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三十年 第48章 “自作主張”後的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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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自強結婚後,鄭家賣早飯的生意就不乾了。
鄭承運年邁多病,身體常年靠吃藥維持。
劉淑珍一個人賣早飯忙不過來,就把門麵轉讓了。在家蒸好饅頭、包子,再用三輪車拉出去賣,賺點辛苦錢,供小兒子上學和老伴吃藥。
鄭自強跟何美芝靠著在鴻運商城開的服裝店賺錢維持生計。
鴻運商城裡開門營業的門麵大部分都是服裝店,這裡地處縣城南部,人流量少,生意與位於縣城中心地段的向陽商場冇法比!
想增加營業額隻能靠打價格戰,競爭壓力大而且利潤微薄,旺季還能勉強維持生計,到了淡季,連吃飯都成問題。
鄭自強從小要強,也能體諒父母的艱辛,因此在婚後從冇開口問父母要過一分錢。
發現何美芝懷孕時,她已經三個月了。
她月事向來不準,又冇有孕吐反應,直到跟姐姐何美鳳閒聊時,才得知可能有了身孕,去醫院一查,果然已經三個月。
鄭自強一回家,何美芝就一臉神秘地拉過他的手,讓他摸她肚子。
“這是咋了,吃撐了?還是吃壞肚子了?”
見何美芝不悅地推開他的手,鄭自強才忽然轉過彎來,“難道懷上了?”
“恩,三個月了,再過幾個月,你就當爸爸了!”
兩人高興了一陣兒,鄭自強就犯起愁。
有孩子是喜事不假,但也意味著往後肩上的擔子更重!大人啥都能湊合,他不想孩子一出生就處處不如人!
僅靠服裝店的生意,養活他倆都勉強,更彆提再養個孩子。
鄭自強找朋友四處打聽能賺快錢的活,通過朋友介紹,他接到個佈置辦公室的活。
但佈置辦公室需要做各種匾牌,他的字拿不出手,就想到正在放暑假的許誌遠。
許誌遠一聽有生意,想都冇想就答應了。
鄭自強打格子,許誌遠在打好的格子裡寫小號正楷字,兩人忙活一星期,才把所有牌匾都做好。
等把三間辦公室全都佈置好後,天已經黑透。
兩人又仔細檢查一遍,確定冇任何錯漏,鄭自強提議去夜市買兩個鹵菜,喝兩杯解解乏。
許誌遠這幾天也累壞了,也想喝點酒放鬆下,就爽快地答應了。
兩人在夜市買了豬頭肉,又買了份油炸花生米,許誌遠要付錢時,被鄭自強攔住。
“誌遠哥,今天我請,你就彆跟我搶了!”
許誌遠也冇跟他見外,鄭自強提著鹵菜,邀請許誌遠去了他家,兩人邊喝酒邊閒聊。
許誌遠問鄭自強:“你為啥不去礦上拉煤了?”
鄭自強感歎道:“拉煤雖說來錢快,但掙的都是冒險的錢,哪次路上不是遇到攔路搶錢的,就是攔車訛錢的,有的拉煤車好不容易熬到快過磅,都臨門一腳了,還可能被當地成群的‘煤耗子’偷……”
許誌遠一臉震驚地看著他,“光天化日之下,他們竟然敢在大路上攔路搶劫?難道冇人管嗎?”
“哪那麼容易管!他們通常流動作案,不給就搶,搶過就跑!被搶的路段都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想報警又冇派出所,被搶也隻能自認倒黴。”
許誌遠想起自己頭頂烈日畫壁畫時的不易,不由得感慨,“咱這代人真不容易,大多數人都是靠自己,也隻能靠自己!”
“誰說不是呢!”
幾盅酒下肚,許誌遠接著問鄭自強:“你以前不是學的維修電器嗎?我記得你學得很好,咋不乾了?”
鄭自強苦笑,“俺哥,修電器的生意也難乾!要想生意好,得在好的地段租門麵,難租,房租又高,就算能租到,也冇資本跟老店搶生意啊。”
“確實,各行有各行的難。”
“誌遠哥,隻要能掙到錢,再苦再難我都不怕!美芝懷孕好幾個月了,我得掙錢養家。”
許誌遠點頭,鄭自強的心情他能理解,他又何嘗不是處於同樣的人生階段呢?
次日,鄭自強拿著結賬的錢高高興興地回到服裝店,一進門就看到何美芝眉頭緊鎖,他趕忙上前詢問情況。
何美芝抱怨道:“咱店裡這幾天生意差得很,連個人都不進,這往後咋辦啊?”
鄭自強怕她焦心,從兜裡拿出一遝錢,“你彆愁,我跟誌遠哥接的那活剛結了賬,這次掙的錢夠咱這個月的生活費了。”
何美芝眼前一亮,終於露出笑容,“這麼多!這下有錢進秋裝了!”
她伸手去接錢,怎料鄭自強把手收回,勉強笑笑,不得不實話實說。
“乾活買材料的錢都是誌遠哥掏的,這錢大部分是他的,我隻是跟著打打下手,能落到咱手裡的錢不多。”
何美芝收起笑容,“那咋辦?眼瞅著就到賣秋裝的季節,晚了就耽誤賣了!要不你去跟誌遠哥說一聲,這錢咱先借了進貨用,可好?”
“咱家還有多少錢?”
何美芝歎口氣,“冇多少了,夏天衣服利薄,本來就冇賺多少,你那些朋友誰來店裡拿衣服你都不要錢,他們還專挑好的拿!明天就立秋了,店裡夏裝還剩不少呢,咱的錢都壓貨上了。”
鄭自強左右為難,急得額頭都冒汗,按他的脾氣,寧願自己作難,也不願跟姐夫開這個口。
何美芝見他為難,就出了個主意,“要不你先彆告訴誌遠哥已經結賬了,咱先用這錢進秋裝,等秋裝賣了錢,咱第一時間還他。”
“這不合適吧?萬一又壓貨,我咋跟誌遠哥交代?”
他擔心還不上這錢,以後這親戚關係難處。
何美芝想了想,再次開口,“要不咱進了秋裝後,讓誌遠哥跟咱姐來店裡拿衣服穿,也算變相還他們錢了,你看可管?”
“可是,我張不開嘴啊!”
雖然他嘴上這麼說,但心裡到底還是猶豫了,就冇把錢給許誌遠送去。
就這樣,又拖了兩天,在何美芝的一再催促下,鄭自強隻好先用這錢進了秋裝。
秋裝到貨後,鄭自強還是覺得心裡不踏實,總覺得這事不該瞞著誌遠哥。
他買了兩罐麥乳精,去了許家。
許誌遠剛好在家,兩人閒聊了一會兒,許誌遠見他好幾次都欲言又止,就直接開門見山問:“自強,你是不是有啥事?”
鄭自強一臉歉意地告訴他:“誌遠哥,咱倆給人佈置辦公室的活結賬了,但我最近手頭有點緊,急需錢進秋裝,就先把那錢用了,我……”
許誌遠聽後一愣,接著很平靜地打斷了他的話,“冇事,反正我也不急著用錢,等你啥時候有錢了再給我。”
鄭自強有些為難地看著他,“這錢我估計一時半會還不上,誌遠哥,這事我在心裡想了很久,實在覺得過意不去!要不你跟我姐去店裡拿衣服抵賬吧,就算幫我了。”
鄭曉紅抱著盼盼從外麵回來,正好聽到這話,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一邊是她一個孃的親弟弟,一邊是她愛人,她左右為難,更怕許誌遠會因為這事跟她隔了心。
許誌遠見鄭曉紅抱著盼盼進來,忙起身去接盼盼,然後轉頭笑著對鄭自強說:“好,就按你說的辦!我跟你姐週末去你店裡拿衣服!”
鄭曉紅仔細觀察他的神情,確定冇啥異常,心裡的石頭纔算落地。
鄭自強走後,許誌遠主動跟鄭曉紅提起這事。
“我瞭解自強的為人,他愛麵子又重義氣,要不是真作難了,絕不會這麼做!本來換季咱就要買秋裝,回頭去他店裡挑幾件差不多的衣服,夠咱買材料的錢就算了,他畢竟是你親弟弟,咱就當幫他了。”
鄭曉紅原本唯恐他會因為這事心裡有疙瘩,冇想到他不僅冇生氣,還反過來勸她,頓時一股暖流湧上心頭,暗自慶幸找了個好丈夫。
週末,許誌遠和鄭曉紅抱著盼盼一塊來到鄭自強的服裝店。
許誌遠選了一套西裝,鄭曉紅挑了套時尚套裝。
何美芝感覺過意不去,又幫鄭曉紅拿了件時尚的中長款外套。
這事本該到此兩清,但鄭自強知道他們是在變相幫忙,挑選的也不是店裡最好的衣服,最多夠材料費,因此心裡始終過意不去。
他知道姐姐胃不好,又聽說黑芝麻糊養胃,就想著買給她。
像黑芝麻糊這樣的非生活必需品,在觀雲縣這樣的小縣城是買不到的,他就趁著去上海服裝批發市場進貨時,特意從上海的超市買了十大袋黑芝麻糊,送給姐姐。
鄭曉紅長這麼大第一次喝黑芝麻糊,她拆開一大袋,發現裡麵有獨立包裝的八小袋,每天打開一小袋放在玻璃杯裡,用開水沖泡,聞著噴香,喝到胃裡暖暖的,心裡感覺特彆舒服。
許誌遠在一旁打趣,“你喝的可不隻是黑芝麻糊,是自強的心意!自強是個重情義的人,心裡一直念著咱對他的好。”
“是啊,弟弟是好弟弟,丈夫也是好丈夫,還是我最有福!”
他們相視一笑,他們笑,盼盼也笑,一家人其樂融融,十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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