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凜是傍晚來的。
一進來就注意到宓之頭上的簪子。
“九娘送的?”宗凜看她。
宓之點頭:“她這份心意珍貴,我很喜歡。”
宗凜伸手摸了一下:“是好看。”
“那是簪子好看,還是人好看?”宓之順口就問。
宗凜在她臉上捏了一把,不說話。
“我明白,你的意思是戴簪子的人好看。”宓之笑起來:“看吧,你也笑了,那便是我說對了。”
宗凜笑容瞬間斂起。
“你這人真是,從前也誇過我好看,現在怎的還不肯承認了?”宓之大方不跟他計較:“我就愛說實話,宗凜,你長得真俊俏。”
“咳咳咳!”正欲低頭喝茶的男人聞言一下就給嗆到了。
“休要胡言。”宗凜皺眉:“我是武將。”
“誰說的武將不能俊?”宓之反問。
“武將該誇勇猛。”宗凜還是不樂意:“俊俏這詞不好。”
“那你還挺挑。”宓之挑眉,隨後上下打量了一下宗凜:“原本見你平日很喜歡把自己打扮得俊俏,還以為你喜歡聽人這麼誇呢。”
不說別的,宗凜每套衣裳基本都配著玉帶,並且玉帶顏色款式幾乎不見重樣。
且他也不是一個多偏愛深色的人,什麼顏色都穿了個遍。
就像今日,他穿的就是一身雲峰白的金祥紋錦袍,腰間圍著檀褐的玉帶。
要是帶把摺扇搖一搖,著實風流倜儻。
但風流倜儻的人此刻臉有些黑,宗凜想說他這纔不是愛打扮。
結果話還沒出口,就看到宓之嬌嬌笑起來,這才明白自己這是被戲弄了。
“錯了。”宓之馬上乖覺起來,蹭過去:“好了好了,你最勇猛,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對不對?”
“你這語氣是在哄你兒子?”宗凜皺眉,更無語了:“坐下,用膳。”
宓之坐下,馬上就換了正事說:“二爺,明日我一早就可以去接衡哥兒了?”
宗凜嗯了一聲:“傍晚之前回來。”
隻是接人肯定要不了那麼久。
但宓之親自回去一趟,肯定不至於接了人就走。
宗凜沒說要去,那就是不去的意思。
這夜宗凜還是宿在淩波院,也就是院子換了,人沒換。
這樣連著兩日倒是讓人稀奇。
別人稀奇別人的,宓之睡得很好,起的也很早。
她醒的時候宗凜還沒出門。
“杜魁那給你帶著三十個護衛,不用擔心,隻一事我要問你。”宗凜看向正梳妝的人:“你那些暗衛如何辦?”
頭回去黎水村時他就發現了,看動靜,至少六個。
“我原是打算給他們往後安身立命的銀子,他們護了我和衡兒多年,理應如此。”
別說暗衛就該做這些,那是在有權有勢的時候,她離開崔家時就是普通的寡婦,人家願意護著就是人家的好。
即便是受過崔審元恩惠,但崔審元已死,他們大可不管她們娘倆,以他們的本事,在哪不能過活?
這些好宓之都記得。
“我缺人。”宗凜很直接:“你是他們主子,若不要,那我招過來。”
宓之愣了一下,還是提醒一句:“他們從前是崔家的暗衛。”
“那又如何?”宗凜敲敲桌:“你給他們多條路,讓他們自個兒選,在我手底下隻要安分,除了上戰場有可能會丟命,其餘也不用擔心。”
“樂意的你直接跟杜魁說就是。”宗凜是真不介意。
比起那點微妙感覺,前頭大事更讓他上心。
差兵,但騎兵不差,差的是水上行軍好的兵頭子。
底下人大都是代州來的,原本豫州的幾個也不中用,束安倒是可用,但也還是缺。
宗凜心裏想著這些,也懶得在意這些人是崔家還是哪家。
能用,就是好的。
宓之看著宗凜:“若他們允了,那便是跟你做事,二爺,他們和我哥加起來,都是跟我關係匪淺的人,這您可安心?”
“我手底下上萬的兵,光代州的佔了四成,照你這般,那我可要疑心後宅所有代州的女眷?”宗凜明白她的意思:“安心,不會疑你。”
他本就是性子強勢的,但卻不是要死死壓著底下所有人的那種強勢。
大概就是劃拉出一個圈,在圈裏怎麼做都可以容忍,但隻要過界了便是不留情麵。
內斂,卻又強勢,聽著有點矛盾但實際想想並不矛盾。
宓之插好最後一根簪子,起身去環著他的腰:“好,我跟他們說,收拾好了,我要走了。”
“嗯。”宗凜看了她一會兒,隨後低頭在她唇上輾轉一番:“早去早回。”
兩人一道出了院子,宓之出了二門便看到杜魁等在那,身邊還跟著婁淩雲。
“大哥?”宓之眼神亮了一下。
婁淩雲看的宓之也高興:“二爺的意思,讓咱們回家團圓。”
一旁的杜魁輕咳了一聲。
宓之回神客氣笑道:“那此番有勞杜大人。”
“不勞煩不勞煩。”杜魁連忙擺手,退開一個身位:“婁姨娘,請上馬車。”
馬車的位置上墊著厚厚的牛皮,馬車外杜魁和婁淩雲打頭,其餘幾十個王府護衛守在兩旁,一路都行的安穩。
今日是金粟陪著回的,宓之上了馬車後一路都挺沉默,金粟看見了,於是就猜測:“姨娘,您在擔心小公子?”
宓之嘆了一聲點頭:“是啊,沒接他之前想著接到身邊就好了,如今要接了,又擔心他不習慣府裡,怕他受委屈。”
金粟抿著唇:“奴婢沒當過母親,但至少當過孩子,姨娘,孩子能跟母親在一起不分離,這對孩子來說不就是最好的嗎?”
“若不是您得寵,您和公子還得繼續母子分離,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不是嗎?”金粟安慰她。
宓之笑了一下,這些她自然知道,但為孩子多想這個真的無法避免。
大概每個做母親的都是如此。
馬車到黎水村的時候又是一陣哄鬧,不過這回大夥都明白了,也沒有過來湊熱鬧的意思。
婁淩雲先下馬過來扶宓之。
還沒站穩,宓之便眼尖看見一個小娃娃手裏拿著不知道什麼東西從屋裏衝出來。
“阿孃!”
衡哥兒就喜歡飛一樣地撲過來,結果這回還沒等他摸到宓之,整個人就被婁淩雲提溜起來。
“你個臭小子,大舅怎麼說的,你長大了,再這麼飛撲不把你娘撞飛?”婁淩雲用手拍衡哥兒屁股。
但衡哥兒現在已經聽不進這個大舅舅的話了,整個人眼巴巴張著雙手要宓之抱。
等宓之抱起乖小子,乖小子就把手上拿著的石榴花捧到娘親跟前。
“阿孃你好好哦,石榴花開了,你真的來接衡兒了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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