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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我走時春又來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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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寧,還鬨嗎?”

07

我妥協了。

為了父母為了還冇出世的孩子,

也為了我自己。

我依然是周太太,

宴客聚會,

站在他身邊的人,

依舊是我。

隻是我跟他都明白,

什麼都變了。

他不再掩飾,

今天還能幫我按摩抽筋的小腿,

明天就能帶著陌生的香水味,

滿足歸來。

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裝作看不到他肩頭的長髮,

聞不到他身上的甜香。

隻是在他拉過我的手後,

躲在廁所用消毒液狠狠清洗。

洗到幾乎褪皮,

才肯離去。

我以為自己能夠這樣忍下去,

至少,

忍到這個孩子長大。

可是,

我高估了自己。

因為蔣飛飛,

懷孕了。

在我還有一週就到預產期的時候,

蔣飛飛懷孕了。

周斯言不再兩邊奔波,

而是整月整月,

都待在蔣飛飛的身邊。

“飛飛跟你不一樣。”

“她出身貧苦,身邊隻有我能依靠。”

而我有父母,

有朋友,

還有家裡隨時待命的阿姨。

所以他心安理得的陪著蔣飛飛,

因為孕婦前三個月不能沾油煙,

所以他每餐都親自下廚,

什麼都不讓她做。

看著蔣飛飛故意發過來的照片,

周斯言皺著眉頭繫著圍裙,

對著食譜認真研究的模樣,

我哭了。

我突然想起自己剛懷孕的時候,

周斯言也是十分欣喜。

但是他卻總是推說工作很忙,

有什麼都讓我找家裡的阿姨。

他自認為對我已經很好,

曾經我也是這麼認為。

可看了蔣飛飛我才知道,

原來他還可以更好。

隻是這個好,

不是對我而已。

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是周斯言公司上市的時候。

他在港城敲鐘,

滿臉都是意氣風發。

陪在他身邊的人大著肚子,

所有人都以為,

那就是他的妻子。

就連港城媒體采訪的時候,

也對著蔣飛飛喊周太。

周斯言,

冇有否認。

他微笑著迴應,

用沉默肯定了蔣飛飛的身份。

她是周太,

那我呢?

08

我在臨產前捧著手機,

崩潰大哭。

羊水破了是我爸媽把我送到醫院,

此時周斯言攬著蔣飛飛,

正在接受直播采訪。

我在產房裡歇斯底裡生孩子的時候,

他舉著香檳,

同蔣飛飛在百萬觀眾的見證下,

喝交杯酒。

兒子生下來後,

我的銀行卡裡多了一筆轉賬,

備註教育基金。

生產後激素水平不穩定,

我徹底瘋了。

周斯言來病房看我的時候,

帶著蔣飛飛。

那隆起的肚子刺紅了我的眼睛,

周斯言小心扶著她的模樣,

更是令我心臟窒息。

我一把拔掉針管,

拿起床頭削水果的刀,

朝著蔣飛飛衝過去!

血,

濺了我一臉。

不是蔣飛飛的,

而是周斯言的——

他替她擋了刀。

“許寧,你真的瘋了!”

“你現在就是個瘋婦,哪裡還有半點當年的樣子!”

他捂住胳膊氣急敗壞,

蔣飛飛挺著肚子跑去找醫生。

我冷笑一聲,

狠狠的瞪著他。

如他所願,

成瘋成魔。

當年我是什麼樣子,

他最清楚。

他說我是午後樹林間隙裡透下的陽光,

隻照耀他一人。

現在光滅了,

他親手毀的。

09

我被軟禁了。

準確的來說,是住進了私人療養院。

兒子在我身邊長大,

看著小小的他,

從小小的一團,

到笑著叫我媽媽,

我破碎的心彷彿也被拚湊了起來。

我不再大吼大叫,

不再對著周斯言發瘋,

他來我就讓他陪陪兒子,

他走我也不挽留。

剛開始幾年,

他來的次數還很頻繁。

但是後麵,

兒子總是問我,

爸爸到底什麼時候來看他,

眼睛裡麵是數不清的期盼與失望。

我知道,

周斯言不會來了。

兒子被老師說有自閉傾向,

讓我早做乾預治療。

蔣飛飛的女兒卻是冰雪聰明,

常年保持班級第一。

周斯言說過會照顧我一輩子,

他這個人重諾,

即使我們之間鬨得再不堪,

他也冇有食言。

隻是他每次來臉上的嫌惡都遮掩不住,

尤其是輔導兒子做作業的時候,

更是明顯。

“你怎麼這麼笨?”

“我怎麼可能生出你這麼笨的兒子?!”

自閉。

在周斯言的眼裡,

等於傻子。

兒子的存在成了他周大總裁人生上的汙點,

他說不出拋棄,

卻又不想麵對。

“離婚吧。”

我平靜的開口。

這段婚姻折磨著他也折磨著我,

是時候結束了。

最重要的是,

這麼多年的容忍,

我終於積累到了足夠的積蓄——

哪怕離開他,

我也能給兒子最好的生活。

周斯言既然這麼嫌棄,

那就徹底彆要。

兒子是我生的,

哪怕餘生都要帶著他治療,

我也不會放棄!

我平靜的跟周斯言提出離婚,

攤開講條件。

那個時候周斯言怎麼做的來著?

哦,對了。

他隻是思考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就簽了離婚協議。

10

“媽,樓下好像有人。”

兒子的到來,

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拉開窗簾,

樓下的路燈照射著拉長的影子。

那道熟悉的身影,

果然還在。

“是爸爸嗎?”

兒子的語氣裡冇有驚訝,

隻有平靜。

我點點頭,溫柔的看著他。

“今天在學校遇到了。”

“我下去讓他離開?”

離婚後我帶著兒子換了一個城市生活,

在專業機構的鑒定下,

發現他根本不是自閉,

隻是情緒封閉。

拿到結果的那天,

天氣陰沉沉的,

可我的心裡卻灑滿了陽光。

那是我離婚後,

最開心的時刻。

我努力工作,

不斷提升自己,

為了能夠給兒子更好的生活環境,

常常從早忙到晚,

一刻也不敢停歇。

好在兒子也不負所望,

離開了周斯言的謾罵與打壓,

不僅成績優異,

性格也變得開朗起來。

如今再看到自己的親生父親,

也隻是漠然。

“媽,沒關係。”

“他想站就站吧,無人在意。”

我失笑點頭,

拍拍他的肩膀,

讓他繼續回去睡。

看著路燈下駐足的身影,

這一次,

我乾脆的拉上了窗簾,

躺在床上很快入睡。

不相乾的人,

的確不值得再浪費情緒。

11

那晚之後,

很久冇有再遇見過周斯言。

我以為跟他不會再有交集,

冇想到,

家長會上又見麵了。

我作為優秀學生家長,

上台分享教育經驗。

而周斯言,

因為女兒逃學打架,

被班主任留下交流。

“其實我冇什麼好分享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努力。”

“我所做的,隻是陪伴跟理解。”

兒子能夠歐取得今天的成績,

離不開他自己的努力。

我從不給他學習上的壓力,

唯一做的,

就是陪伴他理解他,

做他最可靠的港灣。

台下家長掌聲雷動,

周斯言的眼裡,

也有光在閃爍。

可是很快,

他的光,

就滅了。

“我知道家長們工作都很忙,但是再忙,也不能不管孩子。”

“就像初陽媽媽說的,陪伴,真的很重要。”

班主任在台上苦口婆心,

甚至還專門點了周斯言的名字。

“周諾爸爸,你覺得對嗎?”

周斯言低著頭,

耳根漲得通紅。

他從小成績優異,

在學校從來冇有如此丟臉過。

察覺到我們都在看,

連脖子都開始泛紅了。

而班主任還在說:

“周諾不僅抽菸喝酒,現在還霸淩打架。”

“作為家長,你們真的要多陪陪她,關心下孩子的心理健康。”

“如果再這樣下去,隻能停學回家了。”

周斯言被說得啞口無言,

承諾自己會好好管教孩子。

周圍的家長也在對他指指點點,

顯然周諾的大名,

大家都有耳聞。

家長會開完,

我帶著兒子朝停車場走去。

周斯言卻快步追了出來。

“許寧,等一等!”

他跑到我們麵前,

呼吸有些急促。

“這,這就是周初陽嗎?“

他的目光陪著小心,

卻一錯不錯的落在兒子身上。

我還冇來得及回答,

兒子便笑著回答。

“不好意思,我叫許初陽。”

初升的太陽,

重啟的生命,

這是當初我給兒子取的名字,

也是對他唯一的期望。

十年前,

他還是那個抱著故事書,

等著爸爸回來看他的可憐孩子。

但現在,

他甚至快比周斯年高了,

站在他的麵前侃侃而談。

”周先生,請問有什麼事嗎?”

周先生。

他叫他周先生。

”等一等!“

”初陽,我是爸爸啊!“

”我知道,這麼多年爸爸對不起你們母子,但是……“

”不好意思。“

兒子適時打斷他。

他擋在我麵前,隔絕開周斯言的視線。

”我是我媽養大的。“

”冇有爸爸。“

他的目光往後,

笑得有些諷刺。

”請周先生跟我們保持距離。“

”免得有些人誤會。“

兒子拉著我準備離開,

而就在我轉身的瞬間,

卻聽見一聲淒厲的尖叫——

”爸爸!“

12

“爸爸!你在跟她們說什麼?!”

周諾,蔣飛飛的女兒。

她的目光充滿了防備,

精緻的妝容下,

是完全不符合這個年紀的陰鬱與惡意。

“周諾,管到我頭上來了?”

“叫人!”

周斯言皺著眉頭,

十分不滿。

她重重的瞪了兒子一眼,

然後纔不情不願的開口:

“阿姨好,哥哥好。”

周斯言拍了下她的背,

周諾歪著的身子,

馬上就站直了。

他看著我們,

有些歉疚:

“不好意思,周諾被她媽教壞了,失禮了。”

“這次考試也是倒數,不像初陽……”

多麼熟悉的話語。

“周初陽,你怎麼又是倒數?”

“你媽究竟是怎麼教你的?怎麼能笨成這樣?”

“不像周諾……每次都是第一!”

我摸了摸兒子的頭,

會心一笑。

“子不教,父之過。”

“周斯言,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永遠都隻會找彆人的過錯。”

“還有,初陽是獨生子,冇有妹妹。”

這次我不再理會他的糾纏,

帶著兒子徑直離去。

車子行駛在回家的路上,

我跟兒子不約而同的沉默,

但氣氛,

卻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其實我的心情冇有任何起伏,

海城就這麼大,

兒子要回戶籍地高考,

遇到周斯言隻是早晚的事。

隻是我早有做好了心理準備,

卻不知道兒子的心情。

這些年我們母子倆相依為命,

不管發生了什麼,

都不會隱瞞彼此。

”初陽,要是你介意他在這裡……“

我也能夠想辦法,

幫你轉學。

剩下的話還冇說出口,

就被兒子燦爛的笑容打斷了。

”媽,我冇事。“

”我隻是擔心你。“

他坐在副駕,

笑容裡有那個人的影子。

但是神態中,

卻全是對我的擔憂。

”我也冇事。“

我鬆了一口氣,

靜靜的看向前方。

“隻要你冇事,媽就冇事。”

兒子沉默了。

就在我以為他要說些什麼的時候,

他卻突然問我:

“媽,你還記得你什麼時候學會開車的嗎?”

學會開車?

我其實有些記不清了。

以前周斯言帶我學過開車,

我不是晴天開雨刷,

就是上坡要滑坡。

他笑著說他註定是給我當司機的命,

我也以為,

這輩子有他開車就行了。

可是離婚之後,

兒子的學校離住的地方太遠。

我不忍心讓他去擠公交,

於是咬咬牙,

學會了開車。

剛開始的時候不是這裡颳了,

就是那裡蹭了。

去買個菜都能夠追尾,

每天都讓兒子提心吊膽的。

但是後來,

我能夠在擁堵的車道裡順暢穿梭,

還能在週末帶他上高速,

去隔壁市旅遊。

學校門口大多都是爸爸開車來接,

隻有兒子,

彆人一看到我就知道是他媽媽來了。

“同學們總說,我的媽媽是超人。”

“彆人爸爸媽媽才能做的事,我媽媽一個人就夠了。”

兒子的眼睛有些紅,

他彆開了臉。

但是他的聲音,

卻冇有絲毫漂移。

“你為了我,什麼都能做。”

“但爸爸能看見我,隻是因為我現在優秀。”

兒子清楚的明白,

周斯言是因為什麼,

纔對他另眼相待。

他認真的看著我,

一字一句的開口道:

“媽,我有你就夠了。”

“真的。”

13

我跟兒子的關係,

因為這次的意外重逢,

變得更加堅固了。

我冇想到還會再見蔣飛飛,

但是她卻找了過來。

十年過去,

她看起來好像還是那麼年輕,

但是開口的瞬間,

卻充滿了滄桑。

“許寧,求你離開他吧。”

她跪在我的麵前,

一身名牌,

卻滿身綿軟。

蔣飛飛甚至冇有了十年前的鋒利,

那個時候,

她得知我跟周斯言離婚後,

甚至還拿著現金過來羞辱過我。

但是現在,

卻隻是卑微的跪在這裡,

求我離開。

“蔣飛飛,我冇有找他。”

一直以來,

都是周斯言一廂情願。

甚至,

令人厭煩。

“我知道,許寧。”

“我知道的……”

淚水就這麼毫無征兆的從她臉上,

流了下來。

蔣飛飛捂著臉

哽咽的開口:

“可是他放不下你,放不下你啊!”

“他每天都拿初陽跟諾諾比,每天都拿你跟我比……”

她崩潰的跌坐在地,

好像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手段。

“許寧,我不知道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挽回他的心。”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看著她狼狽的模樣,

我突然有些唏噓。

當初那個靠著自己的本事,

打敗一眾競爭對手,

才成為周斯言特助的蔣飛飛,

已經徹底失去了光彩。

她這些年在家相夫教子,

職場上,

早就冇了她的位置。

一心撲在周斯言的身上,

他就是她的天,

就是她的世界。

如今,

世界崩塌了。

蔣飛飛,

也徹底墜落了。

多麼像以前的我啊。

“你走吧,我不會離開。”

她們兩個人的糾葛,

不該由我來承擔後果。

兒子馬上就要高考了,

我不會妥協。

隻是蔣飛飛的模樣,

實在太慘了。

哪怕我今晚聽到她的死訊,

都可能不會意外。

“蔣飛飛,周斯言他其實不愛任何人。”

不愛我,也不愛你。

“他愛的,隻有他自己。”

14

我也是很久之後,

才明白這個道理。

就像他現在想追回我們母子,

也是因為兒子成績優異。

能讓他麵上有光,

讓人覺得他周總,

基因不凡。

以前這個人是周諾,

所以他權衡利弊,

拋棄了我跟兒子。

現在這個人成了初陽,

於是蔣飛飛與周諾,

便成了絆腳石。

“不是的,他愛過我,他愛過我的……”

蔣飛飛喃喃自語,

根本不敢相信現實。

我不想再當爛好人,

正要讓她離開的時候,

周斯言卻突然衝了過來。

啪!

狠狠的一巴掌,

整個過道都能夠聽到迴音。

蔣飛飛捂著臉,

不敢置信的看著周斯言。

“你打我?”

周斯言冰冷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冇有絲毫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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