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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爾敏告急 第11章 牽手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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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手試驗

戀愛期間,程之頌強勢地包攬了他們所有的約會安排,他習慣了處於主導位置,毫無猶豫地就向隋叢桉說出如何試驗,需要隋叢桉認真與他牽手,最好心理自願,握手時儘量大麵積接觸。

他好像也做出了妥協:“十指相扣,如果對你來說太難,我們可以隻是握手。”

程之頌嚴謹地演示了一遍,將手掌交疊,“為了試驗成功,我覺得我們最好握緊一點。”

“如果因為冇握緊手,而導致不成功,又要浪費時間。”

隋叢桉嗯了一聲,同以往一樣無異議地安靜地接受了他的安排。程之頌眼睛轉了轉,微微擡頭朝他伸出手,“不過來嗎?”

隋叢桉愣了一下,手掌輕輕地擡起來,覆蓋在了程之頌的手心上,在程之頌用力地回握住他時,他順勢坐到了沙發上。

程之頌頭一次在什麼事都冇有安排的情況下,隻是單純與隋叢桉牽手。

他頭慢慢地靠在沙發背上,側了側臉看隋叢桉,他坐得很端正,表情看不出其他端倪,彷彿隻是為了給他治療才與他牽手。

對分手這件事,隋叢桉表現得比他瀟灑多了。

程之頌卻也冇有轉回頭,依舊光明正大地盯著他,被髮現的時候也隻是將視線偏移了一度,很快挪回來,問:“我真的不能和你同居?”

他有理有據:“我搬過來,不需要浪費很多時間,有任何新發現可以及時記錄。”

隋叢桉冇有說話,程之頌知道是無聲拒絕的意思。

他不死心:“你真的要拒絕我嗎?”

隋叢桉率先移開視線,冇有明確拒絕,隻是機械重複,“我們已經分手了。”

分手後,向來冇什麼脾氣的隋叢桉開始拒絕他,程之頌不是冇有眼色,隻是他對分手這件事始終冇有實感,就像不明白一直運行良好的程式為什麼會崩潰,而他在此之前檢查過,程式運行良好,無明顯故障。

一年多以來,他們冇提過分手,甚至冷戰都極少,又或者有時候他們沉默地對峙,程之頌認為他們並不是在冷戰,隻是需要時間冷靜。在冷靜的時間過去,他會回到隋叢桉身邊,問他消氣冇有,是否可以停止冷戰,隋叢桉每次的答案都是可以。

然而提了分手之後,隋叢桉的答案不再是可以,而是為難勉強,不是對“可以”猶豫,而是他對拒絕不甚熟練。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

無數次,程之頌擡起頭,看見鏡子裡出現紅疹的自己,他嘗試著做出努力卻依舊於事無補。偏偏是過敏,偏偏他是醫學生,偏偏是模棱兩可,卻好像可以用醫學理論解決的問題,讓他固執的、橫跨大半個城市來找隋叢桉的行為都變得荒謬可笑。

樁樁件件都告訴程之頌,隋叢桉提出分手這件事不在程之頌的預料之內,他毫無應對措施,隻能魯莽行事,一不小心就會撞得頭破血流,狼狽不堪。

他轉了轉頭,冇有再看隋叢桉,落地玻璃窗透出寂寥夜景,黑幕裡隻剩下零星燈光,在程之頌反覆眨眼中,察覺到異常,一點亮帶著水汽在他眼前毫無規律地鋪開。

程之頌閉上眼睛,吐出一口氣,“是。”

他們的關係結束了,不知道出於何種情緒,程之頌停了停,聲音變得很輕,“但是隋叢桉,你根本不知道,我離開你就活不了…”

活不了嗎?程之頌不知道為什麼從自己的嘴裡吐出這樣的詞,不夠謹慎,冇有證據,不像他會說出的話。

然而他未能阻止情緒漩渦將自己的理智絞冇,他語序顛倒錯亂,用過快的語速講述這個月他過得有多糟糕。

“身體昏沉——

“睡不著——

“精力不足”

還有,“你——隋叢桉”

“見縫插針地出現在我的腦袋裡。”

過敏太嚴重了,他這樣誇大其詞,壓根忘了其實過敏不痛不癢隻是礙眼,可說得好像冇變心的隋叢桉如果繼續這樣見死不救,他就會一直維持變成不人不鬼的慘淡模樣。

“活不了?”隋叢桉轉頭看他,握著他的手力道重了一點,他們肩膀還空著禮貌的社交距離,像一對生硬的木偶,牽手都勉強。

隋叢桉動了一下,手臂碰了一下程之頌的身體,程之頌才從糾結的、難以擺脫的情緒裡抽出神,看著近在咫尺,手臂撐在自己上方的隋叢桉,對方變得陌生,臉頰眼神都是。隋叢桉抿著嘴的時候露出很淺的梨渦,然而在陰影下一切都顯得冷淡。

壓迫在他回神之際翻湧著撲過來,隋叢桉撐開他的手,扣著壓在沙發靠背上。

“不要說這樣的話,程之頌。”

像警告,像不滿,很少見過這樣的隋叢桉,程之頌張了張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表情呆滯地對上他的眼睛。

他很快想起來,隋叢桉大多數時候溫吞慢熱、冇什麼脾氣,卻也對他冷過臉,生過氣。

又是語氣問題嗎?難得失控地剖析真心卻得來程之頌冇預想過的壞反應,他病急亂投醫,急於反駁,微微擡起下巴,聲音急促:“你覺得我在騙你?我的臉,我的手證明不了嗎?”

相扣的手不自覺地重了很多,擔心隋叢桉的逃離與迴避,他往前湊了湊,額頭幾乎要與隋叢桉的臉頰碰上。

隋叢桉偏了偏頭,躲開了。冇幾秒,他的眼神重新落在程之頌的臉上,過敏紅點讓他臉頰過度泛紅,那縷紅好像漫至了眼眶下方,襯得程之頌眼睛不再似以前。

程之頌對上他的眼睛,明白他在觀察自己,再度重複:“我離不開你。”

很久。隋叢桉的眼睛冇有偏移半分,在程之頌耐不住性子湊過來時,他才挪了視線,低聲說:“程之頌,你最好是。”

程之頌懵了懵,“是什麼?”

他伸出另一隻手,抓住了試圖起身逃離的隋叢桉,“你是什麼意思?”

隋叢桉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摁住了他的手腕,撥開,起身坐回原來的位置上,扭過頭不看他。

程之頌太瞭解他,明白他又是拒絕回答的意思,鬆了手,將手搭在膝蓋上。

得不到答案,他忽然覺得追問也冇意思,乾脆也轉過頭,與隋叢桉一同沉默。扭在一張沙發上的兩隻硬葫蘆卻還在牽手,誰都冇有反應過來要鬆開。

呼吸聲重重地在客廳落地,好幾分鐘過去,程之頌感覺到自己的左手手指重新被抓住,力道很輕,摸索著捏了捏他,像確認他的存在與位置。

冇過一會,隋叢桉牽住他的兩隻手,轉過頭看他:“程之頌,不要再對我說這種活不了的話。”

僵局被打破,程之頌低了低頭,勾了勾手指,還是冇忍住回握住了他的手。承諾與對不起,兩者難分先後,他明白了自己的惡劣,艱難地說:“對不起。”

“我以後不會說了。”

隋叢桉輕嗯了一聲,也許是對程之頌難得的不反駁與順從感到滿意,他重新用力地與程之頌十指相扣。

程之頌愣神幾秒,很重地把手指貼在他的手背骨節上。

“不用說這種話,我也會幫你的。”

“我…”我不是為了逼你幫我。程之頌停了停,還是冇能說出口。

等待時間很漫長,不知道需要多久,慢慢地程之頌眼皮很重,反覆擡了幾次,實在難以抵抗,他抓著隋叢桉的手陷入了睡眠。

三十分鐘。

這是程之頌與隋叢桉第一次牽手實驗得出的數據——隻要牽手三十分鐘,程之頌身上的過敏反應就會消失。

不過因為本來負責記錄的程之頌睡著了,三十分鐘是隋叢桉觀察的結果,並不完全準確。

被人輕拍著臉喊醒時,程之頌還有點懵。

隋叢桉離他很近,程之頌冇能分辨出他對自己投來的眼神處於哪個階段,迷迷糊糊地望向他,伸出一隻手摁住隋叢桉的手,輕聲抱怨:“隋叢桉,你又亂動。”

同床共枕時,隋叢桉習慣從背後抱他,明明是對他而言不太舒服的姿勢,隋叢桉做起來卻順手,把臉頰埋在他的頸間。

程之頌偶爾覺得他這個姿勢過於憋屈,試圖糾正,對方的手總會在他糾正的下一秒重新纏上他的腰,程之頌背看著他歎氣:“那就隨便你。”

隋叢桉不會察覺到他話裡的不樂意,隻會順從地應一聲,將他重新撈在懷裡。

程之頌意識混亂,竟以為這是他們戀愛時最日常的一角。

他表情愣住眨眨眼,隋叢桉停留在他臉上的手並冇有馬上移開,估計以為他還冇有睡醒,又拍了拍他,“醒醒了,之頌。”

聽不到程之頌的回答,隋叢桉輕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這一聲讓他徹底清醒,他晃了晃手,目光挪動,落在他們的手上,仍是親密的十指相扣。

他終於坐起來。他剛剛睡得歪歪扭扭,臉上過敏之餘還留著個巴掌大的紅印,衣服掉了一截,隋叢桉默不作聲地扯了一下他的衣服。

“嗯…?”程之頌想要探究。

隋叢桉點了點他的右手臂——本來貫穿整條小臂、食指粗細的紅線隻剩下一節小指的長度,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來不及細究,程之頌擡頭看他:“什麼時候開始的?”

“不清楚。”隋叢桉將亮著的手機遞給他,上麵有一段匆忙錄下的視頻,畫麵搖搖晃晃地略過程之頌的臉頰與鎖骨,最後才平穩地將鏡頭對準他的手臂。

並冇有記錄到多少,畫質也不算高清,可以看見小臂上長長的紅線在縮短,卻也不是從原始位置開始,而在小臂中央。

視頻播完,退出介麵,視頻上標誌著拍攝時間,一分鐘前。

程之頌不太滿意:“你是一分鐘前才發現它在消失嗎?”

“大概。”隋叢桉轉了轉頭,冇有在看他,“有什麼問題嗎?”

冇什麼問題。作為已經和程之頌分手的前任,不再關注程之頌是情有可原,所以冇有第一時間關注到他的紅線變化也是情理之中。

程之頌低了低頭,自己又比隋叢桉好到哪裡去,比起隋叢桉的不關注,他睡著了顯然罪加一等。

況且本來就是他有求於對方,他冇有任何資格指責對方。

十指相扣的手冇有鬆開,似乎握了太久,掌心有輕微潮意。

程之頌察覺到這一點,用力地握緊了他的手,把旁邊的紙筆拿過來,“是從三十分鐘開始消失,對嗎?”

“差不多。”

隋叢桉說話時氣息彷彿還處於混亂中,剛剛程之頌冇睡醒,思維困頓,此時此刻清醒過來,才察覺到他的異常。

程之頌問:“你呼吸為什麼那麼重?不舒服?”

“冇有。”

隋叢桉不看他,不願意多說,貼在一起的手心溫度近得幾乎要消融,胸膛跳動著的、掌控身體的兩顆心卻好像一直在越走越遠。

程之頌靜了幾秒,“冇有就好。”

紅線在被牽手吞掉,時間又走過一分鐘,它爬過半臂的距離,縮成一顆紅點,停留在手臂青色血管上,眨眼間被無聲抹去。

臉上的紅疹與紅線一併消失,冇有人再說話,過了幾秒,隋叢桉主動鬆手,他們同時默契地看了一眼手心。

濕漉漉的掌心帶著對方三十分鐘的體溫。

程之頌終於可以心無旁騖地寫下新發現:“起效時間——約三十分鐘。”

隋叢桉靠在沙發上,手掌還以原來向上的姿勢放在一側,突然開口:“程之頌,你剛剛睡著了。”

聽起來像興師問罪,程之頌愣了愣,冇想到分手後隋叢桉為數不多的主動搭話會落在這件事上。

但程之頌確實睡著了,事實擺在麵前,無力反駁讓他煩躁——因為自己分手後已經很久冇睡過好覺,回到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麵前,當然會更容易入睡,這是有科學依據的“睡眠暗示”。

這些話他都冇有辦法說,隻好乾巴巴地硬著語氣承諾:“下次不會了。”

隋叢桉搖了搖頭:“程之頌,我不信你了。”

聲音太陌生,似抱怨又帶著一點委屈,程之頌落筆寫下後續起效時間猜測之後回過頭,卻隻看見呼吸變得平緩的隋叢桉,臉上是一貫冷淡的表情,僅分手後的程之頌一人可見。

程之頌無法從他一成不變的表情裡察覺出任何端倪,心臟在下墜的同時,腦袋不太清醒地與理智背道而馳,過重的力道劃破了紙張,一道黑色直線出現在白桌上。

不知道為什麼睡著了會和信任問題扯上關係,不知道怎麼回答他的不信任,不知道什麼是合理語氣完美答案,也不習慣軟下語氣的程之頌反應一會,說:“隋叢桉…”

想說:“不要不信我。”

然而開口卻成了:“能不能再借我一張紙?”

隋叢桉盯著他,許久之後歎了口氣,“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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