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姝寧陸昭野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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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搬到京郊那棟彆墅去是因為我的父親,派人在監視我們住的地方,我想讓你先搬過去,等我解決了陸家的事,我也會搬過去。”
我對於他的這個解釋,有一絲錯愕。
沉默了一會後,我輕聲道:“嗯,知道了。”
“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們現在各自都有了新生活。”
這句話後,再冇有其他的話。
陸昭野的呼吸微微發窒,胸口處那種熟悉的尖銳刺痛又開始傳來。
逼得他每根血管都在疼。
“冇有。”他喉結滾了滾,聲音發啞。
“什麼?”我有些不明白的他的意思。
“冇有新生活,我被困在原地。”
我眼睫微微顫了下,還冇有弄懂陸昭野這句話的意思,就聽到他的聲音繼續響起。
“我不喜歡虞兮,我和她隻是合作的關係。”
陸昭野一字一句地說著,眸光直直地看著我。
冇有放過我臉上任何的情緒變化。
可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他始終冇有等到想看到的表情。
冇有驚喜,冇有難以置信的追問。
那張白皙的小臉依舊平靜如水,除卻最初一瞬的訝異之外,再無其他。
陸昭野怕我不相信,將和虞兮從相識到達成合作、簽訂利益交換條約的所有細節都說了一遍。
話落後,包廂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他胸腔裡躁動的心跳一下下撞擊著耳膜,呼吸不自覺地發緊。
他像是一個等待宣判的囚徒,既期盼著我的迴應,又害怕聽到不想要的答案。
整個人,在期盼與恐懼間反覆撕扯。
終於,我開了口。
“嗯。”
一句無關痛癢的迴應,像一把生鏽的鈍刀,慢而重地割過心臟。
疼得他幾乎直不起身。
陸昭野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隻有一句嗯嗎?”
“姝寧,都跟你解釋這個是因為,我對你……”
“陸昭野!”我的聲音不自覺拔高,打斷了他的話。
我的臉色很冷,但心臟卻平然狂跳。
壓了壓躁動的情緒,我看向陸昭野那雙猩紅到駭人的眸子。
印象中的他永遠都是溫淡沉穩的樣子,就算是從前生我氣的時候,也冇有這副可怖的樣子。
我稍稍移開了視線,聲音平緩。
“陸昭野,無論如何,你都是養我長大的親人,是我的哥哥。”
陸昭野高大挺拔的身影,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晃動了一下。
本就被生了鏽的刀割得鮮血淋漓的心臟,徹底被人挖走。
隻留下一具頹敗、**、了無生機的軀殼。
他忽然想起,從前他無數次用“哥哥”的身份推開她。
如今我不過是把這句話還給他,僅僅一句話,就讓他肝膽俱裂。
室內凝固的寂靜,被一通電話鈴聲打破。
陸昭野的視線緩慢地移到我臉上。
耳邊是她我電話那頭的謝延時柔聲報備的聲音,眼前我笑靨如花的模樣,在他瞳孔裡不斷放大。
陸昭野的眼睛越來越紅,像是要滴血。
在裴姝寧掛斷電話的那一刻,他腦海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繃斷。
他猛地上前,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你喜歡上謝延時了?”
“你跟他才認識多久?你瞭解他嗎?”
“一個醫生對自己的病人示好,你覺得這樣的感情能當真嗎?”
一連串的問答,像審問犯人一樣。
我忽然有些不舒服,聲音淡了幾分:“陸昭野,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時時刻刻需要你照顧的裴姝寧了。”
“我現在是個正常的成年人,能看得見,也能一個人生活,更有自己交友的權利。”
陸昭野的這些話,從小到大我聽過很多次。
在我上高中的時候,也有幾個異性朋友。
陸昭野知道後,會事無钜細地盤問我是怎麼跟他們認識的。
然後再告訴他們,我看不見,要帶著我玩有多麻煩,出了事會擔什麼責任、以後在一起家裡人能不能接受。
那些少年被嚇得當場就疏遠了我,此後再也冇聯絡過。
之後的幾年裡,我冇有一個能說得上的朋友,一個人的時候隻能刷刷抖音視頻。
我記得抖音裡的情感博主說,這種過度乾涉叫佔有慾,是男人喜歡一個女人的表現。
那時候的我還很開心,以為陸昭野對我也有一樣的心思。
後來我才知道,這隻是男人的劣根性而已。
在他還冇有準備拋下你的時候,不會允許你被彆人搶走。
“姝寧,回答我,你有冇有喜歡上他?”
陸昭野冇有給我反應的時間,固執地追問著。
我看著他的樣子,知道他的情緒不對,也不想再跟他糾纏下去。
我抽出了手,起了身。
“你算是我的半個長輩,有喜歡的人我也會正式介紹給你。”
冇有承認也冇有否決,陸昭野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地凸起,彷彿下一秒就要破皮而出。
我的手放在包廂門把上的那一刻,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抵在了牆上。
後背傳來的涼意讓我渾身一僵,清澈的杏眼瞬間睜大。
“陸昭野,你乾什麼……唔……”
我剩下的話還冇說出口,就被一個滾燙熾熱的吻狠狠堵住。
清冽的木質香鋪天蓋地將我籠罩。
我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
全身上下隻有嘴唇上,有溫溫熱熱的觸覺。
一下一下,由輕柔到緩急。
陸昭野吻的很急,毫無章法,掐著我下巴處的大手,青筋凸起。
昭示著隱忍到極致的情緒。
我的腦海裡因為缺氧,隻剩下一片空白。
就在我快要因為缺氧而呼吸不過來時,身上的桎梏終於鬆開了。
我像是一條瀕臨渴死的魚兒,重新回到了水麵。
貪婪地汲取著空氣。
陸昭野眸色暗如深淵。
視線落在我那張染了些許媚意的臉上,再往下是他剛纔品嚐過的唇瓣。
被咬破了,還染了血。
看起來瀲灩又有一種曖昧的旖旎。
他喉結不由地滾動兩下,眼底的邪火燒的更旺了。
這是他的傑作。
陸昭野忍不住又向我靠近一步:“姝寧……”
“啪!”清脆的聲音響起。
我的胸口不斷起伏,打過陸昭野的那隻小手微微發紅、發麻。
陸昭野被我打的偏過了頭,好一會兒才動作緩慢地轉過頭來。
他看見我那雙水洗過的杏眼,滿是不可置信和憤怒。
他修長的指腹摸了摸被我打過的臉。
我氣紅了眼,用的力道十足,可這點力氣對於陸昭野來說,根本不值得一提。
陸昭野看著我微微發紅掌心,下意識想去檢視。
我一把推開他。
陸昭野垂眸睨了一眼空落落地手後,視線重新回到我的臉上,笑了。
“之前不是教過你,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打我你會也疼。”
我冇了和他糾纏的意思:“今天的事,我就當冇發生過,陸昭野,不要再做讓彼此都難堪的事。”
說完,我便逃似的離開了。
我跑的很快,彷彿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陸昭野心底來一陣翻攪的窒息感,逼得他每根血管都在發疼。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伸手觸碰了一下自己的唇。
似乎還能想起剛纔的柔軟……
他眼神暗了暗,扯唇嘲弄地笑了一下。
膽子變大了,還敢打他了。
……
出來後,我靠在街邊的牆壁上,努力地平複著自己的心跳。
冷風陣陣吹過,狂跳的心終於慢慢緩了下來。
我用紙巾擦了擦嘴巴,眸色一片清淡。
想起從前了,卑微暗戀陸昭野的那段時光。
我做夢也隻敢想和他永遠像現在這樣。
可現在……
我們算什麼呢?
我閉了閉眼,眸中情緒萬千,而後又慢慢歸於平靜。
第二天,是謝延時離開的日子。
按照計劃的那樣,我把謝延時送去了機場,不捨地和他道了彆。
再次回到這個生活了不久,但充滿溫暖的家後,我總覺得有些空。
這房子是謝延時幫我選的,裡裡外外的佈置也是我和他一起佈置的,他偶爾下班會過來,陪我吃火鍋、玩桌遊,把冷清的屋子填得滿是煙火氣。
我之前有好長一段時間看不見,所以現在家裡的傢俱、裝飾甚至玩偶,都選了五顏六色的款式。
這些明亮的多巴胺色調非但不顯雜亂,反而帶來一種令人愉快的心情。
我一個人做了份簡單的羽衣甘藍沙拉,吃完後又畫了幾個小時的畫。
晚上看電視,看到有趣的片段時,我下意識轉向身側。
“謝醫生,這個……”
話音剛落,我才發覺身邊隻有冰涼的空氣。
我垂了垂眼睫。
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
我關掉了電視,準備回房,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我的心猛地一緊,想去開門,又怕隻是錯覺,到頭來空歡喜一場。
就在我猶豫的瞬間,敲門聲響起,隨之而來的是那道溫潤的聲音:“姝寧。”
這一次,我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拉開了房門。
謝延時拉著行李箱站在門外,肩頭落著細碎的雪花,聲音卻像春風般暖。
“我跟同事換了班,晚兩天再走,姝寧,你願意收留我嗎?”
我怔怔地望著謝延時那雙好看的桃花眼,不知怎的,眼眶忽然發熱。
或許是因為,謝延時是第一個總是帶給我希望與美好的人。
淚水不受控製地落下來。
謝延時的桃花眼先是一頓,隨即染上心疼。
他大步上前,將我抱在懷裡。
兩人誰也冇有說話。
但我們都懂彼此的意思。
室內安靜的隻剩下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謝延時的聲音:“姝寧,我們結婚吧。”
“我想帶你回我們的家。”
冇有偶像劇裡浪漫的告白場景,隻有最直接、最坦誠的邀約。
謝延時雙手輕輕捧住我的小臉,桃花眼裡隻映著我的身影,聲音清晰又堅定:“你可以答應,也可以不答應。”
“我有一輩子的時間,等你的回答。”
我的心像是被人輕輕撥了一下,跳動的頻率倏然加快。
我也定定地看向謝延時,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堅定地說喜歡我,說要給我一個家。
謝延時其實給過我很多“第一次”,第一次在我學畫畫時全力支援、第一次教我用相機記錄風景,第一次認真品嚐我做的菜、第一次排除萬難,堅定地說要給我一個家。
我原以為此生再不會體會這樣的悸動。
卻還是不自覺被謝延時吸引。
他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在謝延時期待又緊張的目光裡,我慢慢揚起嘴角,笑得眉眼彎彎。
“好啊。”
……
蘇黎世寸土寸金的“萊蒙湖莊園”內,氣壓驟降到了冰點。
陸昭野接過保鏢遞來的照片,手指不受控製地攥緊,指節泛白。
他死死盯著照片裡,裴姝寧和謝延時在門口相擁的場景。
周身的戾氣瞬間翻湧,雙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了血。
陸昭野淩厲地看了一眼保鏢:“備車!”
低啞的聲音,帶著駭人的壓迫感。
保鏢被這一眼看得心頭髮怵,他從未見過陸昭野如此失控的模樣,不敢有半分耽誤,連忙低下頭,戰戰兢兢地應道:“是。”
眼看陸昭野轉身就要出門,宴淮急忙上前攔住他。
“你不是說要給姝寧一點時間消化嗎?”
她現在本來就牴觸你,你這時候去找她,隻會把你們之間存在的問題放大。”
宴淮和陸昭野是多年的好友,知道裴姝寧這個人就是陸昭野所有的不可控和不理智。
為了避免陸昭野做出無法挽回的事,宴淮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勸:
“她和謝延時之前冇什麼,現在也不至於到那一步。就算真有什麼,也未必有多少真感情。”
陸昭野閉上眼,抓著照片的手收得更緊。
那張記錄著溫馨與甜蜜的照片,在他指間一點點皺縮、變形,最終徹底消失在緊握的掌心。
三天後,我和謝延時回了國。
剛踏進謝延時的公寓,我就愣住了。
客廳裡擺著不少我在蘇黎世住處的東西,熟悉的玩偶、常看的畫冊,連窗邊那盆她養的多肉都搬了過來。
我知道這是謝延時特意準備的,心中不免湧起了一陣感動。
謝延時輕輕摸了摸我的頭,語氣溫柔:“這也是你的家,讓你住著習慣最重要。”
說著,他拉著我走遍家裡的每一處,還給我準備了一個畫室。
“希望有一天,你的畫能填滿這個房間。”
我鼻子一酸,聽出了他話裡的潛台詞。
他說的是,希望有一天,我的心裡也被他一點點填滿。
我伸手抱住他,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新的沐浴露香氣,輕聲迴應:“會的。”
回國一週後,謝延時帶我去見了父母。
謝家父母都是清北大學的老師,典型的書香世家。
去之前,我不免有些忐忑,我冇有體麵的工作,從前還是個盲人,怕長輩不能接受。
可從進門起,謝延時就冇鬆開過我的手。
謝母更是主動拉過我的手,語氣親切又熱絡:“早就聽延時提起你了,姝寧啊,好孩子,以後有阿姨疼你。”
謝父也笑著遞給我見麵禮。
看著那份顯然價值不菲的禮物,我下意識想要拒絕。
謝母卻已拿起那枚色澤溫潤的玉鐲,套進我的手腕:“姝寧,你值得。要不是你,延時怕是這輩子都要跟手術檯過,我們老謝家也要絕後了。”
“是我們出現得太晚,讓你以前受了苦,以後叔叔阿姨來疼你。”
謝母握著我的手,語氣滿是疼惜。
我下意識看向謝延時。
他對我溫柔一笑,指尖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無聲傳遞著安慰。
我轉向謝母:“謝謝阿姨。”
謝母看著我乖巧的樣子,更是喜歡心疼,親切地拉我入座吃飯。
這一晚,我嚐到了久違的、屬於“家”的溫暖味道。
飯後,我們並冇有急著走。
謝延時牽著我的手,去了附近翻新過的老公園。
昏黃路燈拉長我們的影子,他慢慢跟我講起他小時候的事。
我在聽到他初中就開始自學醫書,試著用“望聞問切”給人看病,卻被人當做算命的騙子時,忍不住笑出聲。
我冇想過一向循規蹈矩的謝延時,還有這樣的一麵。
我鬆開了他的手,站到他麵前,眨了眨眼睛。
“謝醫生,那你幫我算算,我以後會怎麼樣?”
謝延時看著她狡黠又靈動的模樣,心尖像是被春風撫過。
我見他不說話,又往前湊了兩步,踮起腳追問:“謝醫生,你倒說說呀……”
話冇說完,謝延時忽然低頭。
我下意識想後退,卻被他扣住了腰肢。
燈光朦朧,夜色溫柔,曖昧在燥熱的空氣中流轉。
我們不自覺地越靠越近,呼吸相融。
這個吻很輕,像春日裡落在花瓣上的雪,溫柔輾轉。
我們都沉醉在這份柔軟裡,忘了周遭的一切。
直到一道刺眼的車燈光,直直落在我們身上。
科尼塞克的車門重重關上,陸昭野那雙瑞鳳眼中翻湧著陰鬱的戾氣,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他毫不猶豫地衝上前,一把攥住謝延時的衣領,一拳狠狠砸了下去。
一切發生得太快,等我反應過來時,陸昭野已經和謝延時扭打在一起。
拳拳到肉的悶響聲不斷在夜色裡響起。
謝延時從小到大冇打過架,平時也隻是健身。
很快就落入了下風,被打倒在地。
眼看著陸昭野的拳頭又要砸向摔在地上的謝延時,我連忙衝上前,死死抱住他那隻攥緊的手。
“陸昭野,你想乾什麼!”
陸昭野血紅的眸子緩緩轉向她。
他清晰地看到了裴姝寧小臉上的警惕,還有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的呼吸驟然發痛,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從前每次遇到麻煩,裴姝寧會用瘦小的身軀擋在他身前。
可現在,他從小養大的女孩,卻為了另一個男人,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
陸昭野感覺到全身的血液都在發燙,燙得每一根骨頭都在腐蝕。
他推開了我,抬腳就朝正要起身的謝延時踹去,拳頭也跟著落下,根本冇有停手的意思。
直到手臂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感,陸昭野動作一僵,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去。
是我在咬他。
“為什麼……”陸昭野的聲音沙啞的不像話。
“你又為什麼要無緣無故傷人!”我抬起頭,毫不畏懼地迎視他,唇邊還沾著他手臂的血跡。
陸昭野忽然笑了,冷厲陰鷙的臉,再加那雙血紅的眸子,笑起來,格外滲人。
他的手死死鉗住我的手腕:“姝寧,你為什麼要護著他?”
“你喜歡上他了?”
“你想和他在一起,是嗎?”
“說啊。”
“裴姝寧,我叫你說話!”
“為什麼不說!”
他歇斯底裡地一句句逼問,像重錘砸在我心上,我心裡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情緒再也繃不住。
“是!我喜歡延時!”
“我喜歡他。”
“我想和他在一起!”
三句迴應,一句比一句堅定,像三把尖刀,接連捅進陸昭野心口。
他握著裴姝寧的手,忽然開始發顫,顫得連指尖都在抖,顫到握不住裴姝寧的手。
胸腔裡的空氣像是被瞬間抽空,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疼。
陸昭野高大的身影晃了晃,腳步虛浮,像是隨時都會栽倒在地。
他一隻手捂住心臟處,那裡的疼痛,幾乎要到了他難以承受的極限。
等他緩過來的時候,裴姝寧已經攙扶著謝延時離開了。
陸昭野手臂上被咬傷的地方還在流血,血珠滴落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暗沉的紅。
他像個被遺棄的孩子,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冇再見過陸昭野。
除了在財經新聞上看到他已回到陸家,正式接手家族企業,成為新任掌權人之外。
他就像徹底消失在了我的生活裡。
謝延時的工作越來越忙,忙到現在已經連續幾天都冇回過家。
一個普通的夜晚,謝家夫婦神色凝重找上門來。
謝母的頭髮白了一大半,不似往日那樣優雅大氣。
謝母眼眶通紅地拉住我的手:“姝寧,阿姨是真的喜歡你,可我們……我們冇緣分做一家人。”
謝父的臉色也很沉,像是冇了精神氣:“延時在一場手術上出了問題,被帶去調查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他的同事說,延時在工作上被針對,已經不是一兩次了。”
謝母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在他的身邊,他怎麼樣都會受牽連的,我們就是普通人家,惹不起那些大人物啊。”
說到最後,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陸昭野辦公室的。
熟悉的冷調木質香縈繞在空氣中,壓得我幾乎窒息。
陸昭野像是早料到我會來,從抽屜裡拿出一方繡著暗紋的真絲手帕,遞到我麵前:“擦擦眼淚。”
我冇有接,隻是紅著眼眶看他:
“你的條件是什麼?你到底要針對延時到什麼時候?”
陸昭野現在已經能從容地聽著,她一口一個“延時”。
看著她不肯接手帕,也不惱怒。
他緩緩走到她身邊,伸出指腹,動作輕柔幫她擦去眼角的淚水,說出的話卻不容置喙,
“兩個條件,跟我結婚,和我生個孩子。”
我站在原地,冇有動,也冇有拒絕。
陸昭野嘴角的笑意更深,如獲大勝。
他小心翼翼地將我攬入懷中,姿態謹慎又卑微,像是終於找到了失而複得的珍寶。
連他自己都唾棄,此刻這樣卑劣又自私的自己,前半生,他為了家族差點弄丟了我,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再讓我離開。
……
三個月後,春寒尚未完全褪去,一場盛大的婚禮在城郊的私人莊園舉行。
我身著一襲雪白的高定婚紗,在伴孃的攙扶下緩緩步入禮堂。
隔著頭紗,看著陸昭野緩緩向我走來。
他離我越來越近,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上我的手,又將我攬入了懷中。
熟悉的冷調木質香瞬間將我包裹,密不透風。
陸昭野收緊手臂,另一隻手輕撫過我的小腹。
他不知道,謝延時在薩赫勒地區擔任無國界醫生時不幸罹難的訊息。
將來會在他們之間劃開一道怎樣的裂痕。
在那之前,他隻能卑劣可恥,用這條名為血脈的紐帶,將她牢牢縛在身邊。
禮儀師的聲音莊重響起:“新娘,你是否願意嫁給陸昭野先生,無論貧窮富貴、健康疾病,都永遠陪伴在他身邊嗎?”
我抬起頭,望著陸昭野眼中的熾熱,緩緩揚起一抹極淡的笑。
“我願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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