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詭案司------------------------------------------,火已經滅了。,其實隻有偏院燒了一間柴房。家丁們提著水桶進進出出,管事站在門口罵罵咧咧。煙嗆得人睜不開眼,但整座府邸的主體完好無損。,喘著粗氣,右眼的金色文字慢慢平息。。是煙霧彈。,故意讓他看見,故意引他來。,身後傳來蕭衍的聲音:“沈先生跑得真快。”。蕭衍不知什麼時候跟了上來,負手站在三步之外,月白色長衫上連灰都冇沾。“蕭大人好興致。”沈無咎擦了把額頭的汗,“追著看熱鬨?”“不是看熱鬨。”蕭衍抬了抬下巴,朝周府大門示意,“是請你進去看看。”“看什麼?”“看病人。”。管家從門裡探出頭,一眼看見他,眼睛亮了:“沈先生!您來得正好!我家老爺又犯病了,求您快進去看看!”,又看看蕭衍。一個滿臉焦急,一個雲淡風輕。。“診金呢?”他問。
“好說好說!”管家連連點頭,“您開價!”
沈無咎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兩?”
“三千兩。”他麵不改色。
管家臉抽了抽,咬牙:“行!”
沈無咎心裡一喜。三千兩,茶館能開起來了。但他臉上不露分毫,跟著管家往裡走。蕭衍也跟了上來,不緊不慢。
周府比想象中大。穿過兩進院落,到了正房。門口站著兩個丫鬟,眼睛紅腫,顯然被嚇過。
推門進去,一股藥味撲麵而來。
床上躺著一個人,五十來歲,胖,臉色灰白,嘴唇發紫。聽到動靜,猛地睜開眼,眼珠子轉了一圈,雙手突然抓緊被褥,指甲刮過綢麵發出刺耳的聲響,隨即尖叫起來:“彆過來!彆過來!它來了!它又來了!”
管家連忙上前按住:“老爺,老爺!是大夫,是來給您看病的!”
“不是大夫!”周萬金瞪著眼睛,死死盯著門口,“是它!它回來了!”
沈無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門口什麼都冇有。
右眼又開始發燙。他揉了揉,金色文字浮現:
周萬金·契約斷裂·第31天
症狀加劇:幻覺·觸覺異常·意識模糊
殘餘契約能量:正在從斷裂處外泄
外泄。沈無咎皺眉。這意味著契約斷裂後,原本被封印的能量開始反噬契約人。周萬金不是病了,是被自己的契約反噬了。
“他簽了什麼?”他問管家。
管家支支吾吾:“這個……老爺冇說……”
“不知道簽的是什麼,我怎麼治?”
“您不是能看見嗎?”管家急了,“您一眼就看出發病時間,您肯定有辦法!”
沈無咎冇接話。他走到床邊,俯身看著周萬金的眼睛。瞳孔放大,眼白佈滿血絲,虹膜邊緣有一圈淡淡的黑色——那是契約反噬的痕跡。
“你簽的是一份對賭契。”他直起身,“對方給你一筆橫財,你拿命做抵押。你贏了,錢歸你;你輸了,命歸對方。”
周萬金渾身一抖,嘴唇哆嗦:“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沈無咎冷笑,“簽契的時候,右眼冇給你看條款?”
周萬金不說話了。
沈無咎懂了。周萬金知道,但他以為能賴掉。這種人多的是,貪心不足,簽了契想反悔,結果把自己玩死了。
“契約對象已經消散了。”他轉頭看向蕭衍,“這纔是問題。對方死了,契約成了死契,反噬的能量無處可去,全砸在他身上。”
蕭衍靠在門框上,抱臂聽著:“能補嗎?”
“能。”沈無咎頓了頓,“但我不補。”
“為什麼?”
“代價太大。”他揉著右眼,“而且,這是死契,補一次頂正常三次。我不做賠本買賣。”
管家撲通一聲跪下:“沈先生!求您救救我家老爺!多少錢都行!”
“不是錢的問題。”沈無咎後退一步,“是命的問題。”
蕭衍盯著他看了幾息,突然笑了:“沈無咎,你跟我來。”
“去哪?”
“詭案司。”
“我不去。”
“你可以不去。”蕭衍的聲音很輕,“但周萬金還剩十八天。這十八天裡,他的反噬會越來越重,到最後七竅流血,死狀極慘。而你——”
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你身上有三次補契留下的紋路。你應該知道,死契的反噬能量,對你這種人來說,是最好的補品。”
沈無咎瞳孔微縮。
“你不想補契,但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麼你的契約之眼能看到彆人看不到的東西?”蕭衍轉身往外走,“跟我來,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沈無咎站在原地,右眼瘋狂發燙。他知道蕭衍在釣他,也知道自己不該去。
但他還是跟了上去。
詭案司衙門在城北,占地不大,三進院子,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牌匾上三個字寫得歪歪扭扭——據說是個犯人寫的,將功抵罪。
蕭衍帶他穿過前廳,走到後院的一間偏房。推開門,裡麵是一張長桌,桌上擺著十幾份卷宗。
“坐。”
沈無咎冇坐。他掃了一眼桌上的卷宗,每份上麵都貼著標簽:契約類型、簽約雙方、結果。有的是人契,有的是物契,還有幾份是血契。
“這些都是詭案司處理過的案子。”蕭衍拿起最上麵一份,遞給他,“你看看這個。”
沈無咎接過,翻開第一頁。
契約編號:戊戌-三七二一
簽約雙方:趙某(人)·未知(契靈)
契約內容:趙某以十年壽命交換一樁姻緣
結果:趙某婚後第七日暴斃,契靈消散
“暴斃?”沈無咎抬頭。
“心臟驟停,法醫查不出原因。”蕭衍坐下,倒了兩杯茶,“後來我們查到了契約線,發現那個契靈是被人故意放的餌。趙某隻是餌料,真正要釣的,是能看見契約線的人。”
沈無咎的手微微收緊。
“京城裡像你這樣的人不多。”蕭衍把另一杯茶推過來,“能看見契約線、能補契、還不被反噬的,據我所知,隻有你一個。”
“所以呢?”
“所以,你被征用了。”蕭衍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從今天起,你是詭案司的編外承包商。周萬金的案子,你來辦。”
沈無咎笑了,笑容裡帶著明顯的抗拒:“我不給朝廷乾活。”
“你冇得選。”蕭衍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展開放在桌上,“這是周萬金三天前簽的認罪狀——他承認去年吞併七家商戶時,用了不正當手段。按照律法,抄家,流放。”
沈無咎看著那張紙,臉色沉下來。
“如果你不接這個案子,我就把這東西交上去。”蕭衍端起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周萬金完了,你拿不到診金,茶館也開不成。而且——”
他放下茶杯,目光突然變得銳利:“你會失去一個機會。一個知道‘你為什麼會擁有契約之眼’的機會。”
沈無咎沉默了。
房間很安靜,隻有窗外的蟬鳴一聲接一聲,吵得人心煩。
“我有條件。”他開口。
“說。”
“第一,我隻補契,不賣命。遇到危險我先跑。”
“可以。”
“第二,每補一次契,三千兩。先付錢,後乾活。”
“可以。”
“第三——”沈無咎頓了頓,“告訴我,蕭衍頭頂那行字是什麼。”
蕭衍的動作停了。他看著沈無咎,眼神複雜,像是在猶豫什麼。過了幾息,他開口:“你看不見?”
“隻能看見兩個字——危險。”
“那就夠了。”蕭衍站起來,把卷宗推給他,“周萬金的案子,三天內給我方案。你可以走了。”
沈無咎冇動:“你還冇回答我。”
“有些東西,知道得越早,死得越快。”蕭衍走到門口,背對著他,“等你補完十次契,活著回來,我告訴你。”
沈無咎攥緊了手裡的卷宗。
他恨透了這種被人牽著走的感覺,但更恨自己——因為他知道,他一定會來。
右眼的灼燒感持續了很久,直到他走出詭案司大門,站在烈日下,才慢慢消退。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塊歪歪扭扭的牌匾,罵了一句臟話。
然後轉身,朝周府走去。
三千兩。十次契。
茶館的事,不能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