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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女妹和綠茶哥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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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的陽光透過書房的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雲知硯正坐在地毯上畫畫,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雲遊禾的小腦袋探進來,眼睛瞟著他:“哥哥……我可以進來嗎?”

這個小孩,真是得寸進尺,大約是估摸出,他不會對她生氣,從書房的門口到書房內,她在一點點攻陷他的領地。

雲知硯抬眼,看見她手裡還攥著一顆包裝精緻的糖果。

他冇說話,隻是朝她勾了勾手指。

雲遊禾立刻笑彎了眼,踮著腳尖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生怕踩壞地上的畫筆。

她乖乖地坐在林硯身邊,把那顆糖遞到他手邊:“阿姨給的,很甜。”

然後安安靜靜地看著他起型,小嘴巴時不時輕輕唸叨:“這個是什麼?那個是花朵嗎?”

雲知硯手裡的動作頓了頓,忽然指了一下箱子裡的刷子:“幫哥哥把那個遞過來。”

雲遊禾立刻挺直腰板,小心翼翼地拿出來,好像在做什麼偉大的事情。

雲知硯看著她專注的樣子,忽然覺得,書房裡好像比以前更熱鬨了些,卻一點也不吵。

五六歲的孩子正處於自我意識快速發展的階段,證明自己“有能力”“被需要”。

讓雲遊禾產生強烈的成就感和愉悅感。

同時,和雲知硯建立互動聯結的方式。她覺得,我也幫助哥哥完成了這幅畫。

事情有了開頭,雲遊禾就每天都來書房就像是打卡,一開始,書房的門板上總是響起三下極輕的叩門聲。

雲知硯踮著腳尖站在木門外,聲音細若蚊蚋:“哥哥……我可以進來嗎?”

雲知硯那時多半正對著數學題皺眉,聽見聲音,會頭也不抬地“嗯”一聲。

得到許可的雲遊禾,輕手輕腳地挪進來,不敢碰桌上的東西,隻敢縮在書桌角落的地毯上,安安靜靜地看繪本,翻頁時都要屏住呼吸,生怕弄出一點動靜。

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天,叩門聲漸漸有了底氣。

不再是三下輕叩,有時是清脆的五下,有時是帶著點雀躍的兩下。

雲遊禾的聲音也亮了些:“哥哥!我帶了剛烤好的麪包!”

推開門時,她不再是慢慢挪步,而是小碎步跑到書桌旁,把裝著麪包的小碟子放在桌角,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她敢伸手戳戳雲知硯房間裡的文房四寶。

筆掛是湘妃竹鑲象牙的,掛著幾支湖筆,也敢問他。

“這個筆的毛是做什麼的呀”。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兩人身上織出細碎的光影。

雲知硯筆尖劃過稿紙的沙沙聲,混著雲遊禾偶爾的小聲唸叨,成了書房裡最尋常的午後背景音。

暮春結束,初夏將至,天氣多變,昨天還是個豔陽高照,今天就下起了雨,初夏總讓人放鬆警惕,少穿幾件衣服,被冷風一吹,就容易生病。

雲遊禾年紀小,不知道是不是抵抗力強的原因,成了宅子裡少數冇有感冒的,連雲知硯也在今早覺得頭暈,下午就發起低燒。

家庭醫生看過,就開了尋常的退燒藥,讓他靜養著,窗外的樹葉被風吹得簌簌響,雲知硯踮著腳尖,端著一碗晃悠悠的薑湯,小心翼翼推開了哥哥雲知硯的房門。

這還是她第一次進哥哥的房間,從中午開始,雲知硯就待在房間,也冇出來吃飯,雲遊禾很擔心,張阿姨也生病了。

雲遊禾看著她咳嗽的樣子也很心疼,於是讓她好好休息,自己把薑湯端給哥哥。

屋裡拉著厚厚的窗簾,光線昏昏沉沉,雲知硯裹著被子縮成一團。

“哥哥,喝薑湯。”雲遊禾把碗擱在床頭櫃上,小短腿扒著床沿,伸出小手去摸雲知硯的額頭,“還是燙燙的。”

雲知硯悶哼一聲,慢吞吞睜開眼,“不喝,辣。”雲遊禾難得見哥哥拒絕任性的樣子,也有些新奇,裝出一副小大人的樣子,學著幼兒園裡的老師。

“哥哥乖,喝了就不難受啦。”雲遊禾不容分說,搬來小板凳踩在上麵,笨拙地扶著哥哥坐起來,又拿枕頭給他墊好後背。

她舀了一勺薑湯,撅著小嘴吹了又吹,才湊到雲知硯嘴邊,“吹涼啦,不辣的。”

雲知硯拗不過她,皺著眉抿了一口。辛辣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好像真的鬆快了些。

他看著雲遊禾忙前忙後的樣子,覺得好笑,撐著腦袋,側躺著看她,饒有趣味。

細密的汗珠濡濕了額前柔軟的黑髮,幾縷貼在光潔的額角,添了幾分平日裡少見的淩亂。

長而密的睫羽像蝶翼般輕顫,明明是病中憔悴的模樣,那眉眼間的精緻卻半點未減。

雲知硯的長相自然無可挑剔,隻是常人一見到他,就覺得人溫潤如玉,淡雅柔和。

若是近距離接觸了,又會發現人原來矜貴疏離,看似端方有禮實則不好接近。

而現在反而因這份脆弱褪去了往日的外殼,透出一種易碎的、驚心動魄的好看。

“你去看動畫片吧,我冇事。”雲知硯啞著嗓子,故意咳嗽兩聲,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想著她會不會真的去,可見雲知硯的綠茶是很早就能看出來的。

雲遊禾立馬搖搖頭,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轉身跑到衛生間,吭哧吭哧擰了條毛巾。

她踮著腳,小手攥著毛巾一角,仔細地擦著雲知硯的臉頰和脖子,小眉頭皺得緊緊的:“生病要擦一擦,才能退燒。”

她走到床邊,看哥哥這麼無聊,拿了一本繪本給他唸了起來,大班的孩子尤其處在越發達的城市,小學化越嚴重,老師已經開始教他們讀拚音了。

雲遊禾點著圖片旁的拚音,繪聲繪色給雲知硯讀起來,講到故事的**,兩隻小手也要比劃著做起動作。

“嗤”,雲知硯難得發自內心地笑了起來。

雲遊禾被打斷,小眉頭輕輕皺著,小心翼翼地把哥哥額頭上的毛巾取下來,再把濕涼的新毛巾敷上去。

指尖不小心碰到哥哥滾燙的皮膚,雲知硯悶哼了一聲,眼睫顫了顫,卻冇睜開眼。“謝謝……遊禾。”

又一次把涼毛巾敷上去的時候,她的指尖擦過哥哥的額頭,動作輕輕的,像怕驚擾了他。

忽然間,有什麼模糊的畫麵跳出來——也是這樣的雨天,也是這樣暖黃的燈光。

雲遊禾忽然想起來她是跟誰學的照顧生病的人。

那天雲遊禾坐在沙發上,也是額頭敷著毛巾。

爸爸笑著握住她的手,掌心暖暖的,還會把她抱起來,蹭蹭她的臉頰,說她一定會很快就好的。

心口忽然空落落的,像被風吹走了什麼。

雲遊禾的眼眶有點紅,她吸了吸鼻子,又想起了那天在醫院,那是她和爸爸見的最後一麵,他的手是冰涼冰涼的。

伸手輕輕碰了碰哥哥的手背,那裡是燙的。

雲知硯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緩緩睜開眼。

他看著妹妹泛紅的眼眶,愣了一下,隨即抬起手,懸在她頭頂半空中,卻又頓住了,最後隻是輕輕落在床邊,聲音低啞:“我冇事。”

他的手離她的頭髮那麼近,卻終究冇有落下來。

雲遊禾低下頭,小聲說:“我以前……也這樣生病。”

她的聲音很輕,像雨絲落在窗台上。

雲知硯沉默了,臥室裡隻有窗外的雨聲,還有他淺淺的呼吸聲。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聲應了一句:“嗯。”

雲遊禾冇再說話,隻是守在床邊,等毛巾焐熱了,就再去換一次。

暖黃的燈光把她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長,和哥哥的影子疊在一起,卻又隔著一點,不遠不近的距離。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雨勢漸漸小了,淅淅瀝瀝的聲響,倒像是一首溫柔的催眠曲。

雲遊禾的眼皮開始打架,小小的身子蹲得有些發麻,她忍不住往床邊挪了挪,腦袋輕輕靠在床沿上,手裡還攥著一塊冇來得及換的涼毛巾。

毛巾已經被焐得溫熱,和她掌心的溫度漸漸融在一起。

雲知硯垂眸看著她,他猶豫了很久,終於緩緩抬起手。

這一次,他的指尖冇有懸在半空,而是極輕極輕地,落在了她的發頂。

髮絲軟軟的,雲知硯的動作放得很慢,指尖隻輕輕蹭了一下,便迅速收回,快得彷彿隻是一場錯覺。

雲知硯想起了幼時的那隻貓,他觀察了她一下,還是如初見一般平平無奇的一個小孩,比不上白霜。

他心想她是不是他的下一個禮物,下一個能寄托情感,能讓他產生情緒波動的東西。

人總是會被物化,在不知不覺之間,在社會的不同角色之間,在物化彆人的同時他又何嘗不是在被物化。

生長在雲家,父親就是棄子,他從很小就可以行使一些權利,做出一些裁決。

祖母去世之後,他所掌控的也越來越多,而雲知硯既是權力的支配者,也是家族的工具。

物化以及工具化一個人的本質,就是不以為意,雲知硯如今的確不在乎雲遊禾,因為他甚至不在乎他自己。

雲遊禾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小腦袋往床沿蹭了蹭,嘴裡咕噥了一句模糊的話,像是在喊“爸爸”,又像是在喊“哥哥”。

雲知硯的目光沉了沉,他伸手,輕輕抽走她手裡的毛巾,擱在床頭櫃上。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拉過薄毯的一角,替她蓋在了肩膀上。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躺好,閉上眼睛。

臥室裡的暖光,把兩人的影子映在牆上,捱得很近很近。

雨聲漸漸歇了,隻有偶爾滴落的水珠,敲打著窗沿,發出聲響。

雲知硯的唇角,極淡地彎了一下。

這些變化都是因為他能夠忍受一隻寵物,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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