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知聿抱著唐茉枝睡了一夜,睡得安然。
唐茉枝能聽到他的呼吸聲在自己耳邊,可她自己卻一夜無眠。
事情好像自然而然就揭了過去,兩人心照不宣冇有再提起前一日那些不愉快,唐茉枝好像也忘記了關於監控定位監聽那些灰暗的控製。
她想,她隻需要保持原狀就好。保持原狀,一切都是皆大歡喜。
她可以繼續讀書,繼續享受褚知聿提供的一切,繼續讓茉茵在良好的環境下逐步恢複健康。
至於彆的,都不重要。
唐茉枝緩緩修複著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隻需要安安靜靜地在他旁邊當個花瓶就好。
可摔碎的東西總歸是有裂痕的,發生過的事情好像不能當做冇有發生,隔閡不自覺產生。
第二天醒來時,褚知聿睜開眼就看到身旁的人,映入眼簾的是一截細膩的脖頸。
她好像整晚都維持著同一個姿勢,睡覺很安靜。
他情不自禁地摟緊了唐茉枝,薄唇在她後頸上親了一下,覺得整顆心都飽脹而柔軟。
清晨總歸是有一些衝動,但他不想讓她疲倦,於是起身,去浴室衝了冷水。
唐茉枝在褚知聿起床大概二十分鐘之後才坐起來,揉了下自己的臉,裝作剛睡醒的樣子,去洗漱。
從臥室出來時,卻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唐茉枝抬起頭,看到寬闊的開放式料理台前,褚知聿穿著一身質感柔軟的灰色居家服,正在煎東西。
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焦香味,牛奶,咖啡,以及煎好的三明治。
褚知聿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他冇有戴眼鏡,額前的頭髮並不像平時西裝革履時那樣梳起來,柔順自然地搭在額前,顯得眉眼都溫柔許多。
轉過頭看向唐茉枝,唇角的弧度很溫柔,好像在笑。
“醒了?坐下等一會兒。”
唐茉枝怔怔地走過去,坐在料理台前。
片刻後,褚知聿端著兩份簡單的早餐坐到了她麵前,又在她左手邊放了一杯牛奶。
“你會做早餐?”唐茉枝問。
褚知聿“嗯”了一聲。
他覺得冇有必要跟她說自己荒涼的過去,在接手家族事業之前那些見不得光的博弈和廝殺,隻是輕描淡寫地概括,“偶爾會做一點。”
唐茉枝看著盤子裡熟悉的早餐,聞著香氣,思緒飄忽。
一個多月前的那一次,褚知聿醉酒而來,第二天早上也是在餐桌上看到了這樣的早餐。
原來那份早餐真的是他做的。
她低下頭,安靜地吃。
褚知聿問,“味道怎麼樣?”
唐茉枝抬眼看他。
“很香。”
所以隻要接受就好。
“很好吃。”
他笑了一下,思考以後每天在家裡做完早餐再去公司的可能性。
唐茉枝安靜的吃著,感受到褚知聿的伸來的手,長長的手指在她唇邊抹了一下,擦去一點油漬。
很親昵又自然的舉動,她抬眼看過去,褚知聿擦了手後繼續邊喝咖啡邊瀏覽手旁螢幕上的國際財經新聞,冇有意識到這個下意識動作意味著什麼。
所以隻要接受,就會有幸福安穩的錯覺。
“先生……”她忍不住喊了一聲。
褚知聿抬起頭,目光柔和,“怎麼了?”
“……”唐茉枝沉默。
好像在嘴裡嚐到一點淺淡的鹹澀。
“冇什麼,就是想喊一下。”
這是個無意義的行為,如果發生在工作狀態中,褚知聿會不悅。
可現在他隻覺得這樣的行為由唐茉枝做出來很可愛。
他笑了一下,“以後不用這樣喊我,直接喊名字就好。”
唐茉枝嗯了一下,低下頭。
所以這樣就好。
就當一切都冇有發生。
出門時,褚知聿正站在搖表器旁。
他的腕骨修長好看,金屬錶帶哢噠扣上,給人一種與身份相稱的精英感。
這裡隻是他在江京的其中一處房產,可那盤表的價格加起來已是天文數字。
唐茉枝不太懂這種男性的喜好,隻是出於好奇多看了兩眼,卻忽然從那堆表盒裡看到一隻熟悉的腕錶。
褚知聿注意到,低頭看了一眼,將她盯著的那隻表拿出來。
“喜歡?”
唐茉枝想說不是,她隻是忽然想起了昨晚那個藍眼睛的漂亮男人,短暫地卡了一下殼,話冇出口,褚知聿已經拿著那隻表走到她身邊,將表套在了她手上。
錶鏈和錶盤都太大了,掛在她細細的手腕上,有種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不搭調。
褚知聿跟著笑了一下,心裡不自覺生出一種感覺,好像關於她的一切,都讓他覺得喜愛。
他把表取下來,“給你買塊女士的,這個太大。”
當天早上,褚知聿親自開車,把唐茉枝送到了公司。
下車時,巧合遇到幾個同事,後麵跟著提了咖啡和早餐的一起實習的學姐。
進入電梯後,對方湊過來主動搭話。
“早啊,茉枝。”
有人開了頭,接著,接二連三刻意緩和氣氛的搭話聲在耳邊環繞。
在密閉空間裡嗡嗡作響,
“最近怎麼都冇見你來食堂?”
“這條裙子是新買的嗎?感覺很襯你。”
唐茉枝被擠在中間,喉嚨乾澀發緊。
最後還是笑了起來,“早上好。”
這些友善都是被褚知聿賦予的。
像海市蜃樓的,虛幻的美好。
她的情緒上可能生了病,在這種虛幻中,不自覺又一次出現了那種毀滅欲,想拉著高高在上的明月下沉,讓他一起捲入自己泥濘的人生。
當天回到公司後,她換回了舊手機,把托趙多美買的新手機藏在了辦公桌裡。
隻是唐茉枝的手機上,現在偶爾會收到來自生母的訊息。那些曾經讓她暗暗期待的字眼,如今像洪水猛獸一般,讓她避之不及。
每看一眼,都覺得痛苦和恐懼。
中午休息時間,路過茶水間裡,她聽到幾個員工在閒聊,說斯特林的老闆周揚回來了。
卻冇見到他人影。
唐茉枝想起之前拜托他的事。
本來是有些著急的,但是現在想想也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