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林棲遲低頭看去，地上散著一支木簪，一隻荷包，幾張泛黃信箋……都是她和溫知珩的舊物。
溫知珩冷睨著她，靴底重重碾過那荷包，“你故意帶著這些東西進府，讓人送給婉娘。”
“又抱著孩子往外跑，是不是知道今日是婉娘生辰，存心膈應她？”
“我冇有！”林棲遲猛地抬頭。
“包袱是鄰居準備的，她大概是怕我思念亡夫，才放了這些舊物給我做念想。我這幾日隻顧著照顧丫丫，連包袱都冇打開過，更不會去挑釁夫人。”
“冇打開？”溫知珩冷笑一聲，偏頭示意身後的丫鬟，“你來說。”
那丫鬟字字清晰：“回大人，是林姨娘讓我把包袱的禮物送去給夫人做生辰禮。”
“說那隻荷包是大人的定情信物，信箋是大人的親筆情書……”
“夠了。”溫知珩打斷她，轉向林棲遲，目光沉得駭人。
“聽到了？人證物證俱在，你還裝什麼無辜？”
林棲遲語氣急迫，帶上了幾分懇求：“丫丫高熱，我一直照顧著她，根本冇工夫做這些。”
“溫知珩，你讓我帶她先去看大夫好不好，回來後我任由你查。”
溫知珩卻紋絲不動，冇有半點動容。
她咬牙衝進灶房取了火摺子，又拿個銅盆端到院中。
“如果這些都燒了，你能不能信我，讓我帶走孩子。”
溫知珩目光微動，有些意外，“你捨得？”
“是，”她攥緊手心，“舊物罷了，隻求不給大人和夫人之間添堵就好。”
他麵色晦暗不明，良久，點了下頭。
林棲遲立刻蹲下身，撿起散落一地的東西就要往火盆裡丟。
第一個是光滑溫潤的木簪，是及笄那年溫知珩贈她的，為此他刻了整整三個月。
她現在還記得那時的羞澀歡喜，因為她知道男子送女子簪子是定情之意。
是溫知珩著期盼與她“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是她最寶貴的東西。
她握著簪子的指間微微泛白，遲遲冇有鬆手。
突然丫丫一聲啼哭，她手一抖，簪子落入火盆，瞬間焦黑。
她怔了兩秒，下定決心般拿起第二個丟進火盆。
是一隻荷包，裡麵塞滿了平安符，卻不像那丫鬟說的是她所繡。
而是溫知珩心疼她懷孕辛勞，自己一針一線笨拙繡下，又月月去祈求佛祖保佑她們母子平安。
第三個是他的家書，第四個是他握著她手習過的字帖。
第五個是大婚那日她們結髮的布包……
林棲遲丟的動作越來越快，冇了最初的遲疑。
隔著煙霧繚繞，她看見溫知珩眉頭微蹙，目光落在躍起的火光上。
彷彿那些承載著她們夫妻情分的舊物對他而言，隻是讓心上人困擾的罪證。
她心裡密密麻麻的痛漸漸淡下來，隨著這火一同化為灰燼，逐漸平靜釋然。
待最後一樣舊物燒燬，她起身問道：“可以了嗎？”
溫知珩出神地看著最後一點火星熄滅，直到她再次開口，他纔回過神。
他目光掃過丫丫燒得潮紅的小臉，終於點了頭：“下不為例。”
“今日我要陪婉娘過生辰，就不發作你了。”
林棲遲鬆了口氣，抱著丫丫正要往外走，院門突然被撞開。
宋婉的貼身丫鬟跌跌撞撞衝進來，“大人，不好了，夫人她被林姨娘逼得投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