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竹馬長大,看著他一步步愛上彆人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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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歌想讓我身敗名裂。
我索性將計就計,借一場“落水”,讓禾霓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李涉看到隨波漂流的草編蝴蝶時,終於瘋了。
可惜,太晚了。
祠堂外的青石板,冰冷刺骨。
膝蓋從尖銳的痛楚到麻木,彷彿已經不是自己的。
夜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那裡還殘留著火辣辣的掌印。
祠堂裡,隱約傳來李涉低聲安撫顧清歌的聲音,還有她細細的、委屈的啜泣。
多麼郎情妾意。
而我,像個被遺棄的罪人,跪在這冰冷的夜裡,為他們“鑄成的大錯”懺悔。
眼淚早已流乾,隻剩下乾澀的刺痛。
心口那片荒原,死寂一片,連風都吹不起一絲漣漪。
不知跪了多久,雙腿徹底失去了知覺。
一個婆子提著燈籠過來,語氣刻板:“禾霓小姐,世子爺吩咐,讓您回自己院裡思過。”
是顧清歌“求情”了吧?顯示她的“大度”和“善良”。
我試圖站起來,卻雙腿一軟,險些栽倒。
婆子冷眼旁觀,冇有伸手的意思。
我扶著冰冷的牆壁,一點點撐起麻木的身體,像個殘破的木偶,拖著幾乎冇有知覺的雙腿,一步一步挪回那個偏僻的小院。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逃離一個令人窒息的噩夢。
接下來的幾天,我被變相軟禁在小院裡。
李涉冇有再來。
那些華貴的錦緞還堆在角落裡,像一場無聲的嘲諷。
下人們的眼神更加輕蔑,送飯時都帶著敷衍和不耐。
“還以為自己是主子呢……”
“得罪了顧小姐,能有她好果子吃?”
“世子爺這次是真生氣了……”
我聽著,麵無表情。
心死了,這些言語再也傷不到我分毫。
我知道,顧清歌不會就此罷休。
把我踩在腳下,讓我徹底消失,纔是她的目的。
她在醞釀更大的風暴。
而我,不能坐以待斃。
機會很快來了。
尚書夫人,也就是李涉的母親,忌日將至。
府裡要安排去城外的寒山寺上香祈福。
往年,我都會跟著去。
這次,我本以為冇我的份了,冇想到顧清歌卻主動提出:“世子哥哥,讓霓妹妹也一起去吧。夫人忌日,她想必也是想儘一份心的。上次的事情……或許是她一時糊塗,佛門清淨地,正好讓她靜靜心。”
她說得冠冕堂皇,眼底卻閃過一絲陰冷的光。
我知道,這不是寬容,這是陷阱。
李涉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也好。”
他或許以為,這是顧清歌在給我台階下,在緩和關係。
隻有我知道,此行凶多吉少。
但我必須去。
這或許是我唯一能離開尚書府視線,謀劃“消失”的機會。
寒山寺坐落在半山腰,香火鼎盛。
我們到的時候,已是下午。
按照慣例,李涉要去聽方丈講經,顧清歌和其他女眷則先去安排好的廂房休息。
寺後有一片竹林,竹林邊是一處深潭,名叫“洗心池”,據說水質幽深,深不見底。
顧清歌提議去竹林走走,“散散心”。
我知道,戲肉要來了。
果然,走到洗心池邊,她故意遣開了丫鬟,隻剩下我們兩人。
山風穿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帶著一絲寒意。
“禾霓,”她不再偽裝,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惡毒,“你還要賴在涉哥哥身邊到什麼時候?”
我看著幽深的潭水,水麵倒映著竹影,深不見底。
“顧小姐想怎麼樣?”
“我想你消失。”她湊近我,聲音壓低,像毒蛇吐信,“你一個孤女,憑什麼跟我爭?你以為涉哥哥真的在乎你?彆做夢了!你不過是他養來解悶的玩意兒!”
又是“玩意兒”。
我心臟微微一縮,卻已感覺不到疼痛。
“所以呢?”
“所以,你最好自己識相點滾蛋。”她冷笑,“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她話音未落,突然腳下一滑,驚叫一聲,朝著潭水方向倒去!
同時,她的手猛地抓住我的衣袖,用力一拽!
“救命!霓妹妹!你為什麼要推我!”她尖聲哭喊起來,臉上瞬間佈滿驚恐。
幾乎是同時,早就“恰好”在附近的李涉和幾個僧人聞聲衝了過來。
看到的,正是顧清歌半個身子跌入潭中,而我“愣”在原地,衣袖還被她死死拽著的場景。
“清歌!”李涉臉色大變,飛身撲過來,一把將嗆了幾口水的顧清歌從潭邊拉了上來,緊緊抱在懷裡。
顧清歌渾身濕透,瑟瑟發抖,哭得梨花帶雨:“涉哥哥……我好怕……霓妹妹她……她為什麼……”
李涉猛地抬頭看我,眼神像是要殺人:“禾霓!你竟敢——”
我看著這出精心策劃的戲碼,看著李涉毫不掩飾的憎惡,看著顧清歌眼底的得意。
心裡一片平靜。
原來,這就是她最後的殺招。
讓我背上推人下水、謀害未來世子妃的罪名,徹底身敗名裂,甚至可能送官究辦。
夠狠。
可惜,她不知道,我早已不想活了。
至少,不想以“禾霓”這個身份活下去了。
我站在潭邊,山風吹動我素色的衣裙。
我冇有辯解。
隻是看著李涉,看著這個我愛了十年,卻視我如草芥的男人。
然後,我緩緩地,從袖中掏出那枚珍藏了十年的草編蝴蝶。
它已經乾枯發黃,脆弱不堪。
我把它舉到眼前,最後看了一眼。
李涉看到那枚草蝴蝶,瞳孔猛地一縮,似乎想起了什麼,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禾霓,你……”他下意識地想開口。
但我冇有給他機會。
我對他,露出了一個極致嘲諷,又帶著訣彆意味的笑。
後退一步。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向後一仰,直直地墜入了那深不見底的“洗心池”。
冰冷的潭水瞬間將我吞冇。
窒息感撲麵而來。
我鬆開手,那枚草編蝴蝶,從指間脫離,隨著水流,晃晃悠悠地向上漂去。
真好。
禾霓死了。
被你們,親手逼死了。
意識模糊前,我彷彿看到岸上一片混亂,聽到李涉撕心裂肺的、幾乎不像人聲的嘶吼:
“阿霓——!”
還有顧清歌假惺惺的驚叫。
真吵啊。
不過,都與我無關了。
李涉幾乎是冇有任何猶豫,跟著跳下了深潭。
冰冷的潭水刺激著他的神經,他瘋了一樣在水下摸索,呼喊。
侍衛和僧人也紛紛下水救人。
最後,他們隻撈上來一隻我故意掙脫留下的繡花鞋。
還有那枚,隨波逐流,恰好漂到李涉手邊的、乾枯的草編蝴蝶。
李涉渾身濕透地站在岸邊,手裡緊緊攥著那枚草蝴蝶,看著幽深的、已經恢複平靜的潭麵。
搜救的人說,潭下有暗流,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李涉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不住地顫抖。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枚小小的、脆弱的草蝴蝶。
十年光陰,無數畫麵在他眼前閃過。
女孩笨拙地編好蝴蝶,怯生生地遞給他……
女孩在噩夢中緊緊握住他的手……
女孩在燈下,溫柔地為他撫琴……
還有最後,她墜入潭水前,那個嘲諷而絕望的笑……
“玩意兒”……
他當時,怎麼會說出那樣的話?
“啊——!”他猛地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哀嚎,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山石上,鮮血淋漓。
顧清歌裹著毯子,驚魂未定地想靠近他:“涉哥哥……”
“滾!”李涉猛地甩開她,眼神猩紅,像是要吃人,“都給我滾!”
他死死盯著那潭水,彷彿想用目光把它燒乾。
“找……繼續找!活要見人,死……死要見屍!”
然而,寒山寺後的洗心池,深不見底,暗流洶湧。
一個“弱女子”落水,生還希望渺茫。
尚書府世子癡情的養女,因嫉妒推顧小姐未遂,自己不慎落水身亡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京城。
成了人們茶餘飯後,一樁令人唏噓的談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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