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卷著紫藤花的香氣,風輕撫兩人僵持的身影,魚皖臉上的淚珠還未幹透,看著此時的寒藺有些不知所措。
她抬眸撞進他眼裏的慌亂,那雙一直保持冷靜自持的眼眸此時的柔情讓人無法忽視。
寒藺就站在她麵前,身姿依舊挺拔,卻沒了半分強勢,指尖微微蜷縮,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再嚇到眼前紅著眼眶的人。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喉結反複滾動,那些壓抑了這麽久的話,終究還是在這一刻,泄露出分毫。
“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隻是……看著他跟你表白那麽多次。”
寒藺的聲音啞得厲害,卻異常認真。他伸出手,輕輕扣住她的手腕,再將她的掌心,穩穩按在自己跳動的胸口。
那裏的心跳沉穩而有力,一下下,像是在撥動她的心絃。
“我這裏,會酸澀。”
魚皖輕輕歎了口氣,掌心下傳來溫熱的觸感與有力的震動,讓她莫名有些無措。
她垂著眼睫,指尖微微僵硬,卻一時不知道該收回手,還是就這樣放著。
月光靜靜灑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也把那點微妙的距離,悄悄融化了幾分。
“寒藺,你說你自己看不透自己,可你不告訴我,我也讀不懂你的心。”
他低啞著嗓子,一字一句,篤定而溫柔:
“不用讀懂,我的心裏——全是你。”
魚皖怔怔看著他,心跳在胸腔裏輕輕震蕩了一下,莫名覺得眼眶發熱。
她想說什麽,也被他眼裏的深情燙的挪開了眼。
而此時不遠處,有兩道身影以一種很親密的姿勢靠在一起,竊竊私語。
而此時不遠處,有兩道身影以一種極不正經的姿勢靠在樹幹上,竊竊私語。
“這兩個人都這麽別扭嗎?”梁晴壓低聲音,忍不住吐槽,“直接說他喜歡她,她也喜歡他,不就完了?”
冷赫挑眉,側身湊近她,眼底帶著幾分戲謔:
“那你先來句真心話?”
梁晴被他盯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臉卻慢慢紅開:
“什麽真心話……不、不就我喜歡你嗎?”
冷赫眼神暗了暗,低聲應了一句:
“嗯,我知道了。”
話音剛落,梁晴抬手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胸口,羞得耳根都紅透了:
“你……你幹嘛這麽看著我!”
兩人隔著的距離瞬間被曖昧填滿,連晚風都吹得更軟了。
冷赫被她輕輕一錘,非但沒躲,反而順勢伸手,輕輕扣住她的手腕。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帶著幾分得逞的溫柔“不看著你,那該看著誰?”
梁晴臉頰更燙,掙紮了兩下沒掙開,幹脆別過臉不去看他,可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原本是過來不放心魚皖的,卻被她撩的心花怒放,果然不能跟牛婷婷那個戀愛腦走的太近,看見帥哥一點定力都沒有。
冷赫望著不遠處紫藤花架下那對依舊僵持的人,輕聲歎道:
“他們倆啊,比我們難的多了,也就看誰先破冰了。”
“有什麽難的?”梁晴小聲嘟囔,“說開了不就好了……”
“有些事情並不是一兩句可以說清楚的,你別看寒藺冷靜自持,其實有多麽的偏執也就他自己知道了。”
冷赫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語氣認真了幾分,
“不像我們,簡單直接,一眼我就相中你,直白的表達我的心”
梁晴聽他那副篤定又臭屁的模樣,臉頰發燙,小聲嘟囔:
“我可還沒有答應做你女朋友呢,臭屁得很。
冷赫聽著她的話,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剛要開口逗她,忽然瞥見不遠處、靠近寒藺的花叢猛地動了一下。
一道身影像是被人不小心擠了出來,又飛快地被裏頭的人一把拽了回去,隻留下幾片被晃落的花瓣,輕飄飄落在地上。
兩人瞬間噤聲,默契地再次縮回頭,悄悄探頭望去。
好在夜色和紫藤花影足夠隱蔽,魚皖和寒藺正沉浸在彼此的情緒裏,壓根沒留意到這邊這一連串小小的插曲。
而此時長椅的兩個人,魚皖還在消化他的話,眼裏閃過很多的情緒。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怎麽說,想拒絕可是自己忽視不了因為他的話所被震顫的心,想答應但又感覺剛認識沒多久,不會長遠。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寒藺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看著她慌亂閃躲的眼神,喉結輕輕滾動。
他沒有再逼近,隻是保持著這個溫柔又克製的距離,聲音低沉而認真:
“魚皖,你不用因為我的話陷入困擾。”
“我今天就是想告訴你——”
“如果你想談戀愛了,可不可以……優先考慮我?”
寒藺原本垂著眸,喉間滾了滾,驟然抬眼,眼底紅得嚇人,情緒翻湧得幾乎要溢位來,那些壓抑了太久的情意,終於再也藏不住,全順著話音落了出來。
“魚皖,我不是說說而已”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月光落在他泛紅的眼尾,連呼吸都染著滾燙的偏執。
“我看其他人跟你表白,我會發瘋,我看著你試圖躲著我,我這裏會疼,就連圖書館停電的三十秒,我腦子裏想的,全都是你會不會害怕。”
她看著他眼底翻湧的紅,看著他難得失控的模樣,心髒像被一隻手攥住,又酸又麻,這樣感覺的他從來沒有見過。
從她招惹他的那天開始,她就漸漸控製不住自己的心。
她對愛情的逃避,如同一隻縮起尖刺的刺蝟。明明自己曾經也那樣熱烈地喜歡過一個人,可就在她鼓起勇氣說明心意的那天,她迎來了永久的斷崖式失戀。那份被瞬間撕碎的心動,成了她心上一道永遠不敢觸碰的疤。
她看著寒藺眼底孤注一擲的紅,很想說“別這樣”,想說“我們不可能”,可所有的拒絕都像被堵在了喉嚨裏,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聲音帶著幾乎破碎的顫抖,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
“我控製不住地去想你,控製不住自己……”
他俯身,眼底翻湧著滾燙的偏執,幾乎是哀求地望著她:
“魚皖,求你……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魚皖看著他此時拋開那副白日裏冷靜自持的樣子,沒有了金絲眼鏡的遮擋,她更能看清他此時眼眸裏的深情和偏執。
如此熱烈愛,直白的感情,曾經的一段歲月裏,她少女懷春也曾想把滿腔的愛意都說出來,可最後卻不盡人意。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像一隻受驚的刺蝟,豎起了所有防備。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輕的如同蚊子一般“我不敢。”
她怕了,怕再一次毫無保留地交付真心,最後換來的還是一場空。
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再一次被現實碾碎,怕自己自己好不容易豎起的高牆再一次被推倒,坍塌。
她自從高中畢業那天開始,就把自己的心層層包裹住,一絲一毫都不敢釋放。
可在寒藺那雙翻湧著深情、近乎哀求的眼睛麵前,她所有的堅壁清野,都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此時的她像一隻被驚擾的刺蝟,明明蜷縮得很緊,緊到連呼吸都不敢用力,卻偏偏在這一刻,被人輕輕叩開了那層硬殼。
寒藺看著她眼裏的退縮和恐懼,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他沒有再逼她,隻是緩緩鬆開手,聲音啞得厲害:
“沒關係,我等你。”
“多久我都等你,好嗎?”
他可以等她慢慢放下防備,等她慢慢相信,等她終於敢再一次伸出手,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