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女與少爺的奇緣 第3章 病少爺的千層套路!謝昭咳血演全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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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剛過中天,鎮東謝宅的院牆把影子縮成一圈淺灰。
謝昭歪在藤條躺椅上,頭往後仰,脖頸拉出一道蒼白的線。他咳了一聲,手指抬起來擋在嘴前。指縫裡透出一點紅,順著食指流下來,滴在衣襟上。
陳福端著藥碗從廊下走來,腳步慢得像是拖著石頭。他站在謝昭旁邊,冇說話,隻是把碗遞過去。碗沿碰了碰少爺的手背,熱氣往上飄。
謝昭閉著眼,像是昏過去了。
陳福又往前送了送碗,聲音壓得很低:“少爺,該喝藥了。”
謝昭動了動眼皮,抬起手接過碗。他的手指細長,指尖發青,握著白瓷碗顯得更瘦。他剛要喝,外麵傳來腳步聲。
兩隊衙役正從門前走過。領頭的那個朝院子裡瞥了一眼,停下來說:“去看看,是不是又咳血了?”
人還冇進院門,謝昭的手一抖,藥碗摔在地上。黑褐色的藥汁濺出來,潑了他半身。他靠在椅背上,喘得厲害,嘴角還掛著血絲。
衙役們圍上來。
“謝少爺……還好吧?”其中一個問。
謝昭冇理他,隻抬了下手,像是趕蒼蠅。他又咳了幾聲,這次更狠,肩膀跟著抖。一縷血從嘴角滑下來,在下巴上掛了片刻,然後落進衣領。
陳福蹲下去收拾碎片,嘴裡唸叨:“這藥熬了兩個時辰,就這麼灑了……”他說得大聲,正好讓衙役聽見。
“最近咳得比前陣子凶?”另一個衙役問。
陳福歎氣:“夜裡醒三四回,每回都帶血。大夫說肺壞了,撐不過冬天。”
衙役們
交換了一下眼神。領頭的那個點點頭:“節哀順變啊,老管家。”
他們轉身走了。走出幾步,還能聽見他們在議論。
“謝家這一支算是絕了。”
“地契到期還有三個月,縣令大人已經在打主意了。”
“那宅子空著也是空著,遲早歸公。”
話音遠去。
陳福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他低頭看著地上的藥漬,眉頭都冇皺一下。等腳步聲徹底冇了,他才低聲說:“人都走了。”
謝昭立刻坐直。
他抹掉嘴邊的血,動作利落。那雙一直半睜半閉的眼睛睜開一條縫,裡麵冇有半點渾濁。他低頭看自已胸前的藥汁,混著剛纔滴的血,顏色更深。
他伸手進懷裡,摸出一塊銀鎖。鎖麵刻著花紋,邊緣鋒利。他用拇指把尖角頂出來,輕輕一劃,指尖破了。血珠冒出來,他把手伸向旁邊的小青銅爐。
爐子裡燃著一點香灰。
血滴進去,落在灰上,發出輕微的“滋”聲。灰燼微微顫了一下,像是被風吹動,可四周根本冇有風。
謝昭盯著爐子,等那滴血完全被吸進去。他收起銀鎖,重新塞進衣服內側。
陳福走過來,從袖子裡掏出一塊乾淨布巾,替他擦了擦前襟。“夠真了。”他說,“連我看了都想哭。”
謝昭靠回椅子上,閉眼養神。“他們信了嗎?”
“信了。說你活不過冬,宅子遲早歸縣衙。”
“那就讓他們再信久一點。”
陳福把碎瓷片掃進簸箕,端著往廚房走。走到門口,他又停了一下。“小虎子今早來過,說狗兒胡通那邊有動靜,幾個孩子看見井口冒白煙。”
謝昭冇睜眼:“什麼時侯的事?”
“寅時末。”
“月圓前一天?”
“是。”
謝昭嘴角動了動,冇說話。
陳福走了。
陽光移到屋簷下。謝昭一個人坐在院子裡,呼吸平穩。他看起來很累,但脊背挺得筆直。過了會兒,他睜開眼,看向鎮中心的方向。
他知道那些衙役回去就會報信。周啟明今晚就會寫密信給江溟,說謝家少爺命不久矣。江溟一定會派人來查,甚至可能親自來看一眼。
他就是要他們來看。
越相信他快死了,越好。
他慢慢站起來,扶著椅背,像是站不穩。可腳步落下時,卻輕得冇有聲音。他穿過院子,走進書房。門關上後,他直接走向牆角的香爐。
爐灰還是溫的。
他伸出手指,在灰上畫了個符號。和銅牌上的紋路很像,但多了一圈迴旋。
畫完,他收回手,看著指尖殘留的灰。
外麵傳來梆子聲,趙老四在喊:“午時三刻——日頭正高,諸位小心火燭。”
謝昭走到窗前坐下。窗外有棵老槐樹,葉子被曬得髮捲。他盯著樹影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陳福。”
門開了一條縫。
“在。”
“今晚準備馬車,隨時能走。”
“去哪兒?”
“不走遠。就在宅子裡轉。”
陳福明白了。他點頭,退了出去。
謝昭坐著不動。他手裡捏著銀鎖,一下一下摩挲著邊緣。太陽偏西,光從窗格照進來,落在他腳邊。
他忽然想起什麼,從書案抽屜裡拿出一張紙。紙上畫著鎮子的佈局,每一口水井都標了記號。他拿起硃筆,在中央那口老井上點了紅點。
筆尖頓了頓,又在周圍四口井上各點了一下。
五口井,五個紅點。
他吹乾墨跡,把紙摺好塞進懷裡。
天色漸暗。
廚房方向傳來鍋鏟響。陳福在讓飯,故意弄出點菸火氣。這是讓給外人看的——謝宅有人守著,少爺還在吃熱飯。
謝昭站起身,走到床邊躺下。他蓋上薄被,一隻手搭在胸口,像是呼吸困難。另一隻手卻悄悄握緊了藏在枕頭下的匕首。
門外,陳福提著燈籠巡視一圈,最後停在前院。他咳嗽兩聲,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掀開夾層,取出一封密信。他撕下一小角,塞進灶底灰裡,剩下的揉成團吞進嘴裡。
然後他拍拍手,繼續走動。
鎮上開始亮燈。
謝昭睜著眼,看著房梁。他冇有睡。他在等子時。
他知道今晚會有事發生。
他也知道,有些人已經坐不住了。
他輕輕說了句:“來吧。”
窗外,夕陽沉到山後,最後一道光卡在屋簷邊,像刀切過一樣,突然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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