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下主角開新篇 誰的崽
誰的崽
孫家這邊,孫甲如今雖還是酒肆的常客,但喝酒的興致卻逐漸下降。這酒喝得他渾身不舒服,真是掃興!雖說酒喝的不痛快,但孫甲還是照例一大早上就跑去喝酒,一直喝到醉醺醺地,才終於放下酒杯,打道回府。近來孫甲脾氣見長,看誰都不順眼,家裡的姬妾都不願觸這個黴頭,紛紛龜縮起來,倒是沒人爭寵了。
今日上午,隔壁桌的人在議論孫甲,說他是個“老婆讓爹賣了都不敢吱聲的”窩囊廢。他去隔壁桌大鬨一番,那些人識相地走了,沒打起來。孫甲被戳了脊梁骨,自然是憋氣。他在自己屋裡摔了兩個杯子後,便晃晃悠悠地去孫司馬那裡找茬。
孫司馬趁著休沐在書房算賬。一想到未來錢屠戶家的大女兒嫁過來,又能添一筆錢,他就覺得開心。轉念想到最近越發無能狂怒的酒鬼兒子,他又覺得鬨心。正想著,就瞧見酒鬼兒子晃悠進了書房。
“你今日倒是早,還沒到午後,就來點卯鬨事了?”孫司馬看見孫甲就來氣,他繼續低頭看賬本。
“父親,嗝,就因為您把範琉璃送人,兒子都成了越州城裡的笑柄了。”孫甲今日顯然又是來鬨事的。
“哦?難道吾兒此前就不是笑柄嗎?”孫司馬冷笑,頭也不擡地翻著賬目。
“您還讓兒子娶那個悍婦,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孫甲一屁股摔在椅子上,把椅子砸的嘎吱作響。
“什麼悍婦?那是財神爺!”孫司馬白了兒子一眼,“你也老大不小了,收收性子,將來對錢氏好些,自然就有錢了。”
“錢錢錢,父親您隻想著錢!”酒壯慫人膽,喝了大酒的孫甲,都敢對著孫司馬拍桌子了。“範琉璃一向溫順。要是沒把她送走,兒子何至於如此。趁她在楊家還沒有名分,父親乾脆把她要回來……”
“蠢材!”孫司馬抄起一卷自己平日裡練手的畫卷,越過書桌,用畫軸狠狠敲了孫甲的頭。那畫軸不甚光滑,敲打的瞬間給孫甲的額頭刮出了血。孫司馬看著額頭冒血的兒子,嚇了一跳,覺得自己下手太重。所以他扔了畫軸,語氣也稍微緩和了些:
“從前怎麼沒聽你唸叨範琉璃呢?如今和離了,反倒整天唸叨。如今看來,她跟你是無緣了。後院那些姬妾,不是個個比她好嗎?”
孫甲被砸的見了血,額角的痛感刺激著孫甲脆弱的神經:“現在那些女人都躲著兒子,還是範琉璃對兒子一心一意。父親您本事大,一個女人而已,您去周旋一下,把她……”
“夠了!說你是蠢材,你還真就一蠢到底。”孫司馬忍無可忍地打斷孫甲,“範琉璃對你一心一意?嗬!老夫問你,範琉璃的孩子是什麼時候懷上的?”
孫甲不明所以,覺得孫司馬問了個蠢問題:“這兒子哪兒能記得?”
“你不記得,老夫可記得。是在村裡的老宅。那段時間,你天天呆在鎮上花天酒地,老宅裡的小廝都見不到你的鬼影兒,彆以為老夫不知道。”孫司馬終於肯離開書桌,對著孫甲一通輸出。
“原來您都知道啊。”孫甲心虛。
孫司馬見孫甲還沒理解,隻好繼續啟發:“你後院姬妾眾多,偏偏隻有她生下了孩子,還是獨自在村裡的那段時間懷上的。這孩子,能是你的嗎?”
孫甲終於明白了:“父親的意思是,範琉璃在外麵找了野男人?可父親一直知道,為何現在才說?”
孫司馬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孫甲,“若你沒有子嗣,你的那些堂兄弟就會來侵占家產。族人終究是外人,還是自己養大的後人更加放心。老夫本打算去抱養一個孩子,掛在範琉璃名下。既然範琉璃生下孩子,那便省了老夫抱養的麻煩。”
“這個不要臉的女人,竟在我麵前一直做戲。不行,兒子得找她算賬!”火氣和酒氣一齊上湧,孫甲擡腿就往門外走。
孫司馬沒想到孫甲真的是一蠢到底,竟真要去找範琉璃麻煩,趕緊拉住他:“你這混小子,是瘋了嗎?這事兒要是聲張出去,外人看笑話不說,老夫的家產豈不是又要拱手讓人了?”
往常孫甲還是很聽父親話的,但今日的酒精作用加上“綠帽打擊”讓孫甲失去了理智。他一股蠻力將孫司馬甩到書架那邊,怒氣衝衝地往楊家走去。孫司馬還想阻止,但他的後腦勺磕到了書架上擺放的尖銳物體上,人也逐漸失去了意識。
這廂,範琉璃正在府裡整理鋪子的賣貨情況,下人來報,喝醉了的孫甲在門口鬨事,說是要找範琉璃當麵對質。楊家小廝眾多,門口還有倆站崗的,她倒是不怕。
“聽說郎君找小女子?”範琉璃站在楊府門口的台階上,身邊全是會些功夫的小廝。
“你這不要臉的女人!水性楊花,下流無恥!”孫甲破口大罵。然而他詞彙匱乏,說來說去就那幾句,也沒什麼新鮮的。
“這裡畢竟是楊府,還請郎君慎言。”範琉璃情緒穩定,等他出招。
“老子問你,老子後院那麼多姬妾,為什麼隻有你生了孩子?”孫甲竟當眾挑明瞭此事。
難道他發現了什麼?範琉璃麵上鎮定,繼續打太極:“小女子也曾是郎君明媒正娶的夫人,生了孩子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嗎?”
孫甲見範琉璃東拉西扯,很是氣憤,“當時老子都不在村裡,你卻有了身孕,你……”
範琉璃怕他透露出桐穀村的事,趕忙打斷他:“郎君的意思是,你,不行?”
“你這賤人!”孫甲也顧不得說桐穀村的事兒了,他惱羞成怒,朝範琉璃衝了過來。
範琉璃示意身邊的小廝,將孫甲架了起來。
見孫甲已經被控製住了,範琉璃悠悠開口:“孫郎君今日喝的太多了,看看,這頭都摔破了,淨說胡話。小女子知道,郎君這是捨不得放手,纔在此處無端生事。可畢竟是郎君與小女子和離在先。如今小女子已入楊府,聽說孫郎君也訂了親,就這樣一彆兩寬、各生歡喜,不是很好嗎?”
孫甲還在張牙舞爪。範琉璃示意小廝把孫甲強行拖走:
“醉成這樣,要是不管不顧,肯定要睡大街了。還不快送孫郎君回府!”
孫甲的“美名”早已人儘皆知,和離後與錢屠戶大女兒定親的事情也廣為流傳。如今眾人看他醉醺醺地來前妻府上鬨事,肯定是孫甲兩廂一比,覺得前妻更好;想求複合卻遭到前妻拒絕,惱羞成怒來這裡汙衊前妻。真真的小人一個!
總算解決了孫甲的事,範琉璃悄悄鬆了口氣,麵兒上還是木著一張臉,讓人看不出情緒。周圍看熱鬨的人漸漸散去,站在人群中的楊長史就顯露了出來。這個時間,他不是應該在衙門嗎?怎麼在門口?那剛剛孫甲說的話,他都聽見了?
圍觀群眾肯定會把孫甲的言論當作是胡言亂語,但楊長史是桐穀村事件的親曆者,很可能就此猜出來。範琉璃的心瞬間提了起來,她眼神躲閃的進了府。
今日,楊長史本想與範琉璃問清楚,便提早回府;沒想到,正好在大門口目擊了孫甲鬨事的全過程。範琉璃和楊長史先後回到了房間,楊長史拉住範琉璃,急急發問:
“孫靖之,是我的孩子,對不對?”
範琉璃看著楊長史的眼睛,無法否認。
楊長史全然沒有突然得了一個孩子的開心,而是終於意識到,自己被利用了:“夫人當年對我的愛慕和幫助,都隻是因為想要一個孩子?所以夫人根本就不期待與我重逢,隻想著要去父留子!”
關於去父留子,範琉璃無法反駁:“是,我那時確實需要一個孩子。有了孩子,纔有能穩住我在孫家的地位。不過後來……”
“夫人的眼裡就隻有產業。難道我隻是夫人掙得產業的工具?你對我的好,竟然隻是感謝費!”楊長史氣得笑了起來:“沒想到當年的我,這樣值錢。”
他們之間絕不隻是如此,範琉璃想要解釋:“接近夫君的初衷,是為了孩子,這我無法反駁。但後來,我也對夫君有了感情。”
可此刻的楊長史根本聽不進去:“夫人若真對我有感情,就不該一直哄騙和躲閃,最終讓我從彆人那裡聽到真相!”
楊長史從懷裡拿出了範琉璃贈與他的那塊玉佩:
“還有這個,其實並不是什麼‘高人所贈’,而是在乎你的人贈你的,對不對?”
“夫君都知道了?”範琉璃有點驚訝,“這確實是她贈與我的,大概是希望留個念想。”
“夫人竟然就這麼承認了!”楊長史沒想到,範琉璃竟然這麼坦然地承認了她與越王的私情:“難道坊間的傳聞是真的?當年夫人雖已許給孫家,卻得越王青眼。甚至鬨出了越王搶親的大戲。越王求而不得,退而求其次地娶了夫人的姐姐,但夫人仍常出入越王府。夫人你,你和越王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