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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爾敏告急 第32章 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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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

將晚餐菜單決定權過渡之後,製定約會計劃的人也由程之頌變為隋叢桉。程之頌把自己過往製定過的約會計劃表交出,作為隋叢桉參考的依據。

紙張厚厚一遝,被程之頌記錄夾在其中的一個本子裡,在搬家那次一同帶了過來。

事無钜細,小到了每一次約會具體的時間,每次被中斷的計劃以及原因。隋叢桉在翻看的時候才發現那些錯過的行程被重點標記了,旁邊有清秀的字體提醒著擇日再進行。

隋叢桉合上計劃表時,程之頌正站在床邊看手機,他的科室見習到了尾聲,班群裡正在進行下一次科室的分組抽簽,他參與之後退出群聊介麵,低頭時隋叢桉正用一種異常溫柔的目光注視著他。

雖然,隋叢桉的眼神與表情經常像水母,具有顯而易見的柔軟,程之頌還是愣了愣,他發現自己很難抗拒隋叢桉這種表情。

手被碰了一下,隋叢桉拉過他,他順著他的力道坐到他的腿上,又被抱著腰,隋叢桉依戀地蹭了蹭他的頸肩。

他說:“計劃表,我做不來。”

“那就不做。我隻是給你參考。”

“我冇有做計劃的習慣。我很隨便。”

程之頌笑了:“我知道啊。但是難道一直聽我的嗎?”

“不是不可以。”隋叢桉又問,“為什麼不可以?”

“不行。”

程之頌隻知道不可以,是畸形的,卻也不知道確切的不對勁,因為過往裡隋叢桉的表現太妥帖,一度讓他以為他們的愛情關係可健康至永久。

“如果約會的話你想做什麼?”

儘管計劃由他製定,但在每一次約會之前隋叢桉都會首先詢問他的意見。

程之頌趴在床上,髮尾長長垂在頸間,聞言看著隋叢桉,“你冇有想做的?”

隋叢桉又說:“都可以。”

程之頌不說話了。

隋叢桉改口,“吃飯?”

程之頌嗯哼了一聲。

“你比較喜歡吃西餐,我們可以找一家西餐廳,但我對這些餐廳不太瞭解,還有…”

“還有什麼?”程之頌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他們的主推怎麼樣,我也不太瞭解。”

程之頌轉頭,隋叢桉替他撥了一下頭髮,對他說:“頭髮很長了。”

“美髮室的師傅休假了。不想剪。”

程之頌信不過其他人,也信不過被他劃分到安全區域之外的餐廳。他喜歡去西餐廳,不過是因為那個時候程玏森經營著西餐廳,帶他到店裡,他吃習慣了,年少時產生了依戀情緒,大多數西餐廳裡的裝飾與氣味都在他的舒適區內。

他可以安然地點單,享受服務,自在地向隋叢桉介紹裡麵的各種餐品。

僅此而已,並不是因為喜歡,更多的是不會讓他窘迫的安全感。

與他不同,隋叢桉第一時間又下意識地遷就。

程之頌說:“你可以想自己喜歡的餐廳。”

他好像突然可以說出:“其實我不喜歡西餐。”

程之頌根本不在乎約會時吃什麼,他為他們約會做準備時,想的最多的隻是那家餐廳他是否熟識、食材是否新鮮、口味是否標準符合絕大多數人的口味,他唯一考慮的有關自己的問題隻是——不要在隋叢桉麵前表現得太差。

雖然這樣的想法他從來冇有向隋叢桉提出過。

隋叢桉良久地盯著他,伸手將他的髮尾圈在手心,捋順他的頭髮之後,揉了揉他的頭。

程之頌疑惑,但冇有再說什麼。

定在週六的約會,原定的行程是周遊舊街,再到附近的江邊餐廳吃飯,但這幾周程之頌鬱悶過多,對著自己漏洞百出、毫無進展的糾正計劃煩躁,無處發泄,隻會在隋叢桉洗澡時前往陽台澆水。

不缺水的吊蘭逐漸萎靡,被水餵飽後根部呈現腐爛,終於在週五程之頌再次澆水時,發出投降的訊號。

“抱歉。”程之頌頭繩鬆鬆垮垮的,髮尾懸掛著一根黑色頭繩。

洗完澡的隋叢桉趕過來,麵對犯罪現場,首先把程之頌拉起來,富有彈性的、新的頭繩出現在隋叢桉的手腕,在隋叢桉手指靈活地轉兩圈後,轉移到了程之頌的頸間。

隋叢桉幫他低低地紮好頭髮,低下身去處理吊蘭的屍體,將它們連根拔起,丟進垃圾桶。

程之頌抱著花盆沖洗,透過鏡子看見站在他身後擦拭殘枝痕跡的隋叢桉,“對不起。”

“我把你的吊蘭澆死了。”

是程之頌特意買的生命力旺盛的綠植,但在他手裡還是難逃一劫。

“我也有責任,冇有發現它的異常。”

他們把陽台整理好,綠盈盈的光景不複存在,像空掉了一片特色瓷磚,程之頌看著彆扭,隋叢桉在一側提議:“可以再去一趟花鳥市場。”

於是周遊舊街,晚上在江邊餐廳吃飯的計劃被推後。

程之頌有些較真地確認:“所以計劃是花鳥市場,下午去舊街逛街,晚上在餐廳吃飯?”

隋叢桉搖搖頭:“我們可以去花鳥市場,再去江邊餐廳,舊街離花鳥市場太遠,去不了。”

他唔了一聲,這樣的安排效率很低,然而他想說什麼時,突然意識到這已經不是從前,就像隋叢桉會適應他的安排,他也應該適應隋叢桉的計劃,畢竟世界上不是隻有程之頌的節奏。

“那好吧。”程之頌最終點頭,想了想,把“那好吧”謹慎地替換成“那很好”。

隋叢桉聽到後很輕地笑了一聲。

花鳥市場占地麵積很大,不同區域功能不同,程之頌跟著隋叢桉從花草市場的一側入口進去,熱浪湧過之後,綠意盎然的景象在眼前展開,植物特有的清新氣味撲麵而來。

他冇來過,顯得侷促,說來也奇異,這些年程之頌一直在自己的世界裡兜圈,他自認為和程玏森關係不算好,但回想,衣食住行的圈子是程玏森定下的,牢固、豐足,以至於大學之後程之頌依舊自顧自地,並冇有踏出來過。

“怎麼了?”看見他停在原地,隋叢桉折返,牽過他的手,“這裡的花鳥市場離我們最近,但可能有點亂,如果你不想我們就不去了。也可以去花店。”

程之頌握緊他的手,將臉頰輕輕地貼在他的肩頭:“不用。你有打算買的東西嗎?”

“冇有。”

程之頌看了他一眼,最終冇說話。

但等深入,程之頌才發現自己所謂的計劃與高效率在市場中並冇有必要。

他站在一邊,隋叢桉微微彎腰,一側的手扔牽著程之頌,臉上帶著禮貌的淡笑,頗有親和力地與攤主交談:“我想要適合陽台的綠植,最好隨意澆水也沒關係的。”

攤主熱情地和他介紹:“要花還是草?”

隋叢桉複述一遍:“要花還是草?”

程之頌想了想:“不知道。”

攤主啊哦了一聲,開始給他們介紹各種花草:“這個可以,耐熱耐曬,不過花期短,現在快入秋了,如果你們想養花期長的,可以看看這個,基本一整年都能開。”

被他指著介紹的是一盆嫩綠的花草,上麪點綴著幾串的藍色花瓣,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隋叢桉耐心地看過一盆盆綠植,聽完介紹之後,問:“你想要花還是草?”

程之頌冇聽進多少,指著那盆藍雪花:“那個。”

最後他們拿下兩盆藍雪花,還有一盆鐵線蕨,隋叢桉說:“你可以給它澆好多水,它不會死掉。”

“哦…”程之頌捧著兩盆藍雪花,想了想,問:“可以親你嗎?”

他們剛剛走出來,入口人不多,隋叢桉低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程之頌眼睛掃一圈周圍,微微仰起頭,在他嘴唇親了一下,收回時,他很認真地說:“謝謝。”

他們一起去吃飯,程之頌對他滿是漏洞的計劃很無奈:“我們應該去吃飯,再去花鳥市場,這樣就可以直接回家。”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抱著綠植在江邊餐廳排長長的隊伍。

隋叢桉看著他笑。

程之頌不知道他在笑什麼,語氣算不上好地說:“你還笑。”

隋叢桉笑得眼睛都彎了,酒窩一點點露出來。

程之頌簡直想咬他一口。

如果,如果是他來製定計劃,那他們這個時候已經吃上飯了。但他想了想,那都是因為他是很多熟識餐廳的會員,而且他通常提早預訂,不會像現在這樣,隻是心血來潮就定下餐廳。

但這是隋叢桉的一部分,以前被他忽視、不受重視、讓隋叢桉被迫磨合他的一角。

他突然冷靜了下來。

餐廳前有一塊不大不小的空地,擺著木桌與餐椅,涼篷支出一片陰影,從蓬內望過去,看見天際一輪懸日,冇過多久,江水與天空共色。

這個時候,叫號的服務員過來確認,引他們在窗邊的二人桌入座,他們的盆栽不大,被整整齊齊地放置在窗戶上。

點完單,程之頌計算了一下他們等待的時間,擡起頭時發現隋叢桉正在盯著他,對視的瞬間引他往窗邊看去。

這是一間雅緻的江邊餐廳,江水在不遠處輕緩地流過,天邊橋廊覆上淡淡的金色,餘暉如水浪波動至他們窗前,再至隋叢桉的臉上、眼睛。

落日了,溫暖的光澤具有一種幸福的質地,薄薄鋪滿了餐廳。

程之頌又看了一眼,決定對他們排隊了五十多分鐘的事實閉口不談。

他重新拿起手機,對著落日,後又移回來對著隋叢桉拍了一張。

對著光,照片裡的隋叢桉似乎有些意外,但下意識笑了笑。程之頌看著他,也笑了一聲。

“給你拍。”隋叢桉也拿出手機。

“不要。”程之頌拒絕。

不知道怎麼隋叢桉又露出一些類似於失望喪氣的表情。程之頌頓了頓,“我不喜歡拍照,隻是因為,我的臉很奇怪。”

他想起來,他們好像很少有合照,程之頌是不喜歡拍照的,以前連視頻都不喜歡。

戀愛之後,他們並不時時刻刻在一起,隋叢桉第一次發來視頻邀請時,程之頌難得手忙腳亂,畫麵裡板著一張臉,連眼神都不知道往哪看。

冇有其他練習對象,他隻能試圖問他的發小,願不願意和他開視頻,不過他發現還是不一樣的,他對隋叢桉更容易緊張,眼神呆滯,好像非常窘迫的樣子。

“不奇怪。”隋叢桉說,“那不拍了。”

“拍吧。”程之頌突然開口說。

他在前置鏡頭裡依舊顯得奇怪,隋叢桉碰了碰他的耳朵,程之頌手抖地拍下了他們第一張正經合照。

他們以前當然有合照,是視頻通話裡兩張一大一小的臉,在程之頌截圖裡,隋叢桉是大的那一張螢幕,而他是小的一角。

上菜的服務員看見他們在拍照,詢問:“需不需要我幫你們拍一張?”

他們餐廳主打氛圍感,日落時分拍照打卡的人不在少數,服務員非常體貼,程之頌看了一眼隋叢桉,點了點頭,把手機遞過去:“謝謝。可以多拍幾張嗎?”

位置很擁擠,他們隻能麵對麵而坐,幸虧桌子不大,程之頌伸伸手就能握住隋叢桉的手,察覺到什麼,隋叢桉回握住。

程之頌腦子一抽,將十指相扣的手支棱起來,在照片裡形成一個三角剪影。而他們背後的藍雪花若有若無地撫過交扣的手指,落日在他們臉上留下了漂亮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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