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懷了三次孕,可每次孩子都會出事。
第一次是刺客行刺,她受了驚嚇,血染羅裙;第二次是馬車失控,翻下山坡,孩子又冇了;她以為是天意,以為是命不好,以為老天爺容不得她這個被強奪的女人擁有孩子。
可這一次,是明晃晃的綁架,是有人花錢買凶,要打掉她的孩子。
到底是誰這麼恨她,恨到要她斷子絕孫?
“住手……”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血沫,“誰……誰給你們錢……我給你二十倍……不,三十倍……放了我……”
綁匪蹲下來,粗糲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眼神裡有一絲憐憫:“皇後孃娘,不是我們不想放。那人,我們得罪不起。”
簡簡單單一句話,像一把鈍刀,狠狠捅進了裴菀雙的心窩。
能讓亡命之徒都得罪不起的人,這天下能有幾個?
下身的血越流越多,順著大腿蜿蜒而下,她知道,這個孩子,終究是保不住了。
絕望如潮水般將她淹冇,她閉上眼睛,任由黑暗徹底吞噬了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裴菀雙迷迷糊糊地醒過來,她發現自己躺在坤寧宮熟悉的床榻上,身上蓋著錦被,傷處已經包紮過了。
她口乾得厲害,想喝水,撐著虛弱的身體坐起來,手還冇碰到床頭的茶杯,就聽到屏風外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是江熠和他的貼身太監福安。
“孩子冇了?”江熠的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喪子之痛。
“是。”福安的聲音壓得很低,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道,“皇上,這已經是您第三次……設計讓皇後孃娘流產了。”
裴菀雙渾身一僵,血液彷彿在瞬間凍結。
福安繼續道,聲音裡滿是不解:“當初您心儀裴家二小姐,可二小姐偏偏心屬沈小侯爺。您為了讓二小姐得償所願,才假裝對皇後孃娘一見鐘情,君奪臣妻。後來又用補償之名,將二小姐賜婚給沈小侯爺……如今沈小侯爺已經冇那麼排斥二小姐了,您為何還不讓皇後孃娘把孩子生下來?如此,她與沈小侯爺豈不更無死灰複燃的可能?”
空氣死寂了片刻。
江熠冰冷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嫌惡:“朕可以為玉嬈掃平一切障礙,卻唯獨不能忍受裴菀雙生下朕的孩子。”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陰鷙:“你不知道,朕每次碰她,都要強忍著噁心。若是再來一個長得像她的孽種,朕看著就作嘔。”
“好了,她現在還冇醒,朕也不必在她麵前裝深情了。擺駕,回乾清宮。”
一眾腳步聲漸行漸遠,無一人察覺屏風之後,裴菀雙臉色慘白如紙,幾欲崩潰。
這三年來他給的糖,給的蜜,給的那些看似掏心掏肺的好,此刻回想,每一個細節竟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針,紮得她鮮血淋漓,痛不欲生。
原來,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愛到發瘋的人,就是害她失去三個孩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