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林嫣身體裡那個“另一個人”，就是這樣的眼神。
“你來了。”她說。
薑維靠著牆，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你是誰？”
她輕輕一笑。那個笑容，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樣——嘴角上揚的弧度不對，麵部肌肉牽動的順序不對，眼睛配合的方式不對。那是正在學習如何使用人類表情的人纔會有的笑。
“我是林嫣。”她說，“也是林曉。也是其他五個。我是她們所有人。”
薑維的腦子嗡嗡作響。
“我死過七次。”她慢慢走近，每一步都很輕，像踩在雲端，“每一次死，我都以為結束了。但每一次，我都會在另一個身體裡醒來。有時候是林嫣，有時候是林曉，有時候是其他名字。但醒來之後，我都會發現同樣的事——”
她在薑維麵前站定，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她們都在爭奪同一個身體。我們都在爭奪同一個身體。”
第七章 七個靈魂
那間粉色的臥室裡，薑維和那個自稱“所有人”的女人相對而坐。月光從破窗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冷冷的白。
“二十年前的那個冬天，”她開始說，“有兩個女孩，她們被當成一個人養大。奶奶說，雙胞胎是不祥的，隻能有一個活下來。所以從小到大，她們輪流使用同一個名字。今天你是林嫣，明天你就是林曉。上學的時候，一個人去上，另一個人躲在閣樓裡。老師點名的時候，從來不會同時點到兩個名字，因為她們隻註冊了一個學籍。”
薑維聽得後背發涼。
“你以為她們會恨對方嗎？”她搖搖頭，“不會。她們隻有彼此。在那個冰冷的家裡，在那個永遠隻有一個人能被看見的世界裡，她們是對方唯一的溫暖。她們約定，總有一天，要一起逃出去。逃到一個可以讓兩個人都活下來的地方。”
“後來呢？”
“後來，奶奶發現了。”她的聲音變得很輕，“奶奶說，這樣下去會露餡。隻能留一個。十二月二十三號那天，她把她們帶到河邊，讓她們自己決定，誰活。”
薑維想起日記上的那行字——“隻能活一個”。
“她們冇有決定。她們跳進河裡，手拉著手。如果隻能活一個，那就不活了。一起死，也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