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下主角開新篇 不行也得行
不行也得行
不過,範琉璃早就不是曾經的範琉璃了。她隻允許自己消沉一天,就下定決心,要混出個名堂來,不辜負姐姐給她的教導。範琉璃分析了一下自己在孫家的情況。如果孫家是一個鋪子的話,那孫司馬就是掌櫃,夫人孫家夫人也勉強算半個掌櫃,孫甲就是個小管事,範琉璃則是個新人夥計。目前來看,小管事能力不行,但因為是掌櫃的兒子,所以有點權力。可掌櫃的也知道,這個小管事沒本事。
這麼想來,範琉璃這個新人夥計還是有希望的。幸好範琉璃之前跟著母親看過賬目,也常聽父母說過鋪子的事情。隻要讓掌櫃的看到自己的能力,就有機會越過小管事,直接從掌櫃的這裡拿到權力。但孫甲畢竟是二老的親兒子,範琉璃還是得敷衍著。
說起來,範家開的就是衣料鋪子,範琉璃的陪嫁中也有一間。當然,範琉璃的陪嫁都上交了。這肯定是不合規矩的,女子的陪嫁,一般都是自己存著的。可範琉璃的婚事是高攀孫家的名聲,有了麵子,這裡子嘛,自然就沒了。
於是乎,範琉璃從和孫家夫人套近乎開始,陪著孫家夫人逛各種鋪子,並偶爾露一手。孫家夫人見範琉璃說的頭頭是道,便跟孫司馬舉薦。孫甲這廝隻知道鬼混,根本幫不上忙,孫司馬正缺個信得過的幫手,便讓範琉璃去管衣料鋪子。
範琉璃在孫家的“晉升”之路終於迎來了轉機,她的人生也開始走上正軌。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突然有人給她送來一封信。說是信,其實是一個大信封,裡麵裝著一封信和一個令牌似的玉佩。在還沒拆開信封之前,範琉璃就隱隱地覺得,這封信來自姐姐。
這封信,和裝它信封一樣,都沒有字,都是空白。範琉璃有點兒失望,可轉念一向,如果姐姐真的碰到了必須躲起來的事情,那麼寫信也存在著危險。範琉璃又拿起信封裡的玉佩,這個玉佩用料一般,並非什麼值錢的玩意兒,但看著有點兒眼熟。是在哪裡見過呢?對了,是在姐姐身上。這玉佩的用料似乎是越王在西北得來的玉料。一塊玉料,切出幾個玉佩,越王親近的幾個人各帶一個,算作代表越王的信物。
所以,這真的是姐姐的給她的信!姐姐一定是在給她報平安,範琉璃捧著信和玉佩,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是放下了。
時光飛逝,轉眼間,範琉璃已經成婚三年。姐姐離開,也有兩年了。
經過這兩年的努力,孫司馬對範琉璃這個不嫉妒、還為家裡鋪子出謀劃策的兒媳很是滿意。家裡的鋪子雖然雇了掌櫃經營,但還是要有個行使監察之責的“禦史”比較好。掌櫃卷錢跑路的事情也不是沒發生過,那戶人家就是疏於管理、又識人不清。範琉璃這個“禦史”走馬上任,孫司馬自是大力扶持。
這麼看來,範琉璃也算是在姐姐的故事之外,開辟出了新的篇章。
可眼下這個新篇章,正因為一件事情而陷入危機——範琉璃目前還無所出。孩子雖然是兩個人的事情,但孫家二老當然不會在自己兒子身上找原因,隻會明裡暗裡催促範琉璃。
範琉璃剛到孫家的那一段時間,情緒抑鬱,很是虛弱,沒有子嗣也還算正常。仔細想來,其實範琉璃在成婚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和孫甲幾乎是兩看相厭,沒什麼來往。後來範琉璃越過孫甲,開始幫著打理孫家的生意;為了裝裝樣子,範琉璃開始和孫甲搞好關係。可她對孫甲提不起興致,偶爾的演戲,也是演的非常辛苦。
範琉璃此前身體的確偏弱,但經過持續的調理和鍛煉,她早就擺脫了“病秧子”的頭銜,每天穿梭於幾個鋪子之間也完全不會累。而且,不僅她沒有,後院那些姬妾也都沒有。這就有點不對勁了。
為了子嗣大業,孫家二老每日都給範琉璃送補養身子的湯藥。為了防止有人做手腳,都是範琉璃身邊的丫鬟小雀去廚房盯著。說到小雀,這丫頭原是醫館的丫鬟。越王夫婦出事後不久,小雀拎著個小包袱找到範琉璃。此前範琉璃曾給過小雀一個鐲子,那鐲子足夠小雀給自己贖身了。所以範琉璃聽說小雀來見她,很是驚奇。
“還請少夫人收留,小的想來少夫人身邊做丫鬟。”小雀一臉堅定。
“你是醫館的丫鬟,醫館的掌櫃怎麼說?”範琉璃好奇的問。
“近來醫館生意不大好。昨日醫館的掌櫃想要將小的賣給伢人。托少夫人的福,小的順利贖身,如今已是自由身。”小雀鞠了一躬,表示感謝。
“你既已是自由身,不如回鄉找出路,何必再當丫鬟?”範琉璃大概猜到了緣由,但還是想問個清楚。
“小的父親家裡還有繼母和繼母生的三個弟弟,小的早就沒有家了”,說到這兒,小雀像個無家可歸的小孩兒,“少夫人大恩,請讓小雀留下來。”小雀又是一拜。
如此,小雀就成了範琉璃的貼身丫鬟。小雀在醫館觀摩,總歸跟著學了些皮毛。湯藥之事,讓小雀看著,也算是“專業對口”。範琉璃每日忙於鋪子的事情,還要想著應付孫家的三尊大佛,根本無暇顧及湯藥、子嗣。倒是小雀,每天對著湯藥,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麼。
“這藥可真苦啊!”這日,範琉璃一口悶了湯藥,忍不住感慨。
小雀接過藥碗,說出了自己的疑惑:“少夫人每日進補,氣血充盈;要說是您的身子有問題,這麼一通藥喝下來,也早就該解決了。”
範琉璃一想也是,她現在壯得很,和孫甲站在一起,孫甲反而更像病秧子。“小雀,你在醫館也見過不少病人吧?”範琉璃忽然想到,後院那些姬妾也沒有子嗣,有問題的很可能是孫甲。
“是啊,少夫人。”小雀愣了一下,然後心領神會:“子嗣之事,求醫的大多是女子。男子礙於麵子,很少出現的。”
本朝的風俗是這樣的。男子可以窮,可以色,可以醜,甚至可以不孝父母,不敬兄長,有人若指著鼻子罵他這些,他都無所謂。但若是有人說他不行,他就會覺得受到了奇恥大辱,拚了老命也要反駁一二。
範琉璃在孫府三年,沒見著孫司馬對孫家夫人怎麼深情,不過孫司馬的後院倒是乾淨。說起來,孫司馬也隻得了孫甲這一根獨苗。到孫甲這裡,至今還是一片荒漠。看來八成是孫甲不行。孫甲不行可是大事,這會影響到她後續的計劃。她雖然不能拉著孫甲去醫館,但她可以把孫甲的情況描述一下,讓郎中給個專業判斷。
這天,範琉璃去醫館請郎中仔細地號了脈。診斷的結果是,範琉璃身強體壯、生龍活虎。範琉璃又把孫甲的生活作息、外貌體態同郎中說了,從郎中山路十八彎的回答中,範琉璃可以肯定,是孫甲不行。
就算孫甲礙於麵子,從不去醫館看病吃藥,可他不行這件事根本瞞不住。孫司馬家大業大,孫甲身邊又是鶯鶯燕燕眾多。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問題肯定出在被掏空了身子的人身上。孫司馬的兄弟們自然也這樣認為,所以他們開始行動了。
孫司馬的幾個子侄最近頻繁前來拜訪,都想在孫司馬麵前留個好印象。他們都想把自己的子孫過繼給孫甲,這樣就能吞並孫司馬的財產。孫甲的一個堂兄甚至對範琉璃言語輕佻:
“等我的兒子過繼為叔父的孫子,我就是這個家的掌門人了。少夫人可得好好討好我呢。”
範琉璃沒想到,自己這個小夥計,千辛萬苦、好不容易纔得到掌櫃的賞識,結果掌櫃的竟然因為沒有孫子,就要換人了。那她這兩年的努力又算什麼?如果孫司馬不限定性彆和年齡的話,她都可以去給孫司馬當孫子!
不行,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孫家這幫孫子騎到她頭上。孫家不是希望她能生個孫子嗎?這事兒說來也簡單,孫甲不行,那她就隻能找個行的了。
在熟人圈子裡找人總歸存在風險,萬一日後這熟人找上門來,豈不麻煩?可範琉璃並不認識什麼外男,除了雲門觀,她也沒去過哪裡。要是去找出家人幫忙吧,也太強人所難了。這個選項首先排除。哦對了,孫家在桐穀村有些田產,要是能借巡查田產的機會去村裡找人,就能避免麻煩。
範琉璃於是決定去桐穀村尋找目標。
可她該怎麼提這件事情呢?畢竟她的主業是在越州城李看鋪子,和田產什麼的根本不沾邊。看來隻能拜托熟人出場相助了。過了幾日,範琉璃借“講經會”的由頭,去雲門觀找了一位道士。她請那道士幫忙,找個能說會道的,去孫家說些不經之言。
又過了幾日,孫司馬府上超絕不經意間路過了一個道士,非說孫司馬命中註定有一金孫。孫司馬一聽,趕忙就把道士給請了進門。那道士裝模做樣地掐指一算,說孫司馬沒抱上孫子,是因為的小夫妻所住區域人口太多、氣場混雜。孫司馬一聽,這原因竟然和他兒子的身體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