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世書:雲暮與星燈 第三十二章:凡人世界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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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世界的線索
星燈告彆雲暮和眾長老後,化作一道流光前往凡人世界。她深知凡人世界看似平凡,實則與仙界、魔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或許能從中找到破解靈源危機的關鍵線索。
星燈來到凡人世界一座繁華的城鎮,這裡人來人往,熱鬨非凡。然而,她敏銳地察覺到,城鎮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壓抑氣息。街頭巷尾,百姓們談論的不再是往日的家長裡短,而是各種奇異的現象。
“最近不知怎麼了,夜裡總能聽到奇怪的聲響,像是從地底傳來的。”一位老者憂心忡忡地說道。
“是啊,而且莊稼也長得不對勁,好多都枯萎了。”旁邊的年輕人附和道。
星燈走上前,輕聲詢問:“請問各位,這些異常現象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星燈從中得知,這些現象幾乎是在靈源出現異常的同一時間開始的。她越發覺得此事蹊蹺,決定深入調查。
沿著城鎮邊緣,星燈發現了一片荒蕪的農田。原本肥沃的土地此刻乾裂成一道道溝壑,農作物儘數枯萎。她蹲下身子,輕輕觸摸著乾裂的土地,試圖感知其中的異常。就在這時,她察覺到一股微弱的黑色氣息從地底滲透出來,與在仙界靈源底部發現的氣息如出一轍。
星燈心中一凜,順著氣息的方向追蹤而去。她來到了城鎮外的一座廢棄廟宇前,氣息愈發濃烈。廟宇大門緊閉,周圍瀰漫著一股陰森的氣息。星燈小心翼翼地推開廟門,“嘎吱”一聲,門軸發出刺耳的聲響。
廟宇內昏暗無光,灰塵瀰漫。星燈施展仙法,讓光芒照亮四周。隻見廟宇中央供奉著一尊神像,神像麵容模糊,周身散發著詭異的黑色光芒。在神像腳下,有一個散發著黑色氣息的洞口。
星燈走近洞口,仔細觀察,發現洞口周圍刻滿了奇怪的符文。這些符文與她在仙界典籍中看到的一種古老封印符文有些相似,但又存在細微的差異。她猜測,這個洞口或許與靈源的裂縫有著某種關聯。
就在星燈準備進一步探索洞口時,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呃啊——!”
身旁的寧晞爆發出一種近乎撕裂靈魂的痛楚尖嘯!她不知從何處湧出一股駭人的力量,原本因反噬而虛弱顫抖的身體猛地向前一撲,竟用自己的後背,死死擋在了謝硯與那血色流光之間!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利物冇入血肉的悶響!
那縷血色流光毫無阻礙地、狠狠地釘入了寧晞單薄的脊背之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寧晞的身體劇烈地一顫,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所有的動作和聲音戛然而止。她猛地仰起頭,脖頸拉出一個痛苦而脆弱的弧度,眼睛難以置信地睜大,瞳孔急劇收縮,卻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空洞一片。
她的臉色在琉璃青輝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下去,彷彿所有的生機都在被那點冇入體內的血光瘋狂吞噬。
“寧晞!!”
謝硯的嘶吼聲終於衝破了喉嚨,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駭與恐慌!他一把抱住她軟倒下來的身體,觸手之處,是一片迅速蔓延開來的、刺骨的冰涼!
那血色流光冇入她體內後,並未消失,反而像活物般在她背部皮膚下微微凸起、遊動,所過之處,留下了一道清晰無比的、正在緩緩滲血的焦黑色蛇形烙印!那烙印猙獰扭曲,散發著與“淨火使”毒針同源的陰冷蝕骨氣息,卻更加純粹、更加惡毒!
“燼餘”碎片仍在蓮台上瘋狂震顫,嗡鳴聲變得尖銳而混亂,七彩流光與焦黑裂痕瘋狂交織閃爍,顯然也處於極度的不穩定狀態。
整個琉璃塚明滅不定,四壁上的青輝劇烈波動,彷彿隨時會徹底崩碎!
謝硯抱著懷中迅速冰冷、生機急速流逝的軀體,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巨大的嗡鳴聲和一種近乎滅頂的恐懼!
他徒勞地想將仙力輸入她體內,試圖逼出或者壓製那詭異的血色烙印,但他的仙力一觸碰到那烙印,便如同泥牛入海,甚至反而刺激得那烙印遊動得更快,她灰敗的臉色便又深一分!
“不……不……”他聲音顫抖,從未如此刻般無力慌亂。他看著那蛇形烙印在她背上蜿蜒,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生命,卻束手無策!
怎麼辦?!怎麼辦?!
就在他幾乎要被這絕望吞噬之時——
嗡……
蓮台上狂暴震顫的“燼餘”碎片,中心那道焦黑裂痕處,竟又緩緩逸出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純淨溫暖的七彩流光。
這縷新生的流光並未攻擊,而是如同擁有意識般,輕柔地、小心翼翼地飄向昏迷的寧晞,緩緩冇入她心口的位置。
隨著這縷溫暖流光的注入,寧晞灰敗的臉色似乎停滯了惡化,甚至極其微弱地恢複了一絲幾不可查的血色。她背後那遊動的蛇形烙印速度也似乎減緩了一絲。
但“燼餘”碎片本身的光芒,卻因此更加黯淡了幾分,那道核心裂痕甚至隱隱有擴大的趨勢。
它是在用自己的本源,延緩她的消亡!
謝硯猛地擡頭,看向那光芒愈發黯淡、卻仍在竭力輸出溫暖流光的“燼餘”,再低頭看向懷中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的寧晞,一個瘋狂的念頭驟然劃過腦海!
薪柴!
他是薪柴!
他的痛苦,他的驚懼,他的不甘……這一切負麵情緒,皆是“燼餘”所需的“薪柴”!
而現在,“燼餘”需要力量來救她!
幾乎冇有任何猶豫!
謝硯猛地閉上雙眼,強行壓下所有的恐慌與無措,將所有心神沉入識海最深處——那裡,埋葬著前六世最慘烈、最痛苦的記憶碎片!
城樓上的毒酒,斬妖台上的雷光,病榻前冰涼的手……無數張她絕望的麵容,無數次他親手造成的毀滅……那些他試圖遺忘、試圖逃避的業障,被他以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瘋狂地挖掘出來,撕開血淋淋的傷口,任其洶湧奔騰!
更深的痛苦!更烈的驚懼!更沉的不甘!
如同決堤的洪流,轟然爆發!
他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混亂而劇烈,臉色蒼白如紙,額角青筋暴起,身體因承受著這自我施加的神魂酷刑而微微顫抖。
而這一切洶湧的負麵情緒,似乎真的通過某種無形的聯絡,被那蓮台上的“燼餘”碎片感知、汲取!
“燼餘”旋轉的速度猛地加快了幾分,那道焦黑裂痕中再次艱難地逸出更多溫暖的七彩流光,持續不斷地注入寧晞心口。
她背後的蛇形烙印遊動速度明顯減緩,顏色似乎也淡了一絲。她的呼吸雖然依舊微弱,卻不再那般斷斷續續,彷彿吊住了一口氣。
有效!
謝硯心中剛升起一絲絕望中的希冀——
懷中的寧晞卻突然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似乎用儘了全身力氣,才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目光渙散而空洞,無法聚焦,卻精準地“看”向了謝硯的方向。
她的嘴唇翕動著,發出幾乎微不可聞的氣音,斷斷續續,卻像冰冷的針,一字字刺入謝硯耳中:
“看……見了……嗎……”
“這就……是……真相……”
“靠近我……便是……靠近……毀滅……”
“現在……走……還……來……得……”
最後一個“及”字尚未吐出,她眼中那點微弱的光彩便徹底散去,頭一歪,再次陷入了更深的昏迷之中,氣息比之前更加微弱。
謝硯抱著她,如同抱著一塊逐漸冰冷的玉石,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血液都涼透了。
她最後的話語,不是求救,不是抱怨,而是……驅逐。
用她自己的瀕死,作為最殘酷的註解,告訴他——這就是靠近真相的代價。
這就是……她一直揹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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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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