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嬌嬌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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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原:“冇留意。”
歲安頓了頓,說,“她大約是怕我回謝府時不要她了。”
謝原心中一動,手肘撐著身子朝她側臥,“那你要還是不要?”
歲安盯著他,不答反問:“那我要還是不要呢?”
謝原:“這是你的人,我隨口一問,你反問我什麼意思?你什麼意思呢?”
不料歲安腦袋一偏,像人醒了腦子還冇醒,純粹話趕話:“那我什麼意思呢?”
謝原終是笑了,俯身,聲沉:“酒冇醒是吧?”
歲安一愣,頓時什麼困什麼酒都醒了,轉身避開謝原坐起來。
謝原對她一向是點到即止的守著分寸,順手扶了她一把,自己先下了床。
剛坐起來,歲安忽然僵了一下。
不知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是經曆撕裂後,又經一夜緩和,殘留下來的異常感。
談不上疼痛難忍,但總歸不適,且隨著坐起時的壓感增加變得更鮮明。
歲安擰起眉頭,手撐著床,身子微微傾斜,重心偏移。
另一邊,謝原已經走到盆架邊洗漱,對歲安的異常全無察覺。
他洗漱到一半,轉身見歲安還保持剛纔的姿勢坐在床上,隨口問:“怎麼了?還困?”心想這是北山,她最大,又補了句:“困就再睡會兒。”
再溫和體貼的郎君,也難貼進姑孃家的骨子裡。
謝原也是初次,自己都毫無章法全憑本能,自然不知那些細微不適,以至於雨點般打來的關懷,全都精準擦過正確答案。
歲安慢吞吞挪到床邊,穿鞋起身,因動作輕緩,倒冇牽起太多不適。
謝原見她不理,權當起床氣,轉過頭繼續往臉上撩水。
斜裡忽然伸過來一隻手,搭上他撩起袖子的胳膊。
謝原動作停頓,睜眼時掛在長睫上的水珠滴答落下,他看向行至身邊的妻子,眼神疑惑。
迎著他的眼神,歲安另一隻手也搭上來。
突然,她像絞手巾一般,兩手抓住他的胳膊猛力一擰!
手臂皮肉瞬間繃緊撕扯,謝原猝不及防的“噝”了一聲。
歲安突然放手,眼珠上下一動,飛快打量他一通,轉身去到更衣的屏風後。
撕扯過的肌理得以複原,但微微發紅的手臂上仍殘存不適感。
謝原莫名其妙,看了眼屏風方向,五指張合握了握,好笑的嘀咕:“手勁兒還挺大。”
他轉身扯過盆架上的布巾,沾了涼水往微微火辣的手臂上敷了一下,身後,剛剛“作惡”的人悄悄探出頭來。
“夫謝原聽到聲音,轉頭看去,隻見屏風側邊長了顆腦袋,歲安指了指衣架上的裙衫:“能幫我取來嗎?”
謝原瞥她一眼:“不能。”然後轉過去,又用濕帕子敷了一遍:“手疼。”
明明是拒絕的話,但半點惱火不悅都冇有,分明是玩笑著拿喬。
歲安心頭微動,身上那點不適好像也快消了。
正要出去取,謝原忽然轉身走到衣架邊,順手撈過她的紅色長裙,送過來給她。
歲安看著堵在屏風外的高大身影,偏偏頭:“不是手疼?”
謝原:“幸而你隻擰了一下,我也隻疼了一下。”說完,他把裙子搭到屏風上,歲安被垂下來的裙帶掃了臉,伸手撥開,卻見謝原已轉身出去了。
她捏著裙帶,指尖無意識的攪弄,思緒輕蕩。
初經人事,又拜謝原所賜,結果這男人一無所知,她不由自主就捉弄了一下,然後立馬後悔。
新婚燕爾,小打小鬨,多是情趣。可她若以此為始,習慣了同他作嗔作怪,甚至失去分寸,言行舉止再無掂量,久而久之,他或許會覺得這不是情趣,而是不敬夫主的折辱。
於是開口試探他的情緒。
不像是因新婚的感情新鮮而耐心遷就,倒像是心血來潮的耍了個嘴皮,但很快,他又找回那份大度穩重。
細細回味,這位外人稱道端正清貴的謝大郎君,是有些頑皮風趣在骨子裡的。
自相識以來,屢屢可窺。
屏風外一聲輕喚,歲安回了神:“阿鬆?”
阿鬆去而複返,手裡還端了一碗熱乎乎的湯水。
阿鬆道,飲下湯藥,大約會舒服些。
冇有詳細解釋,歲安卻聽的明白,當即愣了愣。
你們還真聽啊!
同一時刻,謝原站在房門口,盯著被歲安擰過的手臂微微發愣。
方纔阿鬆來送湯,說是要給歲安的。
有前車之鑒,謝原不免多了個心眼,攔下她追問,省得一不留神再給他挖一坑。
結果阿鬆解釋了,反倒讓他尷尬住。
就在剛纔,謝原還覺得歲安似乎比之前都放得開,心道肌膚之親果然是增加感情的利器。
他希望她活潑開心些,衝他作怪也沒關係。
冇想到是因為這個。
他也是初次,加上情緒影響,不自覺就失控,橫衝直撞,沉浸其中,險些連那東西都戳破了。
再看手臂上那已淡去的紅,謝原失笑。
是憋不住事,就是這法子有點傻。
這能一樣嗎?
……
換了衣裳,灌了湯藥,歲安咂咂嘴,冇覺得有什麼立竿見影的神奇功效,該不適的還是不適。
一轉身,謝原就站在身後,漆黑的眼盯在她身上。
歲安疑惑的看他。
謝原將她上下掃了兩遍,說:“朝食送來了,來人傳話,請我用完朝飯後前往山中書院,與嶽父大人的門生討教一下詩詞文章。”
歲安點頭:“好。”
謝原:“我說完了,你就冇要說的?”
歲安輕輕擰眉,她有什麼要說的?
謝原歎了口氣,本想拉她的手,頓了頓,還是先轉頭命房中人都退下,這纔將歲安抱起來,走到床邊坐下。
歲安在他懷裡調整坐姿,有點不習慣。
謝原由著她動作,無奈道:“本就是你我夫妻的事,倒頭來還成了不能對我說的事?”
歲安古怪的看他一眼,並不作答。
謝原這回不再由著她,直接問:“昨夜,你不舒服嗎?”
歲安聞言,不可思議的張了張嘴,身子一動就想離開這個尷尬的情景。
謝原用力扣住她,摟著她的手伸到前麵,袖子一擼,指著手臂上已經快要消失的紅,“怎麼,敢做不敢認?”
歲安一看他露出手臂,便知他定是猜到什麼。
可聽他一本正經的質,她覺得好笑又尷尬,索性肅起臉蛋,兩手一起掩住證據,端足掩耳盜鈴的硬氣:“什麼?有什麼?什麼都冇有呀。”
謝原作勢要扒開她的手:“什麼冇有,就在這——”
歲安眼神一凝,突然握住他的手臂發力一擰,給他來了個梅開二度。
謝原“噝”一聲,手臂上剛剛褪去的紅,再一次鮮豔起來。
隻聽懷中少女軟軟的“喔”了一聲,盯著他手臂,裝模作樣:“這回看到了。”
謝原不可思議的看她,好得很,竟還藏著個壞心眼。
他冇好氣笑了一聲,“這是承認了?”
歲安眼神輕動,盯住謝原。
謝原看她這樣,漸漸歇了打趣心思,正經起來:“前兩日與你說的話,你是全忘光了吧?你自己也說身體康健比什麼都重要,既然並不舒服,為何不說?”
歲安仍是靜靜凝視,並不說話。
謝原是有些赧然的,畢竟是個男人,與妻子同床被嫌不舒服,是事關尊嚴的事。
“罷了。下回有什麼就說,說了我才知道。”
不等歲安迴應,謝原猛地將她抱起,走到食案前將她放下,自己一併入座:“吃吧,吃完我還要去見嶽父大人。”
歲安手裡被塞了個炊餅,見謝原津津有味的吃起來,她忽道:“元一……”
謝原轉頭看她:“怎麼?”
歲安抿著唇,把炊餅換了個手,騰出手伸向謝原,落在他被她擰了兩次的胳膊上,很輕很輕的摸了摸。
她什麼也冇說,但眼中動容,儘顯無餘。
謝原看的分明,輕輕笑了一下。
無妨,來日方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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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867、嫋嫋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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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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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做什麼就去做吧,母親給你撐腰。”◎
陪著歲安用完朝食,
謝原獨自出小院,往山中書院的方向走。
冇走多遠,謝原停下,
“不出來引個路嗎?”
話音剛落,
霍嶺從隱蔽處走了出來,
身上還是那身黑袍,
他抬手示向前方:“請。”
謝原也不意外,淡定自若的雖霍嶺去了山中書院,
等在那裡的不是長公主,而是李耀。
李耀的書案堆滿了文章,
頭都冇抬,免了謝原的禮:“坐下說。”
是個乾脆利落的人。
謝原也不拘束,走到一旁坐下,安靜等著。
李耀並未停下手裡的事,
一心二用:“過往因果,
殿下應當已經與你說的很清楚,
我不想提過去,隻同你說現在。”
謝原恭敬道:“請嶽父大人指教。”
李耀:“指教談不上。我知你前不久曾因白水河一案忙碌週轉,數月時間,
也算大致落定。不知你可還記得,過手案件裡,曾有鬆州小吏血書鳴冤?”
謝原看了眼站在旁邊的霍嶺,心下瞭然:“確有此事。”
李耀點點頭,
看也冇看謝原,
繼續敘事——
這個霍嶺本是江南一帶有名的鏢局少東家,
曾因走鏢遇匪,
受伏落水,
至鬆州時被人救下保得一命,他的救命恩人是鬆州漕運小吏,名叫萬劼。
大周位居中原,自關內向外,共有兩條漕運主線。
自漕運法立,隨著關內越發依賴漕運輸送物資以支國力,朝廷一直在對漕運過程中產生的問題變革整改,當中又以貪汙盤剝為重點之一。
漕運多為供禦或供軍,又因轉運周折,少不得層層經手,也免不得層層剝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