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水人間 第3章

    -顧祈楓豁然起身。

吟霜有些奇怪，撓頭問：“娘娘，您不高興嗎？”

顧祈楓沉默著，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最終蒼白如紙。

她想起昨日自己拒絕後位時，隋恒景的神情，隻覺得自己可笑至極。

他說著想讓她當妻子，實際上，她隻是一顆棋子。

無論怎樣，棋子都拿在執棋人手中。

顧祈楓眼裡閃過一絲悲哀，隨即焦慮如同巨石壓在她心上，沉到了極致。

她該怎麼做，才能避免重蹈覆轍，保住自己和顧家？

此刻，偌大的鳳鸞宮，像極了囚籠，她是籠中鳥，半步不能離。

顧祈楓等了又等，終於等到了天黑。

她進了小廚房，做了幾道隋恒景愛吃的菜。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讓隋恒景打消立她為後的念頭。

熱騰騰的菜色香味俱全，可直到表層的油漬凝固，隋恒景依舊冇來。

顧祈楓派去打聽的小太監回來，跪在門外顫聲道：“娘娘，陛下……今夜歇在了林答應那。”

吟霜神色擔憂，還是開口：“娘娘，您莫不是忘了，今日是初七。”

顧祈楓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心彷彿也空了。

她想起前世，每月的這一天，隋恒景都會去林映竹那裡，從未間斷。

當時她以為是隋恒景為了自己堵住悠悠眾口。

但如今看來，大概這是林映竹與他之間有過什麼約定。

顧祈楓瞧著滿桌涼透的菜，心口彷彿被堵上了一團浸水的棉花，悶的發慌。

半晌，她才道：“把這些撤下去吧。”

第二天，顧祈楓早早帶著吟霜等在林映竹的翠玉軒。

等了片刻，她卻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遙遙一望，她才驚覺這裡雖然地處偏僻，但卻和太極殿遙遙相對。

顧祈楓心裡猛然一刺。

原是如此，鳳鸞宮再華麗，也比不得這裡，開門見太極，情人兩相應。

這時，牆內傳來腳步聲，隋恒景從裡走出來。

正正撞上顧祈楓情緒翻湧的眼。

顧祈楓看著隋恒景，他臉上神情，是自己從未見過的愉悅滿足。

她心尖如同被什麼狠狠掐住，痛意瞬間蔓延。

在隋恒景驟沉的目光中，顧祈楓上前請安：“見過陛下。”

她字字堅定：“陛下，臣妾絕無染指後位之意，還望陛下莫將臣妾父親的話放在心上。”

隋恒景瞬間收斂神色，看著跪在他麵前的顧祈楓，冷眸微眯。

嘴上說著後宮不得乾政，可他的後宮中，誰的訊息有顧祈楓的快。

不過片刻，隋恒景便上前扶起顧祈楓：“楓楓，這點小事，也值得你這般作態？”

顧祈楓心裡一顫，卻聽隋恒景聲音淡淡，語氣卻不容抗拒。

“朕心意已決，這後位，非你莫屬，今日之事朕就當冇發生過。”

說罷，隋恒景不容置喙地道：“回鳳鸞宮歇著，朕要去上朝了。”

顧祈楓看著他的背影，心臟重重往下一墜。

她回到鳳鸞宮，讓吟霜注意著宮外動向。

果不其然，不過短短兩日，流言便漫天飛舞。

“顧家嫡女無才無德，怎配為後？”

“陛下就是對顧家太過寬厚，才放縱了他們的狼子野心！”

顧祈楓看著戰戰兢兢說著的吟霜，心瞬間跌入穀底。

這一刻，她總算懂得，何謂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她如蒲草，如何對抗天下之主的雷霆？

顧祈楓失魂落魄地回了鳳鸞宮，隻覺仿若由根無形的繩勒在她脖頸上，隨時間一點點收緊。

顧祈楓冥思苦想，給顧父捎去信。

……

“爹爹見字如晤……如今多事之秋，望父親勸誡族人謹言慎行，女兒在宮中一切安好，立後之事勿要再提。”

隋恒景唸完，看向立於身側的大太監餘逢，如閒聊般問：“你說，她這封信有何深意？”

餘逢低下頭賠笑：“貴妃娘娘品性高潔，奴才庸碌，不敢妄加揣測。”

隋恒景唇角譏諷一勾：“品性高潔？她也配？”

殿內頓時死寂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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