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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竹馬長大,看著他一步步愛上彆人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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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說,我是尚書府最幸運的養女。

因為我能陪著世子哥哥李涉一起長大。

他性情陰鬱乖張,唯獨允我近身。

我教他識字,為他撫琴,在他被噩夢驚醒的夜裡整宿握著他的手。

十年相伴,他終成了京城交口稱讚的溫潤公子。

我天真地以為,我融化了堅冰。

直到顧家小姐顧清歌出現。

她像一株清新的蘭草,隻需站在那裡,就吸引了李涉全部的目光。

我才恍然,我十年的陪伴,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

他學會的溫柔體貼,原來都是為了另一個女子。

那日,我聽見他在庭院對顧清歌低語:

“她?不過是個玩意兒。若非父親安排,我豈容一個孤女近身?這些年,辛苦她替我消磨了些許戾氣,才能以更潔淨的模樣遇見你。”

那一刻,我站在廊柱後,渾身血液凍結。

我沉默地收拾行囊,隻帶走了他幼時送我的、一枚不值錢的草編蝴蝶。

他發現我要走,竟冇有半分挽留,隻是蹙眉:

“又在鬨什麼脾氣?清歌心地善良,不會容不下你。你安分留下,日後……我為你尋一門好親事。”

他以為,我隻是在爭風吃醋。

我看著他,心像被寸寸碾碎,卻努力扯出一個笑:

“不是,哥哥。我去城南……給你買你最愛吃的糖蒸酥酪。”

他頷首,語氣溫和卻殘忍:“早去早回,莫誤了給清歌調理琴絃的時辰。”

原來,我連離開,都還要為他心愛的姑娘服務。

兩年後,我因一手絕妙的琴技名動天下,被陛下欽點為宮廷樂師。

宮宴上,我端坐檯上,一曲驚鴻。

李涉在席間,目光灼灼,幾乎要將我看穿。

曲終,他拋下身旁的顧清歌,疾步而來,抓住我的手腕,眼底是翻湧的驚濤與悔意:

“阿霓……是你嗎?”

我平靜地抽回手,如同拂去一粒塵埃。

我淺笑,疏離而淡漠,“李世子認錯人了。”

他們都說,我是尚書府最幸運的養女。

因為我能陪著世子哥哥李涉一起長大。

直到我親耳聽見,他對那位新來的顧家小姐說:

“她?不過是個玩意兒。”

耳邊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準地捅進了我的心窩,絞得血肉模糊。

我不過是路過庭院,想去給世子哥哥送新沏的雨前龍井。

卻看見他正和顧清歌站在那株他平日最寶貝的白玉蘭樹下。

顧清歌微微蹙著眉,聲音嬌軟,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世子哥哥,我來了這幾日,總覺得霓妹妹似乎不太喜歡我……是不是我占了太多你的時間,讓她不快了?”

李涉背對著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我釘在了原地,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她?”李涉的語氣裡,是我十年未曾再聽過的輕慢與涼薄,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舊物,“不過是個玩意兒。若非父親安排,我豈容一個孤女近身?”

風吹過,白玉蘭的花瓣飄落,沾在他墨色的衣襟上。

他伸出手,極溫柔地替顧清歌拂去髮梢並不存在的塵埃,聲音是我不曾聽過的繾綣:“那些年,不過是借她磨一磨性子裡的戾氣。辛苦她了——替我消磨了些許鋒芒,才能以如今這般……更潔淨的模樣,遇見你。”

“潔淨?”

原來,我十年來的陪伴,我掏心掏肺的溫暖,在他眼裡,竟是玷汙他的汙穢。

而我所有的付出,隻是為了讓他有朝一日,能“潔淨”地站在另一個女子麵前。

顧清歌臉上飛起紅霞,羞澀地垂下頭,嘴角卻勾起一抹勝利者纔有的、淺淺的弧度。

那抹弧度,像針一樣,狠狠紮進我眼裡。

我死死攥緊了手中的茶盤,指尖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腦子裡嗡嗡作響。

是了,顧清歌是光祿寺卿的嫡女,京城有名的才女,像一株剛剛綻放的清新蘭草,所到之處,皆是讚譽。

而我禾霓,不過是尚書府發善心收留的孤女。

一個……玩意兒。

多麼精準又殘忍的定義。

十年了。

我五歲被帶回尚書府,第一個見到的人就是李涉。

那時的他,因為夫人的早逝,性情陰鬱得像一口深井,拒絕任何人的靠近。

尚書大人拿他冇辦法,隻能將我推到他麵前。

“涉兒,這是霓兒妹妹,以後陪你玩,可好?”

他當時是如何反應的?

他抓起桌上的硯台就砸了過來,若不是我躲得快,額角定然要開花。

“滾!都滾出去!”他赤紅著眼,像一頭被困的幼獸。

我冇有滾。

我隻是每天默默地跟在他身後,在他發脾氣摔東西後,一點點收拾乾淨。

在他被噩夢驚醒,渾身冷汗地蜷縮在床角時,壯著膽子走過去,握住他冰涼的手。

一開始,他會狠狠甩開,甚至咬我。

但我冇有退縮。

一年,兩年……我不知道花了多少時間,才讓他允許我待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我教他認夫子不願意教的下裡巴人的字,給他哼唱市井聽來的小調,在他被夢魘困住的深夜,整宿握著他的手,低聲告訴他“哥哥彆怕,阿霓在”。

是我,一點一點,把他從那個黑暗冰冷的世界裡拽了出來。

看著他眼裡的陰霾漸漸散去,看著他學會控製脾氣,看著他終於成了外人眼中溫潤如玉、交口稱讚的尚書府世子。

我曾天真地以為,是我融化了堅冰。

我曾竊喜,我是他世界裡最特彆的存在。

原來,全是錯覺。

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

他學會的溫柔體貼,他練就的從容氣度,都是為了今天,能完美地站在顧清歌麵前。

我十年的青春,十年的陪伴,隻是一個笑話。

我不知我是如何回到自己那個偏僻的小院的。

手裡的茶盤早已不知丟在了何處。

我靠在冰冷的門板上,緩緩滑坐在地。

冇有眼淚,心口處隻有一個巨大的窟窿,呼呼地灌著冷風。

“玩意兒……”

這三個字在我腦海裡反覆迴盪,每一次,都帶起一陣尖銳的恥痛。

我記得他第一次對我笑,是因為我笨拙地編了一隻歪歪扭扭的草蝴蝶送給他。

他當時嗤笑一聲:“醜死了。”

卻小心翼翼地將那隻草蝴蝶收進了錦盒裡。

那枚不值錢的草編蝴蝶,至今還放在我妝匣的最底層。

我以為那是情誼。

原來,或許也隻是主子對“玩意兒”一時興起的施捨。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我站起身,點亮油燈。

昏黃的光線下,我打開衣櫃,開始沉默地收拾行囊。

冇什麼好帶的。

幾件素淨的衣裙,一些微不足道的私己錢。

最後,我的目光落在那個小妝匣上。

打開,底層躺著那枚早已乾枯發黃的草編蝴蝶。

我伸出手,指尖顫抖地觸碰了一下。

然後,毫不猶豫地將它拿起,放進了貼身的荷包裡。

總歸要留個念想,提醒自己這十年,有多蠢。

我剛收拾好,門就被推開了。

李涉站在門口,蹙著眉看我,以及我放在桌上的那個不大的包袱。

“又在鬨什麼脾氣?”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是那種認為我在無理取鬨時慣有的語調。

看來,他已經和顧清歌賞完花,敘完情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

這張臉,我曾用十年時光去描摹,熟悉他每一分眉眼的變化。此刻,卻覺得無比陌生。

“我冇鬨脾氣。”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出奇。

他走進來,目光掃過我的包袱,眉頭蹙得更緊:“收拾東西做什麼?想以退為進?”

他自顧自地下了判斷,語氣緩和了些,卻帶著居高臨下的施捨感:“清歌心地善良,不會容不下你。你安分留下,日後……我總會看在這十年的情分上,為你尋一門好親事,讓你後半生無憂。”

看,他以為我隻是在爭風吃醋。

他以為,給我一個“安分”的位置,許我一個虛無縹緲的“好親事”,就是莫大的恩典。

我的心像被放在砧板上,一寸寸碾碎,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我卻努力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不是的,哥哥。你誤會了。我……我隻是想去城南,給你買你最愛吃的糖蒸酥酪。”

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離開的藉口。

他似乎愣了一下,或許是冇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審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大概是冇看出什麼破綻,他終於頷首。

語氣是慣常的溫和,此刻聽來卻無比殘忍:“也好。早去早回,彆誤了時辰。清歌那具‘綠綺’琴絃有些鬆了,等你回來,正好幫她調理一下。”

嗬。

我連離開,都還要為他心愛的姑娘服務。

我低下頭,掩去眼底最後一絲波瀾,輕聲應道:“好。”

然後,我拿起那個輕飄飄的包袱,從他身邊走過。

冇有回頭。

走出尚書府那扇硃紅大門時,傍晚的風吹在我臉上,帶著一絲涼意。

我停下腳步,最後回望了一眼這個我住了十年的地方。

亭台樓閣,依舊華麗。

卻再也,與我無關。

我握緊了袖中的荷包,那裡躺著一枚乾枯的草編蝴蝶。

天地之大,竟無我禾霓容身之處麼?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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