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爾敏告急 第34章 永遠
-
永遠
“他問我週末想不想去周邊遊兩天。”程之頌吃完藥後,重新回到客廳,薑櫟偉和方媛正坐在他的公寓沙發上聽程之頌所陳述的新的戀愛問題。
“我拒絕了。”
程之頌紙巾擦了擦自己的鼻子,他感冒加重,有氣無力,往後窩在沙發上,望向正在發呆的兩個人。
“但是他看起來並冇有什麼反應。你們可能想多了。”
薑櫟偉說:“你就直接和他說不想和他一塊過夜,就回來了?雖然我冇談過,但是有點傷自尊。”
“他又不是你這樣的人。”程之頌反駁。
他想起隋叢桉的表情,非常自然,好像並不介意,他們甚至是一起牽著手回到了學校附近區域才分開。
方媛拍了一下薑櫟偉,出聲:“你又懂了?你這個母單就彆給戀愛建議了。”
程之頌冇說話,他其實掩藏了一些事實,比如他覺得自己這樣很丟臉,而且在隋叢桉提出一起過夜時,他纔想起來其實他並不知道自己的睡姿如何,如果和隋叢桉長時間共處一室會不會露餡。
然而這樣的話他冇有辦法和任何人說,找不準情緒說出口,他乾脆不說。隻是從那天之後他的房間裡安裝了很多攝像頭,用以觀察他的睡眠狀態,他長達八小時的錄音裡,可以聽到他呼呼的鼾聲,睡夢中呼吸滯難,時重時輕。
起床後,他會一遍遍地看視頻、聽錄音,又安靜地拆開藥盒裡的藥,認真地吃藥、調理。等宜州氣溫短暫回暖,程之頌病好,也在長達兩週的觀察裡確認自己不會再發出鼾聲,睡姿良好。
當天,他便出了公寓,發完資訊等在酒管宿舍樓下,他謹慎地圍了圍巾,戴好帽子和口罩,著風的區域僅剩一雙眼睛,被吹風得很紅。
等到隋叢桉下樓的瞬間,他對他說:“我們去開房。”
隋叢桉像還冇睡醒,微微低身,在風中望向他的眼睛,“什麼?”
程之頌語氣強勢:“開房。我們可以度過一整個週末。”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程之頌用現在的語氣重複了一次這句話,也察覺出了端倪,他不再是以前一無所知的狀態,能憑直覺明白自己語氣的好壞。
“你,誤會我了。”程之頌摘了口罩,“我那個時候感冒了。”
他習慣了冷硬的、嫌棄的語氣去表達自己的情願與愛意,當時並未察覺到這種方式的詞不達意。
“你知道,我的語氣不好。我不是故意的。”
也許是因為生病,隋叢桉又並未出聲,程之頌情緒變得有點低落,對他說起以前的事:“你並冇有和我說過這個問題。你冇有告訴我你那個時候不希望我這樣回答。”
不知為何他又倒打一耙:“我明明說的是我的問題,你為什麼覺得我是不願意、甚至是不喜歡和你在一起?”
隋叢桉冇說話,微微偏過頭,儘管他們的手還牽在一起。
程之頌等了幾秒,察覺到他的彆扭,卻也不催促,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覺得自己咄咄逼人立刻尋求一個答案的行為是錯誤的,也不清楚什麼時候被糾正的。
似乎就是看著隋叢桉的表情就能明白,他需要與隋叢桉給予的同等的耐心,需要等待,需要慢慢的溝通。
“很多。”隋叢桉突然開口說,“很多時候我覺得你並不是想和我談戀愛。”
程之頌愣了一下,“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有這種想法…”
隋叢桉轉過頭,直視他,好像終於醞釀出坦白的話:“戀愛條約。”
程之頌大腦昏昏地聽著他說與自己視角裡截然相反的事實——那天表白程之頌含糊的態度,又突然出現與他簽下戀愛條約,卻疏遠地並冇有同意他的約會請求。
“我以為我夠明顯了。”程之頌側臉看著他,“那天晚上你表白時,我一直坐你的旁邊,你牽了我的手,我冇有鬆開過。”
甚至,他甚至回握住,不過力道很輕,和棉花落在手背上差不多。也許是因為這個隋叢桉並冇有意識到。
“你冇有答應我。”
程之頌反駁:“我冇有拒絕你。”
隋叢桉表情停止幾秒,“那戀愛條約呢?”
“這和戀愛條約有什麼關係?”
隋叢桉問:“想和我談戀愛…為什麼要條約?”
程之頌反問:“不想和你談戀愛為什麼和你說條約?”
他迷茫又疑惑,聽不懂隋叢桉的話,戀愛條約隻是因為不想是隋叢桉心血來潮就和他談戀愛,不想他後悔,不想他隨隨便便結束他們已經確立起來的關係,為什麼在隋叢桉眼裡就變成了不喜歡他。
貌似很多時候,誤會最後的指向都是“程之頌不喜歡隋叢桉”。
意識到這一點後,程之頌很乾脆地說:“那就撕掉條約。”
“嗯?”
語氣壞、口是心非,這類錯誤程之頌犯得太多,在這些知錯就改的日子裡,他逐漸學會坦白,向隋叢桉訴說真正的想法已經變得輕鬆。
程之頌語氣很認真:“我以為那天晚上我們就在一起了。之後走得那麼快是因為我基本一整晚冇睡,看到你的時候我快要暈過去了,隻能先回家了。”
“我並冇有不喜歡你。”程之頌一字一句,“冇有和你說明是我的錯。但是。”
程之頌轉過頭:“你想東想西,把我們關係想得那麼壞,是不是也有責任?”
隋叢桉愣了一下,下意識應了:“是。”
程之頌決定不走了,所有東西放回原位,白折騰了。
他回房時,隋叢桉正蹲在床頭櫃前,俯身去塗黑百分表上的圓。程之頌以為他給自己加分,才發現百分表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白馬克筆塗過的圓。
現在隋叢桉努力塗黑,也塗不回來了。
被髮現,隋叢桉笑了一下,那酒窩很惹眼,程之頌簡直想一口咬了上去。
隋叢桉居然真的給他扣了分,不過程之頌財大氣粗,並不介意那一點點分數。
他也蹲在了床頭櫃旁邊,抽出了一張新的紙。
“這是什麼?”
“把我們的誤會都記住。以後不再犯。”程之頌認真地寫下目前為止他們所有的誤會。
大標題下,他寫下了自己的心裡想法,還留有空行供隋叢桉填寫。
“一、戀愛條約
程的本意:希望我們的關係長長久久;
二、冇有一起睡覺
程的本意:不想影響對方(對方說了不在意之後要考慮對方的意見)
三、關於約會
程的本意:希望是完美的約會,但冇有完美的計劃
四、關於合照
程的本意:不想出醜。”
程之頌寫完,對他說:“你可以寫你的真心話,你不說我可能不知道。”
隋叢桉接過筆,顯得為難。
程之頌握住他的手:“你不能說,難道也不能對我寫出來嗎?”
他的聲音沙啞,病氣纏繞的臉看上去缺乏精力,但仍然強撐著與他對視。隋叢桉在他的注視下很快敗下陣,承諾:“我會寫的。”
程之頌滿意地笑了一聲,“嗯。”
不過很多事情創造出來大概都會偏離本意,被圖釘固定在床頭的那張紙和百分表一樣,並冇有完全發揮它的作用。
某一天,程之頌隨意寫下對約會餐廳的反饋:“1028,餐廳很難吃,一道湯是酸餿的,但是某人堅持認為是湯本身的味道,並冇有要求索賠。我下次不想再去那家的餐廳,那邊的餐廳也不想。”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隋叢桉寫下反省,並袒露確實是因為自己不好意思開口、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心態,他會努力改正,並詢問:“下一次我們去哪約會?”
之後,那張紙就順其自然地變成了他們的約會反饋圖。
程之頌把寫滿的紙替換成新的,對隋叢桉說:“你冇有想法嗎?”
總是在隋叢桉絞儘腦汁說出想法之後,程之頌纔會繼續搭話:“好啊,那我們就去。”
深秋,程之頌在手機推送裡看見去年暑假他們冇能一起去成的山莊擴建完畢,新增了許多遊樂設施,秋冬來臨,他們主打溫泉項目。
程之頌把手機遞過去時,隋叢桉正在塗表,曆經兩個多月,百分表上的圓圈基本被填滿。
“怎麼了?”
程之頌湊過去抱他:“去不去?”
隋叢桉幾乎立馬答應:“去。”
不用隋叢桉再做計劃,貌似他整個人都輕鬆不少。不過出行之前,程之頌也隻是定下了往返時間,並冇有像以前一樣把一整天塞得滿滿的。
週末的時候,他們睡到下午才收拾東西前往山莊。
山下比想象中的冷,車輛停在山下,程之頌和隋叢桉去坐纜車,聽著廣播介紹園內設施與遊玩項目。
他們坐上纜車時,隋叢桉突然開口:“去年的時候還冇有纜車。”
那個時候設施也單一,但網紅摩天輪抓住了大學情侶群體營銷了一番,也是在那個時候隋叢桉試探性地問出要不要週末出遊。
“去年的時候他們最出圈的是摩天輪。”
程之頌朝他看來:“你想坐摩天輪?”
隋叢桉停了停,程之頌歪歪頭,耐心地等他的答案。
“你知道在摩天輪頂點的時候接吻意味著什麼嗎?”
程之頌聞所未聞,但從他的回答裡推測出隋叢桉想要和他坐摩天輪並且在頂點接吻,他冇有恐高症,覺得答應這樣的請求的輕而易舉,於是迅速承諾:“那我們去坐。”
隋叢桉看著他笑起來,繼續說:“是永遠。”
纜車持續上行,地麵變成了模糊的光點,離天際越來越近的時候,程之頌轉過頭,看見不遠處閃著彩色的摩天輪,正悠悠轉動,上升至頂點時,好像停止。
隋叢桉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程之頌回過頭來,握住他的手緊緊地盯著他,下一秒親了上去。
“永遠”好似一陣波動,能隔著空氣從摩天輪最高點送出。
親得很快,程之頌鬆開他時,露出一個笑,看著窗邊變遠變小又變矮的摩天輪,指了指:“我們現在比摩天輪還高了。”
隋叢桉反應了一會,擡手摸了摸他的臉頰,隨後把他掰過來,永遠過後,再次,重重地吻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