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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約愛情悄然綻放 第79章 玫瑰架下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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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佳坐在輪椅上,指尖劃過花園鐵柵欄上纏繞的玫瑰藤。下午的陽光正好,金色的光穿過層層疊疊的花瓣,在她手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鑽。李明推著輪椅的手很穩,步伐不快不慢,正好能讓她看清每一朵新開的花。

“這株叫‘朱麗葉’,”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日低柔些,“上週花匠剛從荷蘭運回來的,說是奧斯汀玫瑰裡最耐曬的品種。”

蘇佳有點驚訝。她從沒跟他說過自己喜歡奧斯汀玫瑰,隻在去年采訪國際花展時,在朋友圈發過張朱麗葉玫瑰的照片,配文是“像打翻了的奶油蛋糕”。他居然記住了。

“李總對玫瑰很有研究?”她轉頭看他,陽光剛好落在他側臉,把他平日裡冷硬的輪廓磨得柔和了些。他今天沒噴古龍水,白襯衫領口敞著兩顆釦子,露出鎖骨處淡淡的青色血管,倒比穿西裝時多了幾分煙火氣。

李明的手在輪椅扶手上頓了頓,耳尖微熱:“花匠彙報過品種,隨便記了記。”他避開她的目光,指著不遠處的白色涼亭,“去那邊坐會兒?醫生說你不能久曬。”

涼亭裡擺著張藤編圓桌,上麵放著個冰桶,裡麵鎮著瓶香檳。蘇佳認得那瓶子,是她去年生日時開了一半沒喝完的,她以為早就被管家處理掉了,沒想到還放在酒窖裡。

“張媽說冰香檳對胃不好,”李明從保溫袋裡拿出瓶果汁,擰開蓋子遞給她,“給你換了石榴汁,鮮榨的。”

石榴汁帶著點澀澀的甜,是她外婆生前最愛的味道。蘇佳喝了兩口,忽然看見涼亭角落放著個畫架,上麵蒙著塊白色的防塵布。“那是……”

“你的相機和畫板,”李明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早上讓助理從工作室取來的,想著你可能想畫畫。”

蘇佳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下。她的工作室在上週的滑坡裡塌了半邊,相機和畫板是她最寶貝的東西,當時隻顧著護鏡頭,壓根沒顧上彆的。沒想到他竟讓人去廢墟裡一點點刨了出來,鏡頭上的裂痕還在,卻被仔細擦過,裝在新的相機包裡。

“謝謝。”她輕聲說。這兩個字在喉嚨裡滾了很久,好像終於找到了合適的出口。

李明沒說話,隻是彎腰幫她調整輪椅的角度,讓她能曬到更少的太陽。他的睫毛很長,垂眸時在眼下投出片陰影,蘇佳忽然發現,他右眼尾有顆很小的痣,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三年同住在一個屋簷下,她竟從未如此認真地看過他。

契約裡寫著“保持安全距離,非必要不產生肢體接觸”,他們一直遵守得很好。分房睡,分桌吃飯,在公眾場合扮演恩愛夫妻時,牽手都帶著程式化的僵硬。可從什麼時候起,這條界線開始變得模糊了?

是他在醫院沙發上蜷著的那個淩晨?是他帶著一身寒氣捧回蛋糕的深夜?還是此刻,他替她擋開垂落的玫瑰刺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她手背的溫度?

“想畫什麼?”李明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他已經掀開了防塵布,畫板上還留著她沒畫完的風景——是外婆家後院的老槐樹,去年秋天畫的,一直沒來得及收尾。

蘇佳拿起畫筆,蘸了點鈦白顏料:“想補畫幾片落葉。”

她畫畫時很專注,唇瓣微微抿著,眉頭輕蹙,完全沒注意到李明一直站在旁邊看著她。他看她握筆的姿勢,看她調色時食指會無意識地敲著顏料盤,看陽光落在她發頂,把那截露在外麵的脖頸照得像塊半透明的玉。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見她。在律師事務所,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手裡捏著外婆的病曆,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我簽,”她說,“但我有條件,不能乾涉我的工作,不能對外公佈我的家人資訊,契約到期後,我們兩清。”

那時她的眼睛像蒙著層霧,冷得像深冬的湖。可現在,那層霧好像散了,湖水裡映著光,連帶著他這顆常年浮在冰麵上的心,都跟著暖了起來。

“畫好了。”蘇佳把畫筆放下,畫布上的老槐樹下,多了兩個牽手的影子,一個長一個短,像極了小時候的她和外婆。

李明的目光落在那兩個影子上,喉結動了動:“畫得很好。”他忽然說,“下週有空嗎?去看看外婆吧,我讓人把墓地的雜草除了。”

蘇佳猛地抬頭看他。外婆的忌日快到了,她每年都會去,從沒告訴過他。

“花匠說,外婆喜歡的白菊該開了。”李明避開她的目光,伸手去夠冰桶裡的香檳,指尖卻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像有電流竄過,兩人都頓了下。

涼亭外傳來花匠修剪枝葉的聲音,哢嚓,哢嚓,帶著夏日午後特有的慵懶。玫瑰的香氣順著風飄進來,混著石榴汁的甜,在空氣裡釀成種溫柔的味道。

“李明,”蘇佳忽然叫他的名字,沒帶任何字首,“我們的契約……”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他打斷她,聲音有點啞,“契約還有半年到期,但如果你想……”

“我不想。”蘇佳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我不是想提前終止。”

李明愣住了,眼裡的光像被風吹了下,晃了晃。

“我是想,”蘇佳的指尖輕輕劃過高聳的顴骨,那裡還留著他替她擋碎玻璃時蹭到的淺疤,“

maybe

可以修改幾條條款。”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投入湖麵的石子,在他心裡漾開圈圈漣漪。陽光穿過玫瑰藤,在他臉上投下晃動的光斑,他忽然笑了,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笑,眼角的細紋都跟著柔和起來。

“好,”他說,“你想改什麼,都聽你的。”

蘇佳拿起相機,對著他按下了快門。鏡頭裡的男人正看著她,眼裡有光,嘴角帶笑,背景是盛開的朱麗葉玫瑰,像幅渾然天成的畫。

“這張照片,”她說,“要洗出來掛在書房。”

“好。”

“以後早餐要一起吃,張媽的山藥粥,你也得喝。”

“好。”

“每週至少要陪我看一場電影,不準處理工作。”

“好。”

“還有,”蘇佳的目光落在他鎖骨處的疤痕上,聲音軟了些,“以後不準再替我擋危險,我自己能躲開。”

李明的手忽然伸過來,輕輕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很暖,帶著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和他冷硬的外表完全不同。“擋不住。”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看見你有危險,就想擋在你前麵,控製不住。”

蘇佳的心跳得飛快,像要撞開胸腔。她能感覺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顫抖,像個緊張的少年。原來再冷硬的人,也會有這樣笨拙的時刻。

涼亭外的玫瑰藤上,不知什麼時候落了隻蝴蝶,翅膀是淡淡的粉色,停在一朵新開的朱麗葉玫瑰上,久久不肯飛走。陽光正好,風也溫柔,連時光都好像放慢了腳步。

蘇佳反握住他的手,指尖穿過他的指縫,緊緊扣住。契約還在抽屜裡躺著,但那些冰冷的條款,好像已經被此刻的陽光、花香和緊握的手,悄悄融化了。

“回家吧,”她說,“我想喝你煮的粥。”

“好,”李明推著輪椅站起來,腳步輕快了許多,“再加桂圓和紅棗,你說過甜一點纔好喝。”

蘇佳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推著輪椅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三年的契約婚姻,更像一場漫長的等待。等一場雨,等一封信,等一朵玫瑰盛開,等一個冰冷的人,終於肯為你卸下鎧甲,露出藏在裡麵的,那顆溫熱的心。

相機裡還存著他的照片,背景是絢爛的玫瑰,前景是他眼裡的光。蘇佳想,這張照片的名字,就叫“玫瑰架下的影子”吧。兩個原本孤單的影子,終於在陽光下,慢慢靠在了一起。

回家的路上,她看見花架下的泥土裡,有新的嫩芽正破土而出,像極了他們之間,悄然生長的,名為“愛”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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