟。
趙德彪知道張偉是葉楓的軟肋。
葉楓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一條微信訊息，附帶一個定位。
“朝陽區XX路XX號，地下二層。一個人來。不要報警。你朋友在我們這裏很安全，但如果你不配合，我們不確定他會發生什麽。”
葉楓看著這條訊息，手指握緊了手機。
他站起來，走出圖書館。外麵的天已經黑了，北京的冬夜冷得像一把刀。他站在台階上，撥了林朝陽的電話。
“林老師，趙德彪的人把張偉抓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不要一個人去。”林朝陽說，“我陪你。”
“他說一個人去。”
“他說的話你也信？葉楓，這是一個陷阱。他們不是要你去救人——他們是要你進那個牌局。你一個人去，就是羊入虎口。”
葉楓沉默了。
“但張偉——”
“我去找周雨彤，我們一起想辦法。你先不要動，等我訊息。”
電話結束通話了。葉楓站在圖書館的台階上，寒風刺骨，但他的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張偉在等他。
二十分鍾後，林朝陽的車停在了圖書館門口。周雨彤坐在副駕駛上，臉色蒼白但堅定。
“上車。”林朝陽說。
葉楓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我們怎麽辦？”他問。
“你先告訴我，趙德彪為什麽要設這個局？”林朝陽發動車子，駛入夜色中。
“他要我參加他的地下牌局。我之前拒絕了他的讚助，他要用這種方式逼我就範。”
“地下牌局。”林朝陽的聲音變得冰冷，“那不是普通的牌局。趙德彪的地下牌局是整個東南亞最危險的地方。那裏的對手不是牌手——是賭徒、是騙子、是亡命徒。他們在牌桌上不用規則，隻用——手段。”
“什麽手段？”
“出千。威脅。下藥。任何你能想到的肮髒手段。”
葉楓的拳頭握緊了。
“但我必須去。”他說，“張偉在他們手裏。”
林朝陽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所以我們要做好準備。”
他把車停在一個小區門口，下車從後備箱裏拿出一個手提箱。回到車裏，他把箱子開啟——裏麵是一摞一摞的現金。
“五十萬。”林朝陽說，“這是我能調動的所有現金。地下牌局的最低買入是一百萬。你還需要五十萬。”
葉楓看著他。“我——”
“不用說了。這筆錢算我借給你的。贏了還我，輸了——我們一起想辦法。”
周雨彤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葉楓。
“這裏麵有三十萬。我的全部積蓄。”
葉楓看著她。“我不能要你的錢。”
“你拿著。”周雨彤的聲音很平靜，“你救張偉，我也救張偉。張偉是我們的朋友。”
葉楓接過銀行卡，手指微微發抖。
“謝謝。”他說。
車子停在了一棟老舊寫字樓前。樓體上沒有任何招牌，窗戶都是黑的，隻有一樓的一個入口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就是這裏。”林朝陽說，“葉楓，你進去之後，記住幾件事。”
“第一，不要相信任何人。那裏的每一個人都是趙德彪的人，或者被趙德彪收買的人。第二，不要喝任何東西，不要吃任何東西。第三——如果你覺得不對勁，立刻退出。張偉的事，我們還有別的辦法。”
葉楓點了點頭。
“最後一件。”林朝陽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東西，遞給葉楓。那是一個紐扣大小的金屬片。
“竊聽器。貼在你的衣領內側。我們會在外麵的車裏聽著。如果你遇到危險，給我們一個訊號。”
葉楓把金屬片貼在衣領內側，推開車門。
“葉楓。”周雨彤叫住他。
他回頭。
周雨彤看著他，眼眶紅了，但眼神很堅定。
“小心。”
葉楓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那扇門。
門是鐵製的，很厚，上麵沒有任何標誌。葉楓敲了三下。
門開了。一個光頭男人站在門口，身高一米九以上，體型壯得像一堵牆。他上下打量了葉楓一眼，側身讓他進去。
裏麵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燈光昏暗，牆壁上刷著深色的油漆。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門，門後傳來隱隱的音樂聲和說話聲。
光頭男人推開門，葉楓走了進去。
房間很大，大概有一百多平方米。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牌桌，綠色的絨布上印著某個賭場的logo。桌上已經坐了四個人，每個人麵前都堆著高高的籌碼。房間的一側是吧檯，一個調酒師正在擦杯子。另一側是幾個沙發，上麵坐著幾個濃妝豔抹的女人。
但葉楓注意到的不是這些——他注意到的是房間角落裏的張偉。
張偉坐在一把椅子上，臉色蒼白，嘴角有血跡，衣服皺巴巴的。兩個男人站在他身後，表情冷漠。
“葉哥！”張偉看到葉楓，眼淚立刻流了下來，“對不起，我不該——”
“閉嘴。”站在張偉身後的男人說。張偉立刻噤聲。
牌桌前的一個男人站起來，朝葉楓走過來。他大約五十歲，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手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的手錶。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商人特有的、精明的微笑。
“葉楓先生，久仰大名。”他伸出手，“我是趙德彪。”
葉楓看著他的手，沒有握。
“我朋友在你手裏。”
趙德彪的笑容沒有變化。“你朋友在我這裏做客而已。他很安全，隻要你配合。”
“配合什麽？”
“打一手牌。”趙德彪指了指牌桌，“很簡單。你坐下來，和我們打幾手牌。贏了，你和你朋友走。輸了——”
他頓了頓，笑容變得更深。
“輸了，你欠我一百萬。用你的未來來還。”
葉楓看著牌桌上的四個人。他們都在看著他，眼神各異——有的好奇，有的冷漠，有的帶著一種殘忍的期待。
“好。”葉楓說。
趙德彪拍了拍手。“爽快。請坐。”
葉楓坐在牌桌的空位上。他看了看桌上的籌碼——每個人麵前大概有兩百萬左右。他的座位前也擺著一摞籌碼，一百萬。
“規則很簡單。”趙德彪說，“無限注德州撲克。盲注五千一萬。打到有人輸光為止。”
葉楓深吸了一口氣，把衣領上的竊聽器按得更緊一些。
在外麵車裏的林朝陽和周雨彤聽到了房間裏的每一句話。
“他在牌桌上。”林朝陽說，“四個人。趙德彪在操縱一切。”
“葉楓能贏嗎？”周雨彤的聲音在發抖。
林朝陽沒有回答。他點燃了一根煙，手指微微發抖。
“我不知道。”他說，“但我知道一件事——趙德彪不會讓葉楓輕易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