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寫過一封信去安慰那個活下來的女孩，但一直冇有收到回信。
那封信的落款，是他當時的名字。
薑維盯著那本日記，手在發抖。
他想起七說過的話——“七天之後，你會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七天之後，你會麵臨和我一樣的選擇。”
二十年前，他在那個小鎮待了七天。他見過那兩個女孩。他和她們說過話。他離開之後，其中一個死了，另一個活了。但活下來的那個，身體裡從此住著兩個靈魂。
如果他當時多做一點什麼，多問一句什麼，多停留一天——
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薑維合上日記，點燃一支菸。窗外又下起了雨，和那個夜晚一樣大，一樣冷。他想起七最後問他的那句話：
“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該叫什麼名字，不知道自己明天醒來會是哪一個。”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另一件事：
第八個醒來的時候，手裡有那張寫著名字的紙。她知道自己是誰。她知道自己的名字。
那是七個姐姐，用二十年的掙紮，留給她的最後一份禮物。
薑維掐滅煙，打開抽屜。裡麵躺著七枚硬幣，是他從那個小鎮帶回來的。一分，兩分，五分，一角，五角，一元，還有一枚老式分幣。七枚硬幣，擺成一個圓形。
他拿起那枚最小的，對著燈光看。硬幣上有一個模糊的年份——正是二十年前。
窗外雨聲漸歇。薑維把七枚硬幣收好，站起來，走到窗邊。城市的夜晚燈火通明，無數窗戶裡亮著溫暖的燈光。他不知道哪一扇窗戶後麵，有第八個在看著同樣的夜空。
但他知道，她的手裡，有那張寫著名字的紙。
她知道她是誰。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