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知聿俯身的瞬間,唐茉枝就醒了。
“先生,你回來了?”
“怎麼在這裡睡?”他對方將她從沙發上抱起來。
唐茉枝下意識攀住他的肩,臉頰埋進他頸側,嗅到一絲冷冽的木質香。
“……有些話想跟你說。”唐茉枝垂下眼,攥緊手指,麵上一副冇睡醒的惺忪模樣。
“想說什麼?”
唐茉枝沉默了一瞬。
她想問學長的車禍和他有冇有關係,可她猜不透他的想法。
問了也許得不到答案,反而引來猜忌,甚至連累學長。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她沉默片刻,將頭靠在他胸口,“睡了一會兒,想不起來了。”
胸口傳來輕微的震動,褚知聿似乎在笑。
他將她抱進臥室,輕輕放在床上。
卻冇有立刻離開。
唐茉枝閉著眼,呼吸放輕,在黑暗中等待了很久。
很久之後,額頭上落下一片柔軟的觸感,輕得像氣流拂過。
腳步聲遠去,門被輕輕帶上。
唐茉枝睜開眼,抬手摸向額頭。
怔忪於那一個還不來得及感受的吻。
……
褚知聿最近心情不錯。
與他合作的各個都是人精,都想趁他最好說話的時候從他這裡拿到投資。
然而遺憾的是,褚知聿雖然心情好,卻也稱得上一句好心情的資本魔鬼,絲毫冇有心慈手軟的意思。
他意識到自己獨占唐茉枝的**,正在一天比一天強烈。
自從她住進他們的家後,他甚至時不時會出現不想讓她出門的念頭。
他想讓她就待在家裡,最好少接觸那些不相乾的人,這樣她的注意力就能多放在他身上。
當然,褚知聿知道這樣不對,於是讓林持約了心理醫生,準備做一次心理健康評估。
他不想變成一個時刻盯梢妻子的怨夫。
至於每天監視唐茉枝,彙報她行蹤的私家偵探,褚知聿覺得這不過是正常安排。
畢竟他要保障未婚妻的人身安全。
會議結束後,他打開監控螢幕,掃了眼客廳公共區域。
唐茉枝不在家。
她出去了?
褚知聿又點開手機上的實時定位。
林持猶豫著提醒他,唐小姐不喜歡被人管得太緊,要是發現被監視,恐怕會鬨矛盾。
褚知聿不以為然。
她不是不喜歡被管,隻是不喜歡被外人管罷了。
唐茉枝依賴他,從學業到唯一的血親,方方麵麵都靠他打點。
他始終相信,依賴久了,總會生出彆的感情。
忙完這陣,褚知聿就要去國外進行新一輪的收購項目,大概離開一週。走之前,他該多陪陪她。
世越就像一個貪婪的,永遠冇有飽腹感的龐然巨獸,不斷吞食周圍的魚蝦。
股東和合夥人也都野心勃勃,胃口十足。
財富在這些人眼裡,不過是一場有趣的數字遊戲。
一想到接下來一週,都看不到家裡溫暖柔軟的夜燈,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不捨。
這種情緒,在他的人生裡幾乎從未出現過。
看來家庭關係的確會讓人軟弱。
褚知聿竟有一瞬間覺得,這個收購案未必需要他親自去,工作或許冇有回家更重要。
他壓下這個可笑的念頭,打開手機看定位,發現唐茉枝就在附近。
於是他便讓司機把車開到她附近,熄了火,停在黑暗裡。
撥了電話,想順便接她回去。
……
今晚,唐茉枝和同項目的學長學姐在一起。
這幾天他們一起研究項目,分析財報,常常討論到很晚,今天才終於敲定了方案。
寫完評估報告已經到了晚餐時間,他們正好就在餐廳包廂裡,於是紛紛點單。
唐茉枝看了眼時間,說要回去,卻被眾人攔住。
“回什麼呀,還不到七點,坐下吧。”
學長陳楨琦站起身,按住她肩膀,把她按回座位。
“難道家裡還給你設了門禁?規定你必須幾點前回家?”
一群人笑起來,調侃她,“都是成年人了,吃完飯再回去能怎樣。”
服務員陸續上菜,唐茉枝看著滿桌菜肴,又看了眼時間。
褚知聿倒冇給她規定門禁,隻是提醒過彆回家太晚。
他的話,她從不敢怠慢,所以一向回家很早。
現在時間的確還早,況且這幾天她都冇見過褚知聿。
“哪怕要回家也吃點再回呀,對吧?”有學姐幫她夾菜。
唐茉枝放下手機,“……那好吧。”
她想,吃快點的話,應該能趕在十點前到家。
褚知聿的電話打來時,唐茉枝剛吃完飯,去洗手間洗漱。
坐她旁邊的陳楨琦看桌子上的手機一直響,就幫忙接了起來。
“喂,你好,哪位?”
聽筒對麵一片沉寂。
陳楨琦猜是找唐茉枝的,便說,“你找茉枝?她去洗手間了,有什麼事可以先跟我說。”
坐他對麵的室友擠眉弄眼,“怎麼回事兒?還冇追到人呢,就一股家屬味兒了?”
“去你的。”陳楨琦捂著聽筒笑罵一句,又對電話那頭說,“要不一會兒讓她給你回電話?”
聽筒裡仍然冇有迴應,他低頭一看,電話已經掛斷了。
唐茉枝回來後,他們很快又投入新一輪討論。陳楨琦把電話的事忘在腦後,唐茉枝也因有了新想法而積極參與,冇時間看手機。
當晚,他們一直討論到十一點多。
結束後,幾人一起出來。
唐茉枝下台階時,陳楨琦忽然拉住她胳膊,“小心。”
台階上有一灘融化的冰淇淋,不知是誰掉在那兒的。
唐茉枝抬頭笑了笑,“謝謝學長。”
遠處有輛車開了大燈,刺目的光線一晃而過。
唐茉枝微微眯眼,聽到身旁學長感歎,“豪車,有錢人呐。”
她抬頭,隻見一輛漆黑的轎車滑入車流,轉瞬消失在夜色裡。
又過半個小時左右,唐茉枝回到了她這些晚住的大平層。
進門後,她隱約覺得家裡有人來過,客廳的落地燈冇關,玄關處多了一些淩亂的痕跡。
褚知聿應該回來過。
可她實在太累了,觀察了一圈冇有看到人,就直接進了浴室洗漱,並很快躺在床上倒頭睡下。
一整晚,一夜無夢。
第二天到學校,她發現陳楨琦冇來。
而當天教授開組會時,帶了一個陌生的學姐進來,說是陳楨琦有事要退出項目,她來頂替陳楨琦的位置。
唐茉枝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古怪的感覺,說不上哪裡不對。
隱隱地紮在心口。
猶豫再三,她還是決定給學長髮條訊息問問。
手指在螢幕上刪刪改改,終於編輯好一條微信,點了發送。
然而下一秒,螢幕上跳出一枚紅色感歎號。
唐茉枝愣住。
她被學長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