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隻想離婚 第五章
應付完組會,天色已黑,許聞逸伸了個懶腰,問謝鈞瑜:“送你回宿舍還是怎麼的?”
謝鈞瑜去便利店買了袋牛奶,邊喝邊說:“送我回家。”
回哪裡的家,回他和晏澄的家。
“我答應了晏總今晚回去的。”
許聞逸在這一瞬間很想要謝鈞瑜自己下車走回去,但路太遠了,他擔心謝鈞瑜腳痛。
車上沒人說話,許聞逸不習慣於這種安靜,瞥了眼謝鈞瑜的手,尋找話題:“好久沒看到你戴那個醜戒指了。”
兩個人認識了這麼久,許聞逸對那個戒指的評價從沒有變過,謝鈞瑜一開始還會回嘴,後來已經習慣了:“做實驗不方便戴,摘下來容易丟。”
很合理的理由,沒聽到他想聽到的,比如說感情生變之類的回答。許聞逸不再問下去,安靜著又開了一段。
到了地方,許聞逸從車後拿出一個小盒子,塞給謝鈞瑜:“喏,生日禮物。”
一條項鏈,許聞逸精挑細選出來的,設計很精巧,能拆成一對戒指。
在裝成禮物送給謝鈞瑜之前,他讓櫃姐把對戒拆出一隻,自己偷偷留了下來。
許聞逸也說不好自己這是什麼心理,總不能是單方麵結婚吧。
謝鈞瑜下車,扔給許聞逸一包牛奶,主動開口:“今天玩得挺開心的,謝謝你。”
他們單獨出去玩的次數屈指可數,聽到這句話,許聞逸心裡忽然柔軟了一下。
謝鈞瑜對誰都一副好脾氣,對晏澄就不說了,對許躍,甚至對盛斯洋都能禮貌真誠地說些誇讚的話,唯獨對他,謝鈞瑜對他從不這樣,冷冷淡淡,說話不太客氣。
可能因為他們是同齡人?而且還是第一次見麵就吵嘴的同齡人。
但謝鈞瑜的情緒總是內斂的,臉上常常不耐煩,說出的話卻又克製著情緒。許聞逸感覺自己有點受虐傾向,就好這口。
當他真的覺得不開心,儘管自己沒有說出來,謝鈞瑜卻總是能感受到他的情緒,對方並不會說什麼特彆的話,但總能讓他覺得舒服點。
好像完全被這個人看透,或者吃定了……
許聞逸看了眼手裡的牛奶,甚至是他很喜歡的草莓味。
特彆幼稚的口味,虧謝鈞瑜還替他記得。
許聞逸覺得自己又好起來了。
趁著謝鈞瑜還沒走遠,他按了兩下喇叭。
“你能不能也親我一口再走?”
大燈照著,許聞逸看清了謝鈞瑜的口型。
簡明扼要的一個字:“滾。”
謝鈞瑜對晏澄撒了一個小小的謊,他生日那天沒有課,實驗室也沒有安排,他白天是要去找謝鈞璟。
他和晏澄結婚時,謝鈞璟還在讀初中,現在轉眼都已經讀大學了,和他一個學校,隻是專業不同,校區也不同。
謝鈞瑜開車去了謝鈞璟所在的校區,就停在教學樓下的馬路上,等著對方下課。
鈴聲響,不一會兒一樓大門就湧出許多學生,謝鈞璟也在其中。謝鈞瑜看著他弟弟麵無表情地擠在人群中,正要向他打招呼,就看見有個女生在和謝鈞璟搭訕。
女孩子紅著臉掏出手機,看上去是想要微信。謝鈞璟依舊麵無表情,但還是很紳士地聽完了女孩子的話,隨後也從口袋裡掏出了一件物品,說了句什麼。
那個女生似乎大受震撼,呆呆看著謝鈞璟走遠。
謝鈞瑜守株待兔,等謝鈞璟經過車旁,降下車窗:“小璟。”
路過這台邁巴赫的時候還在想誰家富二代開來學校炫富了,結果居然是他哥。
謝鈞璟上了車,語氣很不爽:“這車,你借了晏澄的?”
“晏總送的。”謝鈞瑜簡短地解釋了一句,沒再提起那個誤會。謝鈞璟跟晏澄相看兩厭,不然他也不至於過生日跟弟弟見麵都要說謊了。
晏澄天生討厭一切小孩,對方和他結婚時,謝鈞璟才十四歲,自然也在小孩之列。
至於謝鈞璟,他討厭晏澄的理由可就太多了,反正兩個人也湊不到一起,謝鈞瑜聽著他對晏澄的種種不滿,左耳進右耳出。
“剛才那個女孩找你說什麼,怎麼那副表情?”
原劇情裡謝鈞璟最後為了他甘願頂罪入獄,葬送大好前途,謝鈞瑜一想起來心裡就揪得慌。他發自內心想要謝鈞璟好,能過上幸福美滿的日子,當時跟晏澄結婚不就是想要這個,後來不知怎的,被感情矇蔽,失去了本心,反而害了弟弟。
謝鈞璟又把口袋裡的那個小物件拿出來:“她找我要微信,我說我沒有。”
謝鈞璟手裡躺著的是一台諾基亞,非常遠古的記憶。
小學下課比初中早,謝鈞瑜上初中後擔心小學生謝鈞璟一個人回家害怕,特意去手機店給他買一個手機方便聯係。但他沒錢,在櫃台前轉了又轉,窘迫得很,櫃員姐姐看他站了好久,問他的需求,終於給他找到一個合適的手機。
價值50元。
說不清是幾手的諾基亞。
居然被謝鈞璟留到了現在。
謝鈞瑜問他怎麼還留著,謝鈞璟理所當然道:“這是你給我的。”
“有些東西該丟就丟,太念舊也不是好事。”謝鈞瑜意思意思教育了一句,拍了拍方向盤,“暑假駕照考下來了,要不要開一把試試?”
本來挺想開的,一想到這是晏澄買的車,就不想了。
謝鈞璟搖了搖頭,讓他哥開,不語則已一語驚人:“哥,你什麼時候跟他離婚啊。”
提起這個話題倒也不算突兀,謝鈞璟每年都要問一次,今年終於捱到了協議中的最後一年。
謝鈞瑜專心開車,聞言說道:“會提的。”
要是他沒有知道劇情,可能還會為他和晏澄岌岌可危的婚姻維護兩句,但他此刻已經知曉了原劇情中自己和謝鈞璟的命運,早就下了離婚的決心。
謝鈞璟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笑容也跟著輕鬆了些:“我之前還以為,你真的愛上他了。”
他總害怕,怕謝鈞瑜真的愛上晏澄。
父母去世得太早,可以說他是被哥哥親手養大的,謝鈞瑜在他的人生裡扮演了太多角色,他難以想象對方哪天真的愛上了彆人會是什麼樣的場景。
無情地從他的生活中走掉,隻留下“哥哥”這個唯一的身份。
他不能、不允許。
等謝鈞瑜和晏澄離了婚,他就從學校裡搬出來,租一間小房子,和哥哥永遠在一起,再也不要分開。
哥哥能在他人生裡扮演眾多角色,他自然也能去充當哥哥人生裡的很多角色。
他能做得比晏澄好太多。
謝鈞瑜道:“就算愛上了,協議也隻有五年啊,我不提晏總也會提的。”
謝鈞璟很敏銳,隻是他本將心嚮明月,奈何明月——
另有白月光。
謝鈞璟聽著謝鈞瑜沒有否認,語氣中甚至有些悵然,扭頭看向對方,有些震驚:“哥。你不會真愛上了……你不要誤入歧途,他肯定會讓你傷心的。”
不要愛上他,來愛我吧,我不會讓你傷心。
“我不愛他,愛你行了吧?天天糾結愛不愛的,你作業很少嗎?”
哥哥愛弟弟好像天經地義,他要的不是這種愛,但終究沒說出口。
這要怎麼說出口呢,要是被對方發現自己心裡居然藏著這麼有悖倫理的衝動,後果會是什麼樣,他不敢去想。
白天和謝鈞瑜兄友弟恭,其他的隻能偷偷在深夜的妄想裡去觸碰。
前方路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堵了一陣子車,想必是來了交警疏導,車流才從凝滯的狀態中恢複過來。
謝鈞瑜緩緩駕駛,開到前麵才發現是有兩輛汽車追了尾,此刻停在路邊,兩方車主在爭論,周圍的人想插嘴都說不上話。
車主之一麵對著馬路,他認出來是前幾天見過的盛斯洋,另一個則背對著,但他五年裡見過這個背影無數次,相當熟稔。
畢竟是主角攻受,冥冥之中總會有一股力量把他們推到一起。
謝鈞瑜想起來,原劇情裡他生日這天,晏澄和盛斯洋出了車禍,晏澄在醫院觀察了一晚上,盛斯洋就在醫院陪了對方一晚。
而晏澄沒把這件事情說給自己聽,他在家苦等一晚,等來許聞逸給他發的一張照片,盛斯洋摟著晏澄,兩人狀似親密。
主角攻受在培養感情,謝鈞瑜無意打擾,把車窗升了上去,但盛斯洋和晏澄吵架不專心,已經眼尖地發現了他。
“哎,彆吵了,你家小朋友開車呢,副駕上還坐著一個。”盛斯洋咧嘴一笑:“你先管管這事吧。”
謝鈞瑜看見晏澄回過頭來看著這邊,就知道他註定走不了了。這車就是晏澄買的,他不會認不出來。
謝鈞瑜老老實實靠邊停車,謝鈞璟問:“哥,我們就不能當沒看見嗎?”
早知道就不圖方便開車出來了,好端端一個主角攻受培養感情的劇情,他不想摻和進去,可是晏澄和盛斯洋又一瞬不瞬地看著這邊,剛才開了窗,一定是認出了自己。
事已至此,謝鈞瑜也隻能歎氣:“還是去看看吧。”
他們下車走近,晏澄問:“鈞瑜,不是說今天實驗室有事嗎?”
剛才盛斯洋說,他還不信,但一轉頭就看見那輛邁巴赫。
“上午的事情做完了,想接小璟出來吃個飯。”
輕輕揭過這件事,謝鈞瑜看了看追尾的車,盛斯洋追的晏澄,車尾凹陷進去的程度頗大:“晏總,人沒事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盛斯洋想笑,晏澄生龍活虎跟他陰陽怪氣了半小時,怎麼可能人有事,下一秒就看見晏澄蹙眉按著太陽xue:“嗯……撞擊太猛烈了,頭很暈,有點想吐,你幫我揉揉。”
倒是會裝。盛斯洋正想揭穿,一直沒說話的謝鈞璟涼涼開口:“晏總,打了120嗎?頭暈想吐可能是腦震蕩,去醫院查一下腦子吧。”
怎麼說出來跟罵人一樣。晏澄聽得臉色不佳,討厭的小鬼哪怕長大了也依舊討厭。
謝鈞瑜適時握住晏澄的手,認真看著對方:“晏總,小璟說得對,還是去醫院觀察一下吧,身體要緊,不要留下什麼隱患。”
還是自家老公說話熨帖。
要不是謝鈞璟有謝鈞瑜這麼個好哥哥,像他這麼討厭的小鬼,晏澄見一次罵一次。
晏澄大人不記小人過,無視了謝鈞璟,長長的睫毛垂下:“好,我聽你的。”
“你先去醫院,這裡的事情我和小璟來,”謝鈞瑜看向盛斯洋,“斯洋哥,您先帶晏總去一趟醫院吧?我們稍後……”
還沒說完,晏澄的眼睛微微瞪大:“你叫他什麼?”
“盛少。”謝鈞瑜從善如流,改了稱呼。
“我去?”盛斯洋看熱鬨,突然被叫到,指了指自己,扯著嘴角笑,“還有我的事?”
謝鈞瑜又看了看那兩台車,晏澄是直行被後車追尾。
他小心提醒:“您是肇事方……”
還是全責。
陪傷者去醫院檢查,順便墊付醫療費,合情合理啊。
更彆說還能創造兩個人單獨相處的環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