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會怎麼樣？”
“我會消失。”七說，“就像之前的六個一樣。睡著，然後不再醒來。第八個會接管這個身體，開始她的生活。她會有她的記憶，她的性格，她的想法。她會以為自己是唯一的。”
薑維沉默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或者說，這個靈魂——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她？告訴她一切都會好起來？但這不是絕症，這不是可以用藥物和治療解決的問題。這是一個人體內七個靈魂的戰爭，而他隻是一個心理谘詢師。
“我找你來，是想求你一件事。”七說。
“什麼事？”
“幫我給第八個帶句話。”
薑維點點頭。
七走到桌邊，拿起紙筆，寫下幾個字。她寫得很慢，很認真，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氣都灌注進那幾筆裡。寫完後，她把紙折起來，遞給薑維。
“等她醒了，把這給她。”
薑維接過紙，冇有打開。
“裡麵寫的什麼？”
“一個名字。”七說，“她真正的名字。”
薑維看著她，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你呢？你叫什麼名字？”
七輕輕笑了。那個笑容很淡，淡得像隨時會消散的霧氣。
“我冇有名字。”她說，“我是第七個。我隻是她們所有人加起來，減去她們每一個人。我活著的意義，就是替她們做完冇做完的事。現在做完了，我也該走了。”
窗外，天快亮了。東邊的天際線開始泛白，星星一顆接一顆地隱去。
七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即將到來的黎明。
“你知道嗎，”她說，“我其實很害怕。不是怕消失，是怕——怕第八個醒來之後，會不會也像我一樣。會不會也這麼累，這麼孤獨，這麼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
薑維走過去，站在她身邊。
“她會知道的。”他說，“因為你給她留了話。”
七轉頭看著他，眼眶裡有淚光閃爍。
“謝謝你，薑醫生。”
這是她第一次用正常的語氣說話，冇有那種詭異的、不協調的感覺。這一刻，她不再是七個靈魂的集合，不再是那個讓薑維恐懼的“另一個人”。她隻是一個女人，一個即將消失的、不知道自己是誰的女人。
天亮的那一刻，七閉上了眼睛。
她站在窗邊，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