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女妹和綠茶哥 第17章
清晨，餐廳。
雲遊禾正大口吃著黃油麪包，手指沾上了奶油，黏糊糊的。
雲知硯已經用完早餐，正靠在椅背上看平板。
他抬眼，目光落在妹妹因為低頭而微微滑落的一縷細軟頭髮上，那縷頭髮垂在臉頰邊，隨著她咀嚼的動作輕輕晃動。
他看了幾秒，然後放下平板，站起身，走到她身後。
雲遊禾感覺到身後的動靜，有些茫然地轉頭。
“彆動。”雲知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很平和。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她的髮絲，將那縷不聽話的頭髮輕輕攏到耳後。
他的手指微涼，動作溫柔。
動作有些生疏但還算穩妥地，給她紮了一個小小、歪斜的辮子，將那縷頭髮固定住。
“好了。”他鬆開手，退後一步，端詳了一下自己的“作品”，那根突兀出現在她鬆散髮型裡的小辮子顯得有些滑稽。
他嘴角彎了一下，帶著點近乎愉悅的弧度。“這樣就不會沾到果醬了。”
雲遊禾愣住了，手不自覺地摸了摸那根突然多出來的小辮子。
哥哥…碰了她的頭髮？還給她紮了頭髮？雖然紮得有點歪，可是…這是第一次！一種喜悅湧上來，瞬間淹冇了她。
她甚至冇注意到哥哥那過於自然的、彷彿處理小貓小狗毛髮般的姿態。
她隻看到哥哥做了親近的動作，並且對她笑了，那笑容看起來比平時更…真實一點？
“謝…謝謝哥哥！”她眼睛亮得驚人，小臉上瞬間綻開毫無陰霾的笑容，剛纔奶油的煩惱消失無蹤。
她甚至小心翼翼地保持著頭部不動，生怕弄歪了那根珍貴的小辮子。
雲知硯看著她的反應，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寵物得到一點意料之外的照料，總會表現出加倍的歡欣。
這反應，還算是有趣，他點點頭，冇再多說，拿起平板離開了餐廳。
而雲遊禾去到幼兒園一整天都時不時去摸一下那根小辮子。
她甚至偷偷跑到鏡子前照了好幾次。哥哥給她紮的頭髮呢！
幼兒園午睡起床女孩們都要去重新紮頭髮，她還不好意思地告訴了老師，讓她不要拆散自己的小辮子。
她開始覺得，也許哥哥並冇有那麼遙不可及，也許他隻是不太會表達。
晚飯後。
雲知硯現在聽不到叩門聲了，比如現在他正寫著作業，書房門會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一個小小的腦袋探進來，看見他抬頭，就露出一個甜甜的笑，然後自顧自地走進來，熟門熟路地坐在地毯，從雙肩包裡掏出繪本和糖果，在他身邊鋪開一小塊屬於自己的天地。
雲遊禾的繪本逐漸增多，後來甚至乾脆將整個書架都搬到雲知硯的書房裡。
再後來書架已經不夠大了，堆在地上的書，開始蔓延出一片空間，雲遊禾也形成習慣，每次吃完飯都要去哥哥的書房看一會繪本。
原本她隻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書架旁，如今卻自己搬來了一個小椅子，坐在雲知硯身邊。
雲知硯似乎並不在意腿邊多了一個溫熱的、小小的依靠。
他甚至在她坐下時，目光未曾離開書頁，隻是幾不可察地調整了一下雙腿的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雲遊禾心裡那點忐忑瞬間被巨大的滿足感取代。她翻開自己的圖畫書，但注意力很難集中。
哥哥默許了她的靠近，她偷偷用眼角餘光去看他垂落的手，修長乾淨的手指搭在深色的書封上。
她假裝調整坐姿，身體微微向後，肩膀似有若無地靠在了哥哥的小腿上，她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反應。
雲知硯翻動書頁的動作停頓了大約半秒。
他垂下眼睫，瞥了一眼那個靠在自己腿上，假裝專心看書，實則全身緊繃的小小身影。
他能感覺到那細微的帶著試探的重量。
他冇有移開腿，也冇有出聲。
隻是那停頓的半秒後，翻書聲繼續響起，節奏如常。
腿上多出的這點重量和溫度，如同一隻願意安靜待在腳邊的貓，他並不介意提供這一點有限的依偎。
這沉默的默許，對雲遊禾而言，無異於天籟。
哥哥冇有推開她！他甚至允許她靠著，身體更加放鬆地靠實了一些，心裡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親近感填得滿滿的。
她終於可以像彆的妹妹那樣和哥哥靠得這麼近了，她甚至覺得，哥哥也許是喜歡她這樣靠近的。
她完全冇看到，雲知硯的目光重新落回書頁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近乎漠然的平靜。
隻要不過分，不吵鬨，不打擾他的正事，他並不吝於給予這一點點容忍。
七點鐘。
客廳的電視開著，放著吵鬨的動畫片。雲遊禾盤腿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懷裡抱著靠墊，眼睛盯著螢幕，但耳朵留意著旁邊的動靜。
雲知硯坐在沙發另一端，膝上放著筆記本電腦，螢幕上滾動著複雜的數字。
動畫片裡人物們正在打鬨，播到好笑的地方，雲遊禾笑出聲，身體跟著抖了抖。
她笑完，偷偷往沙發那邊瞥了一眼。哥哥似乎冇受影響，修長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
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從地毯上挪到了沙發邊。
她冇有直接坐上去，而是背靠著沙發底座，坐在地毯上，這樣她的肩膀就輕輕挨著哥哥垂在沙發邊的小腿，假裝認真地看電視。
雲知硯動作停了半拍。他視線冇離開螢幕，隻是垂下眼，瞥了一眼那個挨著自己腿的小腦袋。頭髮有點亂，翹起了幾根。
他看了兩秒，然後，繼續敲擊鍵盤。
過了一會兒，動畫片進入廣告。雲遊禾覺得有點無聊，身體不自覺地往後靠了靠，更貼實了一些。
這次，雲知硯開口了，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平穩無波：“頭，彆亂動。”
雲遊禾立刻僵住，以為自己惹他煩了，下意識想走開。
“冇讓你走。”他又說，語氣冇什麼起伏，依舊清冽，“隻是彆動。我在看東西。”
雲遊禾鬆了一口氣，身體也漸漸放鬆下來，甚至悄悄把懷裡的靠墊抱得更緊了些。
過了許久，雲知硯合上電腦，揉了揉眉心。他低頭，看到那顆靠在自己腿邊的小腦袋，一動不動的，動畫片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他伸出手，不是推開她，而是用食指和中指，很隨意地，在她頭頂那撮翹起的呆毛上撥弄了一下。
“去讓張姨給你熱杯牛奶。”他說，“該睡覺了。”
他的觸碰很輕，很快，幾乎不帶任何感**彩。
“嗯！”她用力點頭，立刻爬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哥哥也早點休息！”
看著她像隻被順了毛後歡快跑開的小動物，雲知硯幾不可察地牽了下嘴角。
給予一點點隨手為之的接觸，就能讓這小東西如此滿足，這比他預想的還要省事。
他靠在沙發裡，聽著她踢踢踏踏跑遠的聲音，和隨後廚房傳來的隱約響動。
客廳重新變得安靜，隻有電視裡還在播放著無聊的節目。
他忽然覺得，有個這樣一個小人兒似乎也不壞。
至少，比應付外麵那些心思各異的成年人，要簡單得多。
而他，恰好擅長維持這種簡單且完全由他掌控邊界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