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問太後想不想楚家繁榮昌盛。
沒得說,當然想。
從偏安代州一隅的世家,到如今成為整個大梁的頂級外戚。
楚家一樣是豁了命纔有的今日。
想更好,有什麼錯?
可但凡太後沒經過壽定那些事,但凡宓之隻是平白被捧上後位,那如今楚家進人就進人,這一點她樂見其成。
可現實卻是,太後到現在都忘不掉壽定被圍時的婁氏。
她忘不掉那日的花朝雨夜,綻泛血意的匕首跟她眼神一樣冷漠嗜殺。
楚嘯沒見過,所以他壓根就不清楚。
而太後也再瞭解不過外頭的心思,那些想進宮的高門貴女,不可能安分的,個個都隻會衝著後位去。
太後並不覺得這樣一個人是可以輕易被拽下來的。
旁人便罷,死了就死了,但如果楚家的進來,惹出是非,她怎麼辦?
護誰?又護得住誰?
“明日大嫂要進宮朝賀皇後,你去提點著,別叫她說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話。”太後叮囑季嬤嬤。
季嬤嬤也是一陣汗意:“是,奴婢知曉了。”
這頭宓之一行人回到承極殿,衡哥兒便帶著潤兒一道去側殿醞釀睡意了。
主殿裏,尚服局的人已然等在殿中。
要展示的多,宮女們端著托盤一排一排站好。
宓之今日要選的不止是封後大典的褘衣,像之後親蠶禮的鞠衣,年節大宴上的鈿釵禮衣,以及配套的冠冕,都是今日的要緊事。
布綢一個個挑開,楊尚服和喬尚服分工,一個說衣裳的紋製,另一個便說與之配套冠冕的做工。
等再說完時,都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
倆人躬身立在一旁,安靜等候陛下和娘孃的意思。
隻看做工精細程度,便知這些不可能是短時日趕工出來,尚服局的人是從宗凜進鄴京入皇城之後就開始預備起來的。
宓之繞了一圈,最終還是在第一套跟前駐足最久。
玄為底,朱做裡,大麵積的織金紋綉合織紋樣。
兩肩一左一右分開綉升龍和降鳳。
外罩翟衫往後曳地拖尾,十二行翟紋,全以暗寶相紋底。
蔽膝綉著龍銜鳳尾。
大袖兩側則取了十二章紋中其中九章,撇開日,月,星辰三章,隻用了龍,山,華蟲,火,宗彝,藻,粉米,黼、黻。
龍隻是行龍,肯定跟正龍沒法比,數量也及不上。
但若跟前麵幾朝比,依舊僭越,可如今正是定規矩的時候,真做出來了,自然帝後說什麼那就是什麼。
“做得挺好。”宗凜挺滿意,吩咐尚服局的人:“伺候皇後試這個。”
“是。”
褘衣繁複,裡裡外外穿好都費不少時候。
宗凜自個兒方纔也挑好了,說實在的,帝王冕服反倒花樣不多,隻在冕旒上下功夫。
他這會兒進來,眼神直接就黏在宓之身上看了許久,再而後便摟著人一道盯著銅鏡。
“陛下。”宓之笑著喚他。
“嗯。”
“皇後娘娘。”宗凜在她發間吻了一下。
“我喜歡這身衣裳。”宓之說。
“三娘應得的。”宗凜把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前:“我也喜歡。”
宗凜此刻隻是在想。
無人再比你我更配得上這一身。
“日後小輩們的皇後,最高也隻許穿你的次祭褘翟。”宗凜牽她起身:“此為禮製,朕,會讓他們明文記入《梁典》”
宓之聞言,這下笑容更深了一點。
不可否認,她很俗,宗凜這話直接取悅了她。
宓之學著他方纔的模樣,牽著他的手掌放在自己胸口:“嗯,三娘很歡喜。”
定下剩下的禮衣樣製,已是午後。
兩人停不得,事情還沒完,今晚還有除夕夜宴。
依舊是麟德殿辦宴。
不得不說,這是宓之和宗凜第一次一道坐在上首主位。
哪怕還沒過大典,但皇後的地位已然定下,這沒什麼好說的。
兩人一道接受眾臣朝賀,在他們的左邊是外臣,右邊是宗室。
來了的君臣同樂,來不了的帝王賜膳。
宮燈高懸,開國第一個年宴在眾人守歲過午夜後散去。
除夕過,元日臨。
又是新的一年。
隻不過帝後二人享受不了,隻能三更睡,五更起。
拜太廟,大朝賀,會命婦,每一樣都是硬疙瘩。
不過宓之倒是精神奕奕。
她本就對新鮮事物永遠熱情,像這樣的事隻會叫她興奮得頭皮發麻。
見命婦們時,站在前頭的多是壽定眾人。
說話的也多是跟宓之相熟的夫人們。
但旁的也有,宓之也是這會兒才完完全全,正正經經的看全了代州各家女眷。
廣寧長公主(九娘)和廣平長公主(宗錦)是親姊妹,這會兒是挨著坐的。
傳說中養麵首的小姑子,宓之也總算瞧清了正臉。
很溫柔圓潤的長相,溫柔到不注意看很容易忽略這麼個人。
要不是宓之知道內情,壓根不會往她養麵首身上想。
而六娘廣和長公主的樣貌就淩厲多了,也可能因為她眉頭時常不自覺蹙起,所以看起來脾氣不大好。
眾人說起魏國大長公主。
宗德如這個冬天是真病了,宗凜給了旨意讓她養病,所以昨日今日都沒來。
“姑奶奶到底年紀大了,去年那一場仗她是生拚下來的,後來又長途跋涉,這會兒應是累著了。”廣平長公主那會兒本就在代州,說起這些也是一陣佩服:“到底是曾統帥代州軍的將軍,諸位不知曉,那會兒代州簡直是屍山血海。”
代州眾人也說是。
“別說將士們了,那會兒誰家不是把家丁都派出來幫忙……造孽啊。”說這話的坐在後頭,也是代州的人。
鄭國公夫人苦笑:“那可不,戰亂能饒誰?我閨女也是家破人亡,不過好歹死得利落,比半死不……”
“娘。”楚婉儀皺眉。
“夫人。”季嬤嬤也咳了一下打斷。
壽定這邊是李慶緒的妻子燕國公夫人笑道:“大過年的,喜慶日子,國公夫人說這些不太好吧。”
“是啊,娘,真要說造孽,枉死的百姓更難。”楚婉儀抿唇拉她娘。
楚婉儀封了郡主,算是僅次於公主之下的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