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女與愛子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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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定盯著楚桓,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說這話。

上一次,我拒接爸媽電話躲起來,他說會站我這邊,讓我安心養傷。

可今天,他這麼說,倒像是懷疑我。

我對著他飛速手語：

我故意的,故意激怒他們,讓他們抓我去手術！

但凡他們有一點在乎我,就會仔細替我檢查身體,就會知道我的身體,根本不適合做骨髓移植。

可他們隻把我當做工具人,榨乾剩餘價值後換錢的工具人,我為什麼不可以報複

我故意不反抗,故意讓他們帶走我！

禪院教會我的,可不止偷生,還有借刀......

楚桓慌忙按住我的手,語氣溫柔中帶著自責：

何必這麼說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即便你真利用他們病急亂投醫的心理,那醫生、醫院,你的父母都是傻子嗎但凡他們負責,醫療事故就不會發生。

而且你弟的病,急症無解。即便骨髓移植,也......

我意識到自己過激,手語向楚桓道歉。他見我情緒平靜了些,才繼續開口：

可你的病,完全能治癒！

你願不願意和我出國

楚桓打算去國外讀心理學,他希望我能和他一起。

我衝他擺擺手,楚桓已經幫我很多了,但好人不該用來消耗,冇有我,他會飛得更遠。

而我廢墟般的人生,是摧毀還是重建,都未可知。

你是擔心案子是嗎沒關係,我陪你等。

案件調查結果,讓我們都大吃一驚。

弟弟死於術後感染,但他體內冇查出HIV病毒,甚至他根本冇接受過骨髓移植手術。

如楚桓所言,弟弟的病,急症無解。

爸媽救子心切,被多家三甲醫院婉拒後,便把希望寄托在私立醫療中心。

醫生收了好處費,揚言這手術他能做,治癒率百分百。

可我血檢不合格,那醫生為了拿穩好處費,竟偽造檢測報告,手術也隻是做做樣子。

醫生犯醫療事故罪,且致人死亡刑期不會短。

至於你爸,他雖然取得家屬諒解書,但也難逃刑事責任......

楚桓告訴我這些時,我已經在海邊吹了一天一夜的風。

我為曾有過的黑暗念頭而自愧,更冇想到,黎燁的死因,如此荒誕。

按下他加速死亡按鍵的人,竟是最想留住他的人。

我仰起頭凝望暗夜,自言自語：

真奇怪,被愛的留不住,不被愛的......

楚桓小心靠我坐下,摩挲起我腕間的道道疤痕。

先自己愛自己。

這段時間,我情緒穩定不少,連語言障礙都很少犯。

可就在今早,媽媽竟給我下跪,逼我給爸爸出具諒解書。

我冇同意,她第二次打了我。

楚桓察覺我的失落,便也不再說話,直到天邊泛起微白,我才嚎啕大哭起來。

黑夜總會過去,天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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