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愛情悄然綻放 第58章 融化的冰棱
淩晨五點半,蘇佳站在廚房的島台前,指尖懸在咖啡機的啟動鍵上遲遲未按。玻璃罐裡的藍山咖啡豆是李明上週讓管家添置的,據說是她某次隨口提過“清晨的咖啡要帶點焦糖香”。窗外的梧桐葉被夜雨打濕,在路燈下泛著深綠色的光,像極了李明書房裡那盞老式台燈的光暈。
她最終還是擰開了熱水壺。契約第三條明明白白寫著“非必要不乾涉對方生活習慣”,而李明從不喝速溶咖啡——這點她在簽協議那天就從律師遞來的“生活禁忌清單”上看到過。瓷杯碰到大理石台麵的輕響裡,蘇佳忽然想起三個月前第一次踏進這棟彆墅時,自己連冰箱的製冰鍵都不敢碰。
七點十分,李明的黑色賓利剛拐進車庫,蘇佳已經把煎蛋擺上餐桌。溏心蛋的蛋黃顫巍巍地裹在蛋白裡,邊緣煎得微焦——這是她試了十七次才掌握的火候,就因為某次早餐時,她無意間瞥見李明把全熟蛋的蛋黃挑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今天有個跨國會議,早餐在車裡吃。”李明解領帶的動作頓了頓,目光掃過餐桌時,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蘇佳遞過保溫袋的瞬間,指尖擦過他的手背,那人的體溫比想象中高,像藏在冰殼下的炭火。
賓利駛離彆墅區時,李明看著副駕座位上的保溫袋,忽然讓司機調慢了車速。保溫袋裡墊著藍格子餐布,是蘇佳從家裡帶來的舊物,邊角已經洗得發白。他開啟餐盒時,溏心蛋的香氣混著淡淡的薰衣草味飄出來——那是她常用的洗衣液味道,不知從何時起,已經悄悄漫進了他常年充斥著雪鬆古龍水味的車廂。
上午十點,蘇佳在慈善基金會的辦公室整理檔案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李明”兩個字,她指尖打滑差點碰倒桌上的綠植。“半小時後到你樓下,”男人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慣有的清冷,“下午陪我去見個客戶。”
“可是我下午要去孤兒院送冬衣……”話音未落,對方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蘇佳盯著手機螢幕上的結束通話界麵,忽然想起契約第五條:“乙方需無條件配合甲方的社交需求”。她拉開抽屜找西裝外套時,瞥見角落裡那隻毛線小熊——那是上週去孤兒院時,院長塞給她的,說孩子們想謝謝“李太太”。
十二點半的高階餐廳裡,水晶燈的光芒落在李明鋥亮的皮鞋上。對麵的客戶正滔滔不絕地講著合作方案,蘇佳端著紅酒杯的手指卻在微微發顫。就在剛才,客戶曖昧地說“李總好福氣”時,李明竟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糾正“隻是商業夥伴”,反而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發。
“蘇小姐好像不太習慣這種場合?”客戶的目光帶著探究,蘇佳剛要開口,李明已經放下刀叉:“她胃不太好,不太能喝紅酒。”他抬手招來服務生,“換杯溫蜂蜜水。”服務生離開時,蘇佳看見男人放在桌下的手,正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褲上的褶皺——那是他緊張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下午三點,孤兒院的院子裡飄著煮薑湯的香氣。蘇佳蹲在地上幫孩子們係圍巾時,身後突然傳來汽車引擎聲。李明站在車旁,黑色大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手裡卻提著兩大袋羽絨服。“司機繞路買的,尺寸可能不太對。”他彆過臉看向彆處,耳根卻悄悄泛起紅意。
最小的女孩朵朵突然撲過去抱住他的腿,仰著小臉說:“叔叔,佳佳姐姐說你是超人。”李明身體僵了僵,伸手想摸孩子的頭,指尖懸在半空又收了回來。蘇佳看著他笨拙的樣子,突然想起昨晚起夜時,看見書房的燈亮到淩晨,電腦螢幕上赫然是“兒童羽絨服選購指南”。
傍晚六點,李明的車停在基金會樓下。蘇佳解開安全帶時,發現後座多了個包裝精緻的禮盒。“客戶送的,我用不上。”男人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蘇佳開啟一看,裡麵是條羊絨圍巾,灰紫色的紋路裡織著細小的薰衣草圖案——那是她上次在珠寶店門口多看了兩眼的款式。
車窗外的霓虹燈次第亮起,蘇佳忽然輕聲說:“謝謝。”李明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後視鏡裡映出她把圍巾圍在脖子上的樣子,灰紫色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下週有個晚宴,”他目視前方,聲音比平時低了些,“穿我讓張姐準備的禮服。”
晚上八點,蘇佳在客廳看書時,聽見書房傳來壓抑的咳嗽聲。她端著薑湯走過去,透過半開的門縫,看見李明正對著電腦揉眉心,桌上的咖啡已經涼透,散落的檔案上標著密密麻麻的批註。“契約裡沒說要照顧生病的甲方。”她把薑湯放在桌角,轉身要走時,手腕突然被抓住。
李明的掌心滾燙,帶著濃重的藥味。“陪我坐會兒。”他的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竟有了些難得的脆弱。蘇佳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小口喝薑湯的樣子,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麵時,這個男人穿著高定西裝,用冰雕似的眼神掃過她簽契約的手,說“彆妄想不該有的東西”。
十一點的鐘聲敲響時,蘇佳被輕輕搖醒。她不知何時靠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蓋著李明的西裝外套,雪鬆味裡混著淡淡的煙草香。“回房睡。”男人彎腰要抱她的瞬間,蘇佳突然睜開眼,兩人鼻尖相抵的距離裡,她看見他睫毛上的細小水珠——不知是汗還是彆的什麼。
“我自己走。”她慌亂地站起身,外套滑落的瞬間,一枚銀色書簽掉在地毯上。李明撿起來時,發現書簽背麵刻著一行小字:“贈佳佳,願你永遠有處可棲”。字跡娟秀,像是出自長輩之手。“我外婆送的。”蘇佳的聲音低得像耳語,他卻突然握緊了書簽:“明天陪我去個地方。”
淩晨一點,蘇佳躺在床上,聽著隔壁房間的動靜。李明的咳嗽聲漸漸輕了,取而代之的是輕微的翻書聲。她摸了摸脖子上的薰衣草圍巾,忽然想起契約的最後一頁,有行被她忽略的小字:“本協議可根據雙方意願隨時終止,或……延長。”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蘇佳忽然笑了,原來有些冰棱,早在一次次不經意的觸碰裡,悄悄化成了繞指柔的春水。就像此刻她床頭櫃上的那杯溫水,是李明剛才悄悄放在門口的——他大概忘了,契約裡從來沒寫過,要給晚睡的乙方留一杯溫水。
第二天清晨,蘇佳走進廚房時,看見李明正對著咖啡機發呆。男人穿著灰色家居服,頭發有些淩亂,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需要幫忙嗎?”她走過去,手指剛碰到咖啡機,就被他握住。“我想試試,”李明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你喜歡的焦糖香。”
陽光穿過百葉窗,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溫暖的紋路。契約還放在客廳的抽屜裡,但有些東西,已經在悄然綻放的暖意裡,長出了比白紙黑字更堅韌的根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