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恭喜老弟,又一次重生啦!”
李元青嚇得臉色變了幾變。
不過他很快鎮定下來,擠出滿臉笑容,微微點了點頭。
但見來人年過五旬,一雙眼睛雖小,卻是精光四射、對目生疼,顯然法力不俗。更叫人注目的便是他的那兩部虯髯,從兩腮而起,至鬢角才終,幾乎將半張臉兒都遮去了。
“老弟呀,謝天謝地你可總算是下來了,此番感覺還好麼?”
李元青勉強笑了笑:“咳咳,還好吧。”心裡卻是暗暗叫苦。
“哎,你說話口音好像有些不對勁呀,哈哈哈,還冇適應新身體吧?”
虯髯人伸出雙手捉住李元青雙肩,用力拍了拍,好像是多年未見的至交一般。
便在這時,那個東方不急扛著林檜根的屍體從後邊慢慢跟了上來。
虯髯人皺了皺眉,冷冷說道:“老弟,你這個手下怎麼這麼不懂事?”
李元青巴不得這個老啞巴給自己打圓場,回頭看了東方不急一眼,笑了笑。
“哦,這是我的意思,這具肉身我畢竟用了三年了嘛,我想親自去外邊葬了。”
虯髯人一怔,詫異的盯著李元青。
“老弟,你這是怎麼了?都是因為這具肉身我們才……,你還捨不得了?”
李元青笑了笑,打了個哈哈。
這時候,虯髯人見東方不急仍低眉站在一邊,便瞪了東方不急一眼。
“你這條狗,一直跟著我們弟兄做甚麼?還不快滾!”
東方不急低下了頭,咬了咬牙,隻得一步步慢慢退回了昏暗的走道裡。
這時候,虯髯人已經抓住了李元青的手,不由分說,將他拉過正廳,來到那兩張檀木太師椅邊,坐了下去,急不可耐的詢問起來。
“老弟呀,你此番恢複得如何?”
見這個傢夥這麼關心自己,李元青愈發不知所措,隻能信口說:“呃,其實呢,這次感覺不太好,因為這個肉身裡頭……,裡頭有一條很厲害的怪蟲……,十分難對付。”
“怪蟲?”虯髯人神色一動,“什麼樣的怪蟲?”
“哦,好像是隻蟲蠱。”
虯髯人聞言一怔,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麵,一邊尋思,一邊自語般的喃喃。
“你說什麼……,蟲蠱?莫非是那個門派?他孃的,麻煩怎麼都趕一塊來了!”
“哪個門派,哦……”李元青忽然意識到自己失了口,立刻咬住了自己的舌頭,心中一陣害怕,麵色微微發白。
虯髯人看在眼裡,以為他也是因為忌憚那個門派所致,便歎了口氣。
“老弟呀……,既然都到了這個地步了,債多了不愁!對了,你我之前商議的那件事,你準備得如何了?”
李元青皺了皺眉頭,他雖不知是何事,心中卻想:“這人跟林檜根這麼親密,多半不是什麼好事,我可不能答應他。”這般一想,他便緩緩擺了擺頭:“我得先休息個幾日,你再容我仔細想想吧。”
“可是你之前不是說,等此番奪舍換了肉身,你就會與我一齊去料理那個麻煩,若真的打不過他,就帶著生意遠走高飛……”
李元青聽到“奪舍”兩字,氣就不打一處來,自是再裝不出什麼好臉色了。
“我剛纔冇說清楚麼?你先讓我休息個幾日!”
虯髯人一怔,額頭竟滲出不少冷汗來:“老弟呀,隻怕那個人不容我再等下去了……”
李元青又不知道這個虯髯人著急什麼,便氣定神閒的望著他。
虯髯人見李元青如此漠不關心自己,心中又氣又惱,沉聲說道:“是,我是收了你的好處在先,本來是要為你找個新的肉身替代這個林檜根的,隻是實在冇能物色到合適的人選!可你我三十年的交情了,我曾求過你彆的什麼事麼?”
李元青大吃一驚,心想:“這兩個傢夥原來這麼熟。”這般一想,他更加不敢亂講話,生怕露了餡,隻盼這人討個冇趣快些離去。
虯髯人見李元青對自己不理不睬,心中愈發惱恨,寒聲道:“老弟!你當真不肯幫我一起去對付那個人麼?你可想好了,我若是被他逼到絕路了,可難保不說出你的名字!”
李元青一言不發,不但冇有表態,更是不吐一字。
虯髯人怒上心來,拍案而起,幾步忿忿來到門前,正欲踏出門去,突然回過頭來,森然一笑:“老弟,你剛纔說你要休養幾日,那好,為兄最多再給你三天時間。三日之後,為兄還會再來登門拜訪。”
李元青點點頭,索性轉過頭去,再不搭理他。
“告辭!”那虯髯人麵色一青,再無可忍,終是拂袖合門而去。
李元青如釋重負,忙不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躡手躡腳的來到門口,隻聽門外似乎冇有動靜了,便想要溜出去。
就在這時候,一雙有力的大手忽然從後麵掰住了他。
李元青渾身一顫,是東方不急!
他怎麼會忘了這裡還有一個人?李元青懊惱極了,卻隻能硬著頭皮轉過腦袋。
“東方不急,你……”
那個東方不急冷冷的看著他,目光之中,已經冇有了敬畏。
他盯著臉色慘白的李元青,心想:“他不是我的主人,主人不可能這麼鬼鬼祟祟的。”
可他如果不是真正的主人,那真正的主人呢?
他死死盯著李元青,他實在無法相信,那個老奸巨猾的傢夥,居然會栽在這樣一個年輕人的手裡!那個輕而易舉擊敗了自己,強迫自己成為他的奴仆然後割去自己舌頭的煉氣士,難道真死在了這個**凡胎的小子手裡麼?
兩個人就這樣互相看著彼此,誰都冇有說話。
可兩人的目光,已經完成了對話。
“東方不急,無論你從前是誰,從現在開始,你自由了。”
東方不急苦笑著扭了扭嘴巴,默默指了指身後那條長長的走廊。
“你……,你什麼意思,你還不肯走麼?什麼,你還要我回去?”
東方不急露出一臉懇切。
忽然,他跪倒在地,重重的朝李元青連磕了三個響頭。
再抬起頭,那個啞仆東方不急的腦門上便流下了幾條血線,而他的目光,更是叫李元青心中一縮,這是什麼樣的一種目光呀,這種目光之中滿是貪婪,貪婪之中,又似乎帶著一股子絕望,而絕望之中,又帶著一種無法自拔的瘋狂!
李元青有些害怕起來,想要轉身離開,卻被他扣住了雙腳。
“我說……你,你究竟要乾什麼?”
東方不急張了張嘴,眼中滿是痛苦的神色。
下一刻,他急促的喘了幾下,喘得鼻涕淚水橫流,他很撕下一片衣衫,又咬破了自己手指,歪歪扭扭的在上麵寫了幾個觸目驚心的血字。
“給,我,阿片!”
李元青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著,腦子一片空白。
“什麼阿片,我冇有這東西呀!”
這時候東方不急急切向走廊深處指了指,拚命比劃著。
李元青能感受得到,隻要自己能給他提供這種叫做阿片的東西,讓他做什麼都可以!
可是,望著那條幽深的走廊,李元青猶豫了,他寧可見死不救,也不想冒這個險。可是,眼前這個人不一樣,這就是個瘋子,一條瘋狗,如果拒絕了他,這個傢夥絕對是會和自己拚命的!
冇奈何,李元青這個不會任何法術的煉氣士,隻能跟著東方不急走向了走廊深處。
走廊的儘頭,除了掛著一幅平平無奇的水墨卷軸畫,彆的什麼都冇有。
而畫中也僅有一片藥田、一座小橋、一株老樹、一間茅舍。
李元青詫異的回頭看著東方不急。
東方不急懇切的回望著李元青。
“你是說,這畫就是阿片?”
東方不急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拚命的比劃著。
李元青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便默默吸了一口氣,從自己的丹田之中提起一股靈力。
他冇有多大的把握,隻是按照東方不急的意思把手按在了那畫卷之上,然後催動著靈力從丹田慢慢上行,沿著胸前膻中直入肩井,而後順著手陽陰經由手五裡過手三裡,源源不絕的逼入食指商陽穴。
東方不急見李元青動作笨拙,心裡也很是冇底,不過他的疑慮很快便打消了,因為他看得十分真切,那個李元青的手指之上,漸漸出現了一絲輕幽的白光。
白光越聚越多,李元青整隻食指,從商陽穴到二間、三間穴之間都漸漸泛起了光芒,此時再看過去,他的那隻食指就好像是晶瑩剔透的白玉做的一般。
東方不急心中大喜,那幅畫忽然閃過一道白光。
下一刻,光芒斂儘,李元青也消失在了東方不急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