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隻想離婚 第十二章
雖然謝鈞瑜最後還是和自己服了軟,但晏澄心裡始終繚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焦慮。妄想靠強迫和威脅挽回婚姻和對方的心,不是一個手段成熟的人該做出的策略,但情緒失控後的口不擇言正如覆水難以收回,他被自己說過的話架了起來,有心道歉,卻不知從何說起。
他不知道該如何挽回,處理方式幼稚得就像小孩子不願離開心愛的玩具,隻會把它一味地緊緊抓在手裡。
相比起來,謝鈞瑜的情緒比他穩定得多,好像兩人之間從未發生過齟齬似的,為了安撫他的情緒,向學校請了幾天的假,待在家裡陪他。今天他要出來談公司的合作,對方向學校請的假也到期了,兩個人各有各的事要做,晏澄這才滿不情願地和謝鈞瑜分開。
今天要洽談的是和盛家的一個合作,盛斯洋回來了,作為盛家獨子,正逐步接手家族業務,今天的合作就是由他主導。
沾上盛家沒好事,遇上盛斯洋更是晦氣。這幾次的波折歸根結底就是由盛斯洋而起,晏澄心裡煩得很,又不得不麵對。
不知道許躍到底都跟謝鈞瑜說過什麼,對方似乎很相信他喜歡盛斯洋,這次的合作洽談,他怕謝鈞瑜知道了多想,便沒把今天的行程告訴對方。
倘若謝鈞瑜在,就知道這是劇情裡加快主角攻受感情升溫的小小契機。名下有合作專案,主角攻受少不了多見幾次麵,能夠發生的故事自然也就更多。
作為即將升華感情的主角一方,晏澄坐在會議室裡卻是滿心厭煩。
就這麼一個雙方早有意向的合作,雙方長輩卻把他們推出來坐到一起,可見是賊心未死。會議冗長無趣,晏澄身在心不在,盯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雙方部門代表分彆做完情況介紹已經接近飯點,盛斯洋大手一揮,表示大家先去餐廳用餐,午休休息好,剩下的部分等到下午再說。
習慣了晏澄做事就要一口氣做完的高壓風格,忽然間接觸到這麼鬆弛的企業文化,晏澄這邊的人都歡天喜地地去了,會議室轉眼就剩下了兩方的老闆。
“吃飯去啊晏總,要是看不上我們公司的食堂,我請你去外麵吃也行。”
晏澄心不在焉,掃了眼手機,冷淡回複:“客隨主便,哪裡都行。”
“公司附近有家味道不錯的餐廳,我們去那裡吃吧。”盛斯洋讓助理幫忙預訂了位置,此刻擡腕看了眼時間:“走,我開車。”
一路無言,晏澄坐在副駕時不時就看一眼手機,無意識咬著唇,似乎有些焦躁。盛斯洋瞟了眼對方:“怎麼了你,有急事?”
晏澄警惕地將手機息屏:“沒有,開你的車。”
嘁,整得好像他多好奇似的。盛斯洋熟練地倒車入庫,狀似無意地講起:“你們家那小朋友現在怎麼樣,前幾天那事……”
“把那件事忘掉,”晏澄黑著臉,“我們現在挺好。”
“你不生氣?看來還挺愛啊。”盛斯洋頗為意外。
晏澄的脾氣在圈裡是出了名的任性,謝鈞瑜把對方弄得那麼生氣,晏澄居然忍了。虧他這幾天可是苦思冥想,要怎麼把謝鈞瑜保下來。
“反正……反正就算玩玩而已,”晏澄聽不得這種好像自己是個戀愛腦的言論,嘴硬得不得了,“他挺有意思的,我跟他玩還沒玩膩,等哪天膩了再算總賬,不行?”
至於哪天膩了還不是由他說了算,盛斯洋慣會冷嘲熱諷,他絕不會讓自己在對方麵前落下話柄。
“什麼意思。”盛斯洋聽著話頭不對,看向晏澄,正色問道:“你說實話,隻是玩玩?”
“對啊,”晏澄說得隨意,甚至帶著點惡劣的玩笑,“這種小朋友挺好玩的,隨便施點小恩小惠就對你熱情得不得了,跟小狗認主了似的,有時候做點糊塗事那也是被彆人蒙騙,說到底還不是想吸引主人的注意。你要是閒著無聊也去找一個玩玩,省得天天來打聽彆人的家事。”
“人家對你認真,你就把他當寵物嗎晏澄。”
難怪那天謝鈞瑜對自己說晏澄不愛他,滿眼苦澀。
說到底,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小少爺最愛的永遠是自己,就算有愛,晏澄也絕不會好好表達自己的心意,隻會任由嫌隙越來越大,終至無法挽回的地步。
晏澄那天的憤怒,或許隻是憤怒於自己被當眾下了麵子。
兩個人坐在餐廳的包間內,盛斯洋聽著對方的這麼一番言論,表情逐漸凝重:“小謝他過去吃了不少苦,跌跌撞撞長大,就想遇見一個愛他的人。他把真心交給你,你就應該對他認真些。”
“玩玩而已,說認真也太過了。”晏澄違心之言說得多了,自己也心虛,頓了頓,隨即有些狐疑:“你對鈞瑜——很瞭解嗎?”
這兩個人之前又不認識,對方對鈞瑜卻似乎知道得很多。不能怪他多心,但是盛斯洋也不是什麼好人,保不齊也跟許躍一樣……
盛斯洋將晏澄的狐疑忽略過去,隻是鄭重地看著他:“晏澄,你不該這麼對小謝。”
晏澄冷笑:“我對我的伴侶如何,你似乎沒有指手畫腳的資格吧,盛少。”
盛斯洋也沉下臉:“我當然有——”
這時侍者推門上菜,晏澄和盛斯洋話不投機半句多,又拿出手機看,這回眉頭蹙得更深,先行走出門去:“你先吃,我去打個電話。”
午休時間都已過半,老公的位置為什麼還在實驗樓,都不帶動一下的。是一直在工作,還是身邊有什麼人讓他耽擱了?今天他特意打聽過,許躍被關在家裡出不來,是許聞逸在對方身邊嗎?
晏澄撥了電話過去,鈴聲響了兩聲就被接通,對麵謝鈞瑜的聲音傳來:“……晏總?”
晏澄焦躁的心頓時被撫平了一半:“鈞瑜。我沒彆的事,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吃飯。”
“還沒有,就快去了。”
聽到那邊傳出的聲音有些奇怪,晏澄問道:“你那邊有什麼聲音?”
“聲音?機器執行的聲音嗎?今天的動靜是有點大。”
“哦……你戒指還戴在手上嗎?”
“戴著呢,晏總。”
這句話說得有些莫名突兀,謝鈞瑜沒細想,正要掛電話,又聽見晏澄悶悶說道:“不準和許聞逸待在一起。”
按照晏澄的理論,兩個人都姓許,沆瀣一氣,許躍是個賤種,許聞逸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更聰明的隻會更壞。
謝鈞瑜在電話對麵答應了下來。
今天早上兩個人各自離家,謝鈞瑜一到實驗室就被許聞逸逮到。
“好久不見,你家晏總終於捨得把你放出來了?”
距離盛家宴會已經過去了好幾天,謝鈞瑜一直不出現,許聞逸天天在實驗室報到,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在今天把人堵住。
他走過去,手裡端著一杯拿鐵:“給你發訊息,怎麼不回我?”
“你也沒說什麼要緊事。”
這幾天晏澄疑神疑鬼,焦慮得很,把許躍的聯係方式刪掉還不行,也不準他回許聞逸的訊息。
安撫了好幾天,晏澄才終於願意放他自由。
許躍的聯係方式當天晚上在車裡就被晏澄刪掉了,這幾天晏澄看他看得緊,謝鈞瑜對外界發生的事情一概不知,關切道:“許躍哥還好嗎?”
許聞逸勾了勾嘴角,輕笑了一聲:“挺關心他啊,在家關禁閉,好著呢。”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許躍和晏澄打架的訊息當天晚上就傳進了許家長輩的耳朵裡。
好在當時看到的人不多,盛斯洋的嘴也夠嚴,許躍的爸媽隻知道兩個人是因為什麼事情一時起了衝突,把他在電話裡狠狠數落了一通,轉頭又跟許聞逸說要他幫忙看好堂哥:“小逸,你哥這腦子不好使,這麼大人了還學小年輕打架,你幫忙看著他點。要有事就去醫院,沒事就把他帶回來,天天在外麵玩,膽子包了天了,得關他幾周醒醒腦子,彆讓他跑了。”
是得關幾周醒醒腦子,趁著停電他沒注意,居然就把謝鈞瑜拐走了,平白壞他的好事。
當晚他看著許躍頂著鼻青眼腫的一張臉,病態地焦慮到咬指甲:“小瑜是不會刪我的,他還替我說話了,你聽到了的吧?他說他也喜歡我——肯定是晏澄,晏澄拿了小瑜的手機。他會對小瑜怎麼樣?會不會又、又打他?”
看許躍給晏澄當跟屁蟲看久了,真沒想到對方還有染指晏澄身邊人的膽子。媽的,他都沒和謝鈞瑜親成那樣過。
許聞逸心裡酸溜溜,有落井下石的機會當然不會錯過:“是啊,那你可把鈞瑜害慘了。怎麼想的,去給人當小三還被原配打成這樣,晏澄說你還真沒說錯,自甘下賤,許家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人才。”
許躍看著堂弟大言不慚,眼睛裡的嫉妒都快要溢位來,嘴上卻義正言辭,儼然是道德與良知的化身。
自己固然狼狽,許聞逸又能好到哪裡去?他這個堂弟一貫自視甚高,平常也就算了,現在說這些話隻不過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無能狂怒。他不屑理會,也不想告訴許聞逸自己已經知道了對方和謝鈞瑜的關係,梗著脖子道:“我就自甘下賤,小瑜也願意愛我,他親口說的。”
媽的,許躍是被晏澄打壞腦子了吧?
許聞逸很想上前撕了他堂哥這張嘴,恨恨地咬著後槽牙:“你有病。”
說到底都是因為自己認錯了人,連累了許躍。謝鈞瑜內心十分愧疚,又不敢太過關懷,問了幾句就結束了話題,許聞逸卻不肯罷休,許躍說的話一直梗在他心裡,理智上知道不能當真,情感上卻為此吃味不已。
“你那天說什麼愛上許躍了,是故意跟晏澄說的吧?我哥可當真了,你有時間最好去解釋一下。”
“哦,”幾天沒來,自己的工作堆積了許多,謝鈞瑜有條不紊地將前幾日的遺留工作完成,慢慢說道,“許躍哥是挺好的,未來的事誰說的準呢?”
右臂被猛地一拉,謝鈞瑜對上了許聞逸不快的表情。
身後就是實驗台,對方的雙臂把自己禁錮在中間,謝鈞瑜的腰被撞到桌角,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嘶——怎麼了?”
“我哪裡比不上許躍了?那天你選了他,今天還跟我說這種話……鈞瑜,我之前答應過你就不會反悔,你要我幫你做什麼都行。你不相信我?”
他說著便想去扣住對方的手,卻摸到了一個微涼的環狀金屬。
許聞逸低頭看去:“戒指?你不是說實驗室裡不方便戴嗎?”
“晏總要我帶的。”謝鈞瑜不動聲色把手收了回去:“這段時間我們還是少說話吧,許聞逸。”
這幾天待在晏澄身邊,對方應該也不太好過。許聞逸悻悻然放開謝鈞瑜,退了幾步為其讓路:“那天回去之後,晏澄……有沒有為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