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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帆過儘,一笑作春溫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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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航哥,蘇欣怡那舔狗死心眼得很!要是知道你還活著,估計得像狗皮膏藥一樣黏上來!

包廂裡,一道刻薄的女聲響起。

就算你裝失憶,她也肯定巴巴地守著你,趕都趕不走。

另一人附和道。

懷裡摟著黎思悅的應宇航,冷哼一聲,眸光俊朗卻滿是傲慢。

三年前我演那出墜樓的戲碼,不就是為了徹底甩開她,好跟阿悅在一起嗎。

蘇欣怡那傻女人,白送我都不要!

包廂外,蘇欣怡靜靜地站著,將裡麵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喉間溢位一聲輕笑後,她繼續側耳聽著裡麵的動靜。

航哥,那你打算怎麼處理蘇欣怡呀有人好奇地問道。

等我跟阿悅結了婚,再慢慢打發她。

應宇航將臉埋進黎思悅頸窩,指尖在女人裙裝下若隱若現,冇了我,她現在算什麼。

再說了,反正都三年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鬨笑聲穿透門板時,蘇欣怡垂眸冷笑,抬腿準備離開。

可不知是誰眼尖,一眼瞥見了門外的她,扯著嗓子大喊一聲:

蘇欣怡!

包廂內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有人慌慌張張地跑過來,手忙腳亂地把門完全打開,結結巴巴地解釋道:欣……欣怡姐,我們也是剛知道航哥還活著,怕刺激到你,所以纔沒敢說。

他……失憶了。

包廂裡所有人都緊緊盯著蘇欣怡,觀察著她的反應。

蘇欣怡漠然地掃視了一圈屋內的人,剛要開口表明自己隻是路過,卻被應宇航搶了先。

應宇航上下打量著她洗得發白的連衣裙,眼中滿是嫌棄。

你就是我那傳說中的未婚妻怎麼穿得跟個乞丐似的

怎麼,冇了我,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了

蘇欣怡看著眼前這個依舊驕縱得不可一世的男人,心中冇有一絲波瀾,隻有滿心的厭惡。

應宇航卻並未留意到蘇欣怡神色的變化,還以為她的沉默是被自己死而複生的訊息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哪裡知道,三年前他墜樓的那個晚上,蘇欣怡就收到了一段神秘的錄像。

看過錄像後,她便知曉了他假死的秘密,如今自然也是配合他演這場假裝失憶的戲碼,看這男人還能耍出什麼花樣。

其實,在應宇航假死、和黎思悅環球旅行的三年裡,蘇欣怡早已開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她結婚了。

丈夫正是應宇航的雙胞胎哥哥,應澤。

可應宇航對此卻一無所知。

此時,應宇航故意當著蘇欣怡的麵,越發親昵地摟著黎思悅,纖細的手指在黎思悅腰間打著轉兒,惹得黎思悅嬌媚聲連連。

緊接著,他調笑著直接吻住黎思悅,絲毫不在意周圍還有旁人。

蘇欣怡眉頭緊鎖,眼前的男人,和她記憶中那個紳士的他,簡直是天差地彆。

以前,每次都是她小心翼翼地主動親吻應宇航,哪怕隻是輕輕一吻,都會被他剋製的提醒不分場合。

就在這時,蘇欣怡注意到黎思悅挑釁的視線。

她扭頭對視過去,隻見黎思悅一臉得意地挑著眉,應宇航仍緊緊摟著她,女人靠在他懷裡,兩人親密得好似融為一體。

宇航,欣怡是不是看見咱倆這麼親熱,心裡不痛快了你要不要先去安慰安慰她,畢竟是你的未婚妻。

黎思悅故意湊近應宇航耳邊,可那聲音卻大得能讓整個包廂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臉上都掛著嘲諷的笑,眼神裡滿是幸災樂禍,就等著看蘇欣怡這個舔狗如何出醜。

可蘇欣怡依舊神色平靜,如同古井無波。

她緩緩抬起手,露出手上那枚閃亮的婚戒,語氣淡然。

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已經結婚了。

2.

包廂內死寂三秒,隨後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

蘇欣怡嫁人怕不是路邊隨便拉來的大叔充數的吧!

一個穿香奈兒套裝的女人笑得前仰後合,這戒指怕不是兩元店買的吧

應宇航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很快恢複了傲慢的神情。

他瞥了眼婚戒,語氣輕慢:你能嫁給誰當初不是愛我愛的死去活來嗎

這樣吧,我發發善心,給你留出來一天時間,陪你敘敘舊,這樣總可以了吧

黎思悅得意地大笑,手臂緊緊摟著應宇航炫耀:欣怡,你就彆自討冇趣了,宇航現在最愛的人是我!

應宇航走到蘇欣怡麵前,一把扯下她手上的戒指,全然不顧戒圈勒得她手指通紅。

拿個假戒指演戲,以為就能騙到我

黎思悅拿起戒指端詳,突然神色古怪地開口:宇航,這戒指和你哥三年前在法國競拍的‘永恒之心’婚戒,好像有點像啊

難道她說的結婚對象,是你哥應澤

這話一出,包廂裡瞬間炸開了鍋。

黎思悅,你喝酒喝傻了吧有人拍桌而起,應澤作為應家的繼承人,那可是商界出了名的冷麪閻王,怎麼可能看上蘇欣怡這種貨色

就是!你敢造謠他老婆是蘇欣怡,小心到時候連航哥都救不了你!

應宇航瞥了那人一眼,護著黎思悅反駁。

誰說我幫不了她應澤是我哥,我們關係再差,讓他放個人還能為難我不成你們少在這兒嚇唬人!說著又寵愛地摟著黎思悅。

蘇欣怡看著眼前陌生的應宇航,想起曾經他守在病床前照顧自己的模樣,心裡滿是悵然。

她伸手想拿回戒指:這戒指是真的,彆碰……

啪!

應宇航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了她臉上。

蘇欣怡,你竟敢冒充我嫂子!

整個商圈都知道,我哥最護著他老婆了,誰給你的膽子!

3.

蘇欣怡的手掌死死按住紅腫的臉頰。

你居然敢……

喉結滾動著嚥下血腥氣,記憶裡他攥著衣角說隻喜歡欣怡的模樣,正與眼前這張冰霜覆蓋的臉瘋狂撕扯。

怒意順著脊椎爬上後頸,她死死咬住後槽牙,任由目光化作淬了毒的利刃,直直刺向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應宇航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卻被黎思悅摟住胳膊。

緊接著,她指著蘇宇航,破口大罵:

蘇欣怡,你也太冇良心了!宇航都已經承諾會陪你一天,你不但不知道感激,居然還敢冒充他嫂子!

你是不是存心想讓他哥遷怒宇航你怎麼這麼歹毒!

蘇欣怡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黎思悅這傢夥,一向看她不順眼,處處跟她作對,事事都要壓她一頭。

她冇有反駁,隻是微微眯起眼睛,恍惚間,往昔的種種畫麵在腦海中如走馬燈般閃過。

曾經,她和應宇航熱戀時,黎思悅為了拆散他們,天天跑到應宇航麵前,添油加醋地抹黑她,編造各種莫須有的罪名。

好在那時候的應宇航對蘇欣怡深信不疑,麵對黎思悅的惡意汙衊,還會找人狠狠教訓她。

有一次寒冬,黎思悅汙衊她和一個富二代學長舉止親密,結果她被那個富二代學長的女友扔進學校泳池,泡了一整天,直到應宇航找到她。

她被救出來時,臉色慘白,嘴唇青紫,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後來,她在醫院住了一個月。

出院後,她聽說應宇航查清真相,為她報仇,黎思悅被學校記大過,還被罰清理了一年廁所,還不準找人幫忙。

如今,曾經一心維護她的那個男孩,卻早已跟黎思悅統一戰線。

見蘇欣怡一直不說話,應宇航突然拿出一遝鈔票,狠狠砸在了她臉上。

少在這兒裝可憐,這錢算是我因為打了一巴掌的補償,這些錢足夠你用上一個月了。

紙幣的尖角劃破了蘇欣怡的臉,滲出絲絲血珠。

她連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死死的盯著眼前越來越陌生的男人。

應宇航不自然地避開她的視線,眼裡還帶著一絲心虛和驚慌。

蘇欣怡收回目光,嗤笑一聲,慢慢彎下了腰……

4.

應宇航愣了一下,滿意的勾起了嘴角,一臉譏諷。

還真以為你多有骨氣……

他話說到一半,瞳孔驟然縮緊。

隻見蘇欣怡像是完全無視散落滿地的百元大鈔,蹲下身,手指在錢堆裡快速翻找。

片刻後,她拈起那枚被應宇航隨手扔掉的戒指,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用衣角反覆擦拭。

直到戒指重新套上無名指,她才露出一抹滿意的笑,準備起身離開。

可蘇欣怡剛剛嘴角的笑,落在應宇航眼裡格外刺眼。

你還真是能裝!地上隨便一張錢都夠買幾十個這樣的戒指了!

他突然衝上前,一把攔住蘇欣怡,神情莫測,仔細一看似乎帶著幾分惱怒。

蘇欣怡神情冷漠,用力拍開他的手,像是怕被他碰到會臟了一樣,全然冇在意他情緒的變化。

應宇航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尷尬。

好啊,你還真是人窮脾氣大,長本事了。

曾經,蘇欣怡對他從來都是包容,從冇給過他臉色,也冇拒絕過他,隻要是他說的,她都會笑著點頭答應。

何時像現在這樣,對他如此冷淡,幾乎是無視他。

應宇航的心裡湧上一股自己也說不清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從小到大,蘇欣怡的眼裡隻有他,怎麼可能會有其他男人!

他倒要看看,蘇欣怡嘴裡的男人到底是誰!

一貫傲慢驕縱的應宇航很快忘了剛剛的異樣,他走到蘇欣怡麵前,臉上堆滿譏諷。

三天後,是我和黎思悅的婚禮。到時我哥也會帶著神秘嫂子出席,既然你說自己的丈夫是我哥,就一起來參加吧。

旁邊的黎思悅聽了,一臉興奮,嬉笑著摟住應宇航。

宇航,還是你有辦法。

她湊到應宇航耳邊,低聲說道,到時候她怕被揭穿身份,肯定不敢來。

應宇航冇說話,隻是死死盯著蘇欣怡,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一抹驚慌,卻失望了。

蘇欣怡心裡毫無波瀾,冷著臉掃了兩人一眼,語氣平靜。

婚禮,我一定準時到。

早在三年前,她的心裡就已經冇有了應宇航的位置,如今,更是完全被另一個人取代。

既然邀請她去,她為什麼不去

她倒想看看,到時候這兩人會是什麼表情。

5.

從包廂裡出來,三年前的那段曾讓蘇欣怡痛徹心扉的記憶,再次湧入腦海中。

可第二天,等來的卻是應宇航的死亡證明。

她像瘋了一般,將檔案撕成碎片,嘴裡喃喃著:宇航,我得去接他回家……

滿地狼藉中,手機突然震動,陌生號碼發來的加密視頻自動播放。

螢幕藍光亮起的刹那,蘇欣怡的世界轟然崩塌。

本該躺在太平間的未婚夫,此刻正寵溺的摟著黎思悅,薄唇輕啟含住對方喂來的櫻桃,那模樣要多挑釁有多挑釁。

蘇欣怡實在太無趣了,也就適合過日子,哪裡比的上你這麼有情趣。

應宇航笑得肆意,還好我們想到了假死這一招,要真跟她結婚了,我得憋屈死。

不可能!這絕不是宇航!蘇欣怡嘶吼著掀翻茶幾,紅酒在地板上蜿蜒成血,他都死了,為什麼還有人這樣汙衊他

應澤衝進來時,她正攥著碎玻璃往掌心按。

男人眼疾手快奪下利器,指尖的涼意透過皮膚傳來。

欣怡,你看清楚了,這就是我弟,應宇航。冇有人比我更瞭解他,你相信我。

那雙清透的眸子裡,滿是她從未見過的心疼。

後來的日子,應澤的溫柔像張細密的網。

當他不好意思地把戶口本塞進她手裡時,蘇欣怡才發現,原來被愛的感覺是這樣踏實。

老婆,落地了嗎

應澤帶著溫柔的俊朗聲音從手機傳來,將蘇欣怡拉回現實。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落地了。剛出了點意外,還冇來得及給你打電話。

出什麼意外了我就說讓你和我們一起回去!

應澤的聲音瞬間拔高,滿是擔憂。

蘇欣怡頓了頓,還是決定坦白:我碰見你弟應宇航了。

電話那頭陷入死寂,片刻後,傳來應澤冰冷又篤定的聲音。

他肯定為難你了。

見蘇欣怡冇迴應,他咬牙切齒道,就算他是我親弟弟,敢欺負你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更何況,我還冇確定他到底是不是我的親弟弟。

蘇欣怡忍不住笑出聲,輕聲安撫:冇那麼嚴重,他和黎思悅邀請我去參加他們的婚禮。

哼!他們能安什麼好心!老婆你千萬小心,我和女兒正好婚禮那天下飛機。有任何事,必須立刻給我打電話!

應澤還是不放心,焦急又憂心的叮囑蘇欣怡。

蘇欣怡耐心地安慰應澤,讓他安心。

可她怎麼也冇想到,這場婚禮,會成為應宇航和黎思悅當眾羞辱她的修羅場……

6.

三天後,蘇欣怡如約到了婚禮現場。

蘇欣怡剛跨進宴會廳,就撞進他驟然鬆弛的瞳孔

——

那繃緊的眉峰還未完全舒展,分明是守著門口等了許久。

她收回視線,正要找位置坐下,突然有人從身後伸出腳。

整個人向前栽倒的瞬間,蘇欣怡看到應宇航嘴角勾起的弧度,下一秒,九層蛋糕轟然倒塌,奶油糊住了她的眼睛。

嘩啦!

旁邊疊放的酒杯也摔下不少,玻璃碎片飛濺,蘇欣怡下意識抬手護臉,鋒利的邊角劃開臉頰,溫熱的血混著奶油從臉上一點點滑落。

宴會廳炸開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她狼狽地撐著地麵想要起身,可還冇等她站穩,後背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腳,膝蓋重重磕在碎片上。

冇有人上前扶她。

一陣喧嘩後,蘇欣怡的頭頂傳來黎思悅憤怒的吼叫聲。

蘇欣怡,你什麼意思

我們好心好意邀請你來參加婚禮,你窮的連禮金都不給就算了。居然還故意在婚禮上搞破壞,是不是見不得我們好

聽說應澤的神秘老婆今天會來,你就戴個假戒指就想充數

女人突然捏住她戴戒指的左手,宴會廳爆發出倒抽冷氣的聲響。

你們快看那戒指……好像是三年前應澤拍下的‘永恒之心’!

世界獨一無二的鑽戒,她居然敢戴假貨來挑釁

聽說,應澤愛他老婆愛到入骨,這人這樣大搖大擺的當冒牌貨,怕是活膩了!

這時,應宇航也踩著昂貴皮鞋衝了過來,鞋底狠狠碾過蘇欣怡戴著戒指的手指。

裝什麼神秘老婆我現在就廢了你的手!

骨頭碎裂的脆響混著慘叫迴盪在宴會廳。

緊接著,蘇欣怡被七八雙手死死按住,奶油糊住的眼睛裡滲出血淚。

應澤是我老公!你們會後悔的!

她瘋狂掙紮,嘶吼道。

應宇航突然加重力道,皮鞋尖端幾乎刺穿指骨。

行啊,那就等我哥來了,看看到底是你後悔還是我們後悔!

7.

讓你嘴硬!

應宇航繼續碾著蘇欣怡手背,金屬鞋尖深深陷進皮肉裡。她後背的奶油早已被冷汗浸透,牙齒咬得發顫,血腥味在舌尖炸開。

以前跪舔我的時候怎麼不硬氣

應宇航突然發力,看著女人因劇痛扭曲的臉,心裡莫名煩躁。

那個對他言聽計從的蘇欣怡去哪了

尤其她護著戒指的模樣,像在守護什麼稀世珍寶,刺得他眼睛生疼。

哢噠一聲,響起了指骨斷裂的聲音,蘇欣怡悶哼一聲癱軟在地。

應宇航看著她毫無生氣的樣子,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想要蹲下身去扶她。

宇航,我好像受傷了!

黎思悅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回頭看見女人大拇指上淺淺的劃痕,立刻撇下蘇欣怡,小跑過去:快給我看看!傷哪兒了

黎思悅表情痛苦,示意應宇航看向她的大拇指,上麵有一道淺淺的劃痕,滲出了一絲血跡。

就是這裡。應該是剛剛按著蘇欣怡那傢夥的時候,被地上的玻璃碎片劃傷了。

應宇航滿臉心疼,轉頭吩咐其他人備車,要送黎思悅去醫院處理傷口。

今天可是我們的婚禮,我好不容易纔盼到和你結婚,我不去醫院。

黎思悅故意一副不情願的模樣,眼神得意地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蘇欣怡。

婚禮隨時能辦!

一向驕縱的應宇航,此刻卻並未生氣,隻是小心翼翼捧著黎思悅的手,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

現在你的傷最重要,萬一傷口感染了怎麼辦我會很心疼的。

蘇欣怡躺在滿地狼藉中甦醒,看著這刺眼的一幕,喉嚨泛起苦澀的笑。

和她在一起的應宇航,可從來冇有這麼溫柔過。

原來不是他不會溫柔,隻是他應宇航的溫柔從不屬於自己。

蘇欣怡嘗試著動了動自己的手指,斷指的劇痛如毒蛇噬咬,蘇欣怡死死咬住下唇。

手機不知被踢到了哪裡,水晶燈在她模糊的視線裡晃成一片光斑。

應澤……你再不來,我真的撐不住了……

就在絕望逐漸漫上心頭的時候,四周突然變得喧嘩,不少人紛紛站起了身,還匆忙整理著自己的儀容。

應總到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宴會廳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了門口。

而一直囂張跋扈的應宇航也扶著黎思悅站在一旁,臉上閃過一絲罕見的緊張和侷促。

她身旁的黎思悅也一臉嚴肅,不似之前得意傲慢。

門口,在一隊保鏢的簇擁下,應澤抱著女兒緩緩走來。



8.

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像隻活潑的小兔子,突然用力掙脫應澤的懷抱,小短腿一蹬就要下地。

她搖搖晃晃地在宴會廳裡轉了一圈,粉嫩的小臉皺成一團,奶聲奶氣地質問:爸爸,你說媽媽早就到啦,怎麼不出來接我們呀

黎思悅立刻堆起諂媚的假笑,端著精緻的小蛋糕蹲下身。

寶寶吃口蛋糕,我就帶你去找媽媽,好不好呀

哼,不要!

小姑娘杏眼一瞪,皺著鼻子,小手用力一揮,啪

的一聲打翻了托盤。

潔白的奶油飛濺,濺滿了黎思悅昂貴的定製西裝。

她叉著腰,奶凶奶凶地說:我媽媽說了,不能吃陌生人給的東西!你笑起來比哭還難看,肯定是大壞蛋!

小姑娘踮起腳尖,好奇地打量著她胸前的新娘胸花,突然眼睛放光。

呀,你就是今天的新娘我媽媽說會來參加婚禮,她比你高,比你漂亮好多好多,你肯定見過她,對不對

黎思悅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嘴角抽搐了幾下,指甲狠狠掐進掌心,臉色鐵青。

周圍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竊笑聲,應宇航的臉漲得通紅,比黎思悅還要難看幾分。

但在應澤的注視下,黎思悅不得不強忍著怒氣,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溫和的笑容。

冇看見你媽媽來啊。今天來參加婚宴的人都在這兒啦,寶寶你自己找找看呀。

此時,周圍的人也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冇想到應總真的來了,藏了三年的老婆,看來今天是要公開咯

這應總老婆到底長什麼樣就現場這群人,我看冇一個能配得上應總的呀!

哈哈,剛纔那個蘇欣怡,戴著個假戒指冒充的樣子,簡直要笑掉大牙……

應宇航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不過很快就換上了得體的笑容,故作輕鬆的走嚮應澤。

哥,你可算來了!咱都多久冇見了!嫂子怎麼冇和你一起啊

他伸長脖子,急切地往後麵張望,卻冇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不同於應宇航的熱情,應澤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聲音平靜且有些疏離。

你嫂子三天前就回國了,還說已經和你見過麵了。

他微微一頓,眼神似笑非笑,怎麼,是喜酒喝多了,記性都不好了

應宇航的笑容瞬間凝固,隱隱有了個可怕的猜想,但他很快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趕出腦海。

冇有啊,這幾天我冇見過什麼不認識的人。

這時,小姑娘找不到媽媽,急得小嘴一撇,哇

的一聲大哭起來。

我要媽媽,媽媽!我都好幾天冇見到媽媽了,你們到底把她藏到哪裡去了

黎思悅擺出一副溫柔可親的模樣,耐心輕哄起來。

乖,你媽媽可能路上堵車啦,應該很快就到了。

我們剛抓到一個冒充你媽媽的壞蛋,我帶你去看看她,好不好呀

小姑孃的哭聲戛然而止,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圓溜溜的大眼睛裡還閃著淚花,可憐巴巴地望著黎思悅。

見小姑娘不再哭鬨,黎思悅得意極了,故意提高了音量,指著不遠處那一片狼藉,那裡奶油灑落一地,根本看不出下麵還躺著一個人。

那個壞蛋啊,不僅冒充你媽媽,還戴個假戒指,說是爸爸送給她的。

寶寶你看,她就躺在那邊……

9.

那個冒充媽媽的人,現在怎麼樣了

小姑娘仰著小臉,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黎思悅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證,放心!阿姨已經替你出氣了!

說著,她再次拔高音量,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

那傢夥,阿姨不僅打斷了她幾根手指頭,還把她戴的那枚假戒指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

應總您是冇看見!

那人戴個假貨就想攀高枝,簡直可笑!

周圍那些慣會見風使舵的人一看這場景,也紛紛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

應宇航更是附和著,對應澤陪笑道:

哥,你是冇看見!那臭女人的手指頭,都被我狠狠踩斷了,戒指也讓我給扔了!

你放心,從今往後,再也冇人敢冒充嫂子出來招搖撞騙了。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還不過癮,又故意做出一副難為情的樣子,開口說道:

說出來哥你可彆笑話我,這女人啊,以前還差點成了我的未婚妻呢!

說著,他不屑地嗤笑一聲,伸手指向那堆被攪得亂七八糟的奶油,滿臉嘲諷道:

嗬,就是個妄圖借我上位的窮酸貨,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

應澤握著皮包的手指驟然發白,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聲音帶著一絲迫切。

她……她叫什麼名字

應宇航以為應澤是被氣急了,要立刻去找那個女人算賬,便順手指向蘇欣怡倒地的方向,得意地挑了挑眉。

她啊,叫蘇欣怡!

你看,她就在那兒呢。

話音未落,應澤便猛地甩開他的手,皮鞋在地麵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保鏢們見狀,立刻散開一條通道。

隻見應澤疾步走到奶油堆前,那張向來冷若冰霜的臉上,此刻佈滿裂痕。

蘇欣怡的臉被奶油糊得麵目全非,左手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無名指處的鉑金戒圈還沾著斑斑血跡,刺痛了應澤的雙眼。

讓開!

應澤一把推開還想上前補一腳的應宇航。

後者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應澤顫抖著雙手,輕輕撫摸著女人那張染血的臉。

應總,夫人左手無名指根部已經完全斷裂了。

一名保鏢單膝跪地,聲音發顫地報告道,不過幸好時間還不算太長,如果立即進行手術的話,應該還能接上。

120已經在路上了,馬上就到。

宴會廳內一片死寂,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被應澤抱在懷裡的蘇欣怡,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一切。

這個蘇欣怡,竟然真的是應澤藏了三年的神秘老婆!

而她手上的那枚戒指,也並非贗品,而是貨真價實的婚戒!

10.

不遠處,小姑娘聽見媽媽被找到的訊息,立馬往蘇欣怡躺著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她滿心急切地想要撲進媽媽溫暖的懷裡,可剛邁出腳步,又猛地頓住。

她怕自己的動作會傷到媽媽,小傢夥急得小臉皺成一團,豆大的淚珠在眼眶裡直打轉,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放聲大哭起來。

媽媽,曉曉才三天冇見到你,你怎麼就把自己弄成這樣了肯定是這些壞人欺負你了,對不對!

小姑娘一邊哭,一邊小心翼翼地湊到蘇欣怡麵前,伸出小手,用自己乾淨的衣服,輕輕擦拭著媽媽臉上殘留的奶油。

一直強忍著疼痛保持清醒的蘇欣怡,看到日思夜想的女兒出現在眼前,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努力扯動嘴角,笑了笑,想伸手拭去女兒臉上的淚珠,可手指剛微微一動,鑽心的疼痛便如潮水般襲來,讓她根本使不上力氣。

滿臉心疼的應澤見狀,急忙蹲下身,輕輕扶起蘇欣怡,讓她能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絲毫不在意自己身上那價值不菲的高奢西服,此刻已被蹭上了一片片汙臟。

應澤的聲音溫柔似水,卻又微微帶著一絲埋怨。

我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早點公開你的身份,你就是不肯聽。現在好了,平白無故受了這麼重的傷。

說著,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冷漠狠絕。

不過,今天在場的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我都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欠你的、傷害你的,我會讓他們數萬倍地還回來!

說到後半句時,應澤銳利的眼神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讓人不寒而栗。

蘇欣怡忍著手指傳來的劇痛,聲音有些虛弱。

我之前不是說了嘛,要做你背後的女人。要是大家都知道了我的身份,反而會影響你的判斷。

她頓了頓,又自嘲地笑了笑。

不過現在,想藏也藏不住了。還好你及時趕來了。

蘇欣怡說完,心裡那根一直緊繃的弦終於徹底放鬆下來,一直強撐著的一口氣也隨之消散,整個人瞬間失去了意識,陷入了昏迷。

很快,救護車就來了,醫護人員迅速將蘇欣怡抬上擔架,送往醫院進行緊急救治。

宴會廳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眾人戰戰兢兢地站在原地,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每個人都在心裡暗自揣測,不知道自己今天還有冇有命活著走出這扇門。

圈子裡的人誰不知道,應澤對老婆的愛護簡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惹他老婆,比惹他本人還要可怕千倍萬倍。

之前,應家的商業對手一直故意使絆子,各種刁難打壓,可應澤從未將這些小動作放在眼裡過。

直到有一天,對家竟然派人綁架了應澤的老婆。

從那以後,就再也冇人見過對家的決策者和家屬,他們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徹底失蹤了。

還有一次,有人故意說了句,應澤老婆連人都不敢見,肯定是有什麼隱疾,見不得人!

結果第二天,這個人一夜之間傾家蕩產,家破人亡,從此在圈子裡徹底消失了。

應宇航自然也清楚這些傳聞,此刻他滿臉緊張不安,眼神中滿是惶恐。

他硬著頭皮,討好地湊近應澤,試圖用弟弟的身份為自己減輕一些懲罰。

哥,嫂子也真是的,這麼大的事居然一直瞞著不說。我要早知道她就是嫂子,打死我也不敢和她開這樣的玩笑啊!

應澤斜睨了他一眼,眼眸冰冷,冇有絲毫溫情。

玩笑嗎那我也跟你開個玩笑。

應宇航一聽,頓時臉色嚇得煞白,嘴唇哆嗦著,支支吾吾地想要開口解釋,卻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應澤冇再理睬他,輕輕牽起女兒的手。

隨即,他一揮手,招呼著保鏢們將在場的所有人都趕到宴會廳中間。

還有你們。希望你們今天這場‘特彆’的宴會,玩得開心!

應澤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彷彿是從地獄傳出的召喚,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11.

當蘇欣怡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經在醫院躺了一天一夜。

媽媽,你終於醒啦!

床邊忽然探出一個小腦袋,是女兒曉曉。

她正鼓著腮幫子,一雙大眼睛裡滿是擔憂,一眨不眨地盯著蘇欣怡。

蘇欣怡的視線緩緩落在自己的左手上,隻見無名指上纏著雪白的紗布,卻已重新有了知覺。

她心中一陣慶幸,還好,手指接上了。

她費力地抬起手,輕輕摸了摸曉曉的小腦袋,嘴角勾起一抹虛弱的笑,輕聲安慰道:媽媽冇事了,曉曉彆擔心。

曉曉注意到媽媽的視線,小嘴一撇,頓時怒氣沖沖地開口。

媽媽你放心,爸爸已經狠狠教訓了那些壞蛋了,他們以後再也不敢欺負你了。

詫異的神色從蘇欣怡臉上一閃而過,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她早該想到的,應澤向來把她放在心尖上,怎麼可能輕易饒過那群人!

隻是,她心中也隱隱好奇,那些人的下場究竟會有多慘

她饒有興趣地問道:曉曉,那你知不知道,爸爸是怎麼教訓他們的呀

曉曉得意的仰著頭,小胸脯一挺,脆生生地說道:當然知道了,爸爸生氣的時候,我就在旁邊呢!

說著,她的小嘴一張一合,繪聲繪色地把應澤如何教訓那些欺負蘇欣怡的人,一股腦兒全說了出來。

蘇欣怡靜靜地聽著,心中漸漸明瞭。

這三年,應澤一直在國外為應家拓展業務,如今國外業務已趨於穩定,他正打算今年將重心轉回國內。

這群人,無疑給了他一個絕佳的下手機會。

不難想象,圈裡那幾大家族,短短一天時間,就被他整治得叫苦連天。

特彆是李家,本就和應家發展方向相近,一直明裡暗裡地較勁。

應澤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這不,李家總部大樓如今已被全部清空,全國各地的線上線下產品更是被一夜之間全部下架,連一絲痕跡都冇留下,實在令人唏噓不已。

後來呀,爸爸把我趕出來了,裡麵什麼也看不見。不過我聽見裡麵慘叫連連,可嚇人啦!

最後,曉曉神秘兮兮地湊到蘇欣怡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被什麼人聽見似的。

曉曉,你是不是又在向媽媽告爸爸的狀呀

病房門突然打開,一身乾練西裝的應澤走了進來。

剪裁得體的西裝將他挺拔的身姿勾勒得更加出眾俊朗,渾身散發著一股強大的氣場。

曉曉見狀,連忙做了個鬼臉,緊緊抱住媽媽的胳膊不肯撒手,還用委屈巴巴的小奶音撒嬌道:

曉曉今天要和媽媽睡一起,爸爸不能把我趕走嘛!

應澤對曉曉可冇有那麼多耐心,他板起臉,嚴肅地說,到睡覺時間了,曉曉乖,明天爸爸再派人接你來看媽媽。

曉曉一臉不情願,卻也知道自己拗不過爸爸,隻好吐了吐舌頭,被跟來的保姆抱走了。

聽曉曉說,你把欺負我的人都教訓的不輕蘇欣怡拉著應澤的手,讓他坐在自己的病床邊,語氣溫和。

原本皺著眉頭的應澤,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你生氣了

我隻是……你是我應澤的老婆,被他們欺負成這樣,手指頭都斷了一根,我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他們!

他知道,蘇欣怡向來不喜歡他做事太過冷血無情。

可當他看到蘇欣怡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渾身是血的慘樣時,理智瞬間被憤怒吞噬。

當時的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讓那些人和蘇欣怡一樣,都付出慘痛的代價。

我冇生氣,就是心疼你為我操心。

蘇欣怡淺笑著安慰應澤,輕輕撫摸著他的肩膀。

我讓他們,永遠失去了一根無名指。應澤語氣狠厲,欺負蘇欣怡的人,眼神中透著決絕。

他說過,欺負蘇欣怡的人,他要他們加倍償還。

12.

應澤緩緩抬眸,目光落在蘇欣怡臉上。

方纔還一臉陰狠決絕的他,此刻眼圈竟微微泛紅,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心疼。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擔憂與思念,猛地摟住蘇欣怡,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老婆,你終於醒了,真是太讓我擔心了!我差點以為……

幸好這次讓大家都知道了你的身份,我看以後還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動你!

蘇欣怡笑著被他摟在懷中,故意用輕鬆的語氣打趣道:幸好我有你這麼好的老公,不然這次可真就小命不保咯。

應澤聽見她的調笑,佯裝生氣地看了她一眼,抬手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

我問你,你為什麼不跟應宇航說你早就是我老婆了你心裡是不是還想著他

蘇欣怡一聽,無奈地笑了。

誰能想到,平日裡在人前霸氣冷漠、宛如冰山的應澤,竟也會吃醋吃得如此厲害!

她輕輕握住應澤的手,耐心地解釋道:老公,我都跟他說了無數遍了。

是他自己一直不願相信,還和黎思悅兩個人狼狽為奸,誣陷我冒充你老婆。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三年前我就和他徹底結束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和他死灰複燃,更不會再對他有一絲一毫的念想。

這一生,我的心裡隻有你,滿滿噹噹,再也容不下彆人。

蘇欣怡說著,含情脈脈地抬起頭,在應澤的唇上輕輕落下一個溫柔繾綣的吻。

應澤的耳根瞬間紅透,卻不肯輕易放過蘇欣怡,雙手輕輕捧起她的雙頰,兩人的糾纏愈發深入,喘息聲也漸漸變得急促而濃重。

應澤的手慢慢向蘇欣怡衣服下襬探去,似乎想要更多。

應總,查到應宇航的身份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突然被推開,應澤的助理滿臉通紅地站在門口,迅速背過了身,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什麼都冇看見!

兩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醒,瞬間分開。

應澤輕咳一聲,迅速整理了下淩亂的衣服,又恢複了一貫淡漠的神情。

說吧,查到了什麼

蘇欣怡想起應澤不久前曾提及應宇航可能不是自己的親弟弟,此刻也頗有興趣地看向助理。

很快,助理控製好了表情,語氣嚴肅。

二十二年前,應家掌權人的多年摯友病故,臨終前把自己的親孫子托付給了應家,也就是現在的應宇航。

當時的應宇航,應該隻有一歲,和應總你差不多大。

怪不得我們一點也不像,原來根本不是雙胞胎兄弟。

應澤冷哼一聲。

應宇航愚蠢又自私,果然不是自己的親弟弟。應家瞞得可真好,這麼多年竟一直冇人發現端倪。

應總,我們現在要怎麼做現在應宇航和黎思悅都還被關著呢。

助理邊說邊小心翼翼地瞥了蘇欣怡一眼,心裡暗自感慨應總對妻子可真是專一癡情,這份深情真是讓人羨慕。

讓他們兩個徹底消失,以後都不準出現在我和蘇欣怡麵前。

應澤沉默了會,毫不留情的開口。

既然應宇航不是他的親弟弟,他也冇什麼好顧慮的了。

助理離開後,應澤發現蘇欣怡一直沉默不語,心中不禁有些擔憂。

他貼心地坐在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關切地問道:欣怡,還有哪不舒服嗎要不要我叫醫生再過來看看

蘇欣怡搖搖頭,握緊了應澤的手。

冇有。隻是突然想到三年前的那段錄像,也不知道是誰發給我的。

真想好好感謝那個人,如果冇有那段錄像,我肯定還被應宇航矇在鼓裏。

見應澤冇有反應,蘇欣怡有些奇怪,剛想開口詢問,卻突然被他一把緊緊抱住。

剛纔還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男人,此刻聲音竟帶著一絲不安與忐忑。

如果我說,是我發給你的那段錄像,你會不會討厭我

怪我拆散了你和應宇航。

13.

蘇欣怡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

她笑著輕輕鬆開應澤的懷抱,抬手輕輕捶了下他的胸口,故意開玩笑,原來應總也會耍小手段呀。

應澤懊惱地摟緊了蘇欣怡,臉頰不由得紅起來。

我那是實在不忍心看著你一直被應宇航那個臭小子耍得團團轉。

蘇欣怡動情地凝視著應澤,滿目深情。

我知道。阿澤,你就是我的福星,每次我陷入困境,你總能像一道光,照亮我前行的路,幫我擺脫困境。

我怎麼可能會捨得怪你!在我心裡,你做什麼都是對的。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應澤深邃溫柔的眼眸彷彿要將蘇欣怡吸入,她也甘願沉浸其中。

她的心裡早就容不下彆人,隻有應澤。

可誰也冇想到的是,蘇欣怡竟在第二天見到了本應消失的應宇航。

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辦法,竟從應澤手下的重重看管中逃脫了出來。

此時的他,臉頰凹陷,麵容憔悴不堪,往日的光澤早已消失殆儘,曾經那雙明亮深邃的眼睛,此刻也黯淡無光,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昔日傲慢驕縱的公子,如今卻如一隻喪家之犬般被人唾棄嫌惡。

他在醫院裡四處張望。

當他的視線捕捉到蘇欣怡後,眼睛瞬間亮了。

他淚流滿麵地撲到蘇欣怡麵前,緊緊抱著她的大腿,彷彿那是他失而複得的珍寶,死活不肯鬆手。

欣怡,我想起來了。我全都想起來了!這三年你受苦了,都是我不好!

如果不是我突發意外失憶,你也不會度過那麼艱難的三年。

現在我全想起來了,你還是我的未婚妻,我們說好要結婚的,你回來好不好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蘇欣怡眉頭緊蹙,冷眼看著腳下痛哭流涕、苦苦哀求的男人,眼裡冇有一絲心疼,隻覺得噁心和厭惡。

她用力甩開應宇航的手,彷彿甩開一團令人作嘔的垃圾,而後迅速後退幾步,與他拉開距離。

應宇航,事到如今你還在騙我。

我早就知道你在裝失憶,連跳樓都是你精心策劃的假死戲碼。你無非就是覺得我無趣,想要和黎思悅在一起,去尋找你所謂的刺激!

既然你喜歡黎思悅,我也成全你們了。我知道這三年,你都和黎思悅在一起環球旅行,樂不思蜀。

不過,我過得也很好,還找到了此生最愛的人。你以後彆再出現在麵前,我嫌噁心!

蘇欣怡冷漠地說完,不再理睬應宇航,轉身溫柔地牽起應澤的手,準備離開。

應宇航卻像瘋了一樣,突然衝嚮應澤,揚起手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都是因為你,你根本不配當我的哥哥!

以前我就發現你對蘇欣怡有意思,不過那時候她的眼裡隻有我。

臉上閃過一抹得意的應宇航,似乎陷入了對往昔的回憶。

那時候的他,是蘇欣怡放在心尖上的人,無論他做了什麼,蘇欣怡都會無條件地包容他。

轉瞬,他瞪著猩紅的眼睛怒視應澤,聲音憤恨不滿。

可我冇想到你這種人心思如此深沉,竟然能忍這麼久,最後還趁虛而入,娶了她!讓她背叛我!

三年前的錄像就是你發給蘇欣怡的對不對是你處心積慮地挑撥了我們之間的關係,是你把我害成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鬼樣子!

被打了的應澤看上去似乎並不生氣,反而心情很好地揚起嘴角,坦然承認。

是我發的又怎麼樣要是你自己冇做過這些齷齪事,我怎麼可能挑撥得動你和蘇欣怡的關係

隻能怪你自己太人渣,不配擁有蘇欣怡這麼好的女人。

應澤冷笑著,一步步靠近一臉憤恨的應宇航,突然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毫無防備的應宇航,根本無力掙脫,隻能徒勞地掙紮著。

他漸漸呼吸困難,臉部漲得通紅,可嘴上卻依舊不肯服軟。

你……更不配……

蘇欣怡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輕輕握住應澤的手,語氣溫柔地勸道:阿澤,彆臟了你的手,為了這種人,不值得。

從始至終,她冇有再看應宇航一眼,彷彿他隻是一團空氣,根本不存在。

14.

應澤聽後勾起一抹笑,驟然鬆手。

他驟然鬆手,應宇航猝不及防,連連後退幾步,最終撲通一聲跌倒在地,模樣狼狽至極。

差點忘了,給你看個好東西,可要看仔細了,我為了弄到這些,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呢。

應澤順手將幾張紙丟在應宇航麵前。

應宇航隨手翻了翻那幾張紙,起初還毫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眼神中滿是不屑。

然而,隨著目光掃過紙上的字句,他的表情逐漸僵硬,雙眼死死地盯著紙張,彷彿要將那些字刻進心裡。

突然,他大笑出聲,猛地將手裡的紙撕個粉碎。

他滿臉憤怒,聲音尖銳地嘶吼道:應澤,真虧你想得出來!竟用這麼低劣的手段!你真以為我會相信你編造的事實

應澤不屑地瞥了眼地上的應宇航,聲音冷漠如冰。

我可不是你,隻會騙人。這裡麵有證人的筆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還有血緣關係證明,科學依據擺在眼前,我們之間的相似度微乎其微,這足以說明一切。

家裡老點的傭人都知道你是一歲才被接到應家的,隻不過他們被要求守口如瓶。

我也是以應家繼承人的身份,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問出這些真相。

應澤冷哼一聲,眼神裡透著譏諷和嘲笑。

你認為,就憑一個小小的你,也值得我去偽造事實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被說得啞口無言的應宇航,似乎仍不肯相信自己的身份,癱軟在地上,一個勁地搖頭否認。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怎麼會不是應家二公子!這一定是假的,都是假的!

麵無表情的應澤側頭看向身邊助理,語氣果決。

即刻釋出公告,把應宇航逐出應家,從今往後,他不再是應家二公子。

要加上應宇航與應家毫無血緣關係這一條嗎助理有些疑惑,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用。

應澤沉默了一會,緩緩開口,他的眼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忍,似是不想將應宇航的最後一絲尊嚴也徹底碾碎。

眼看應澤要離開,應宇航如夢初醒,手腳並用地爬到他腳邊,緊緊抓著他的褲腳,第一次這般低聲下氣地乞求。

哥,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一直叫你哥,你怎麼能不要我這個弟弟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想要蘇欣怡,我給你,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你不要把我趕出應家,我不能失去應家二公子這個身份。

你對得起爺爺嗎爺爺那麼疼我,那麼寵我,你竟在他老人家走後要把我趕出應家,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應宇航聲淚俱下,試圖用爺爺來打動應澤。

沉默的應澤靜靜地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應宇航,心中五味雜陳,但很快便被決絕所取代。

應宇航,爺爺要是知道你變成現在這個自私自利、謊話連篇的樣子,一定會支援我的決定!

你放心,我給你挑了個好地方,那地方雖然偏遠,但一定可以讓你脫胎換骨,重新做人。

說完,他揮了揮手,示意保鏢把應宇航帶走。

蘇欣怡上前一步,牽起應澤的手。

我累了,我們回去吧!

他們身後傳來應宇航絕望的大喊,假的!都是假的!我就是應家二公子!

應澤,你不得好死!

15.

走遠的兩人並冇有回頭。

蘇欣怡反而握緊了應澤的手,應宇航早該得到他應有的報應。

你準備怎麼處理他蘇欣怡側頭看嚮應澤,輕聲問道。

丟去非洲改造三年。應澤猶豫了片刻纔開口。

你剛剛是故意嚇他的

蘇欣怡微微挑眉,心中已有了幾分猜測。

嗯。畢竟是爺爺寵大的孩子,從小在應家嬌生慣養,我想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應宇航被應家寵得無法無天,驕縱傲慢,行事肆意妄為,早就該好好管教了。

現在雖然知道他不是自己的親弟弟,可畢竟從小一起長大,那些共同度過的時光並非虛幻。

應澤終究還是心軟了,想給他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隻要他肯真心悔過,三年後,應家的大門依舊會為他敞開。

蘇欣怡也明白,應澤對應宇航始終無法像其他人那般狠心。

她輕輕握住應澤的手,給予他無聲的支援,又繼續問道:黎思悅呢

他本以為應澤會像對待那些曾經傷害過他們的人一樣,對黎思悅絕不輕饒。

卻意外聽到應澤微微歎了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

我放她回黎家了。

為什麼

蘇欣怡詫異地脫口而出。

她並非一定要黎思悅付出多麼慘痛的代價,可從小到大,她一直被黎思悅打壓,受儘委屈。

她以為以應澤護短的脾氣,定不會輕易放過黎思悅。

一臉歉意的應澤不自然地笑了笑,他太瞭解蘇欣怡了,知道她最不喜歡的人就是黎思悅,也早已猜到了她的反應。

黎思悅,是黎家的獨生女,黎家和應家一直關係交好,生意往來密切。

我不能不為應家的利益和聲譽考慮,不能因為一時的意氣用事,讓兩家的關係陷入僵局

應澤有些忐忑地觀察著蘇欣怡的神情,他害怕蘇欣怡會因此和自己置氣,害怕她會覺得自己不夠愛她。

沉默了一會的蘇欣怡,重重地吐了口氣,彷彿要將心中的鬱結都一併吐出。

她看著應澤,目光溫柔而包容。

我冇事,你說的也對,畢竟你肩上還扛著應家的擔子,不能隻考慮個人恩怨。

反正我們以後也不會再和黎思悅有交集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應澤長長地舒了口氣,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幸好你冇生氣。

我能是那麼小氣的人蘇欣怡笑著在應澤的唇上輕啄了一下

蘇欣怡在醫院住了一個月纔出院。

她恢複的很好,本來早就能出院了。

可應澤不放心,找來全國各地的名醫為她檢查了無數遍,直到確定冇有留下任何後遺症,才肯放心讓她出院。

出院後的蘇欣怡,被應澤帶著去了一座古樸雅緻的莊園。

那是他們兒時的秘密基地,承載著無數美好的回憶。

以後,這就是我們的新家。

應澤摟著蘇宇航的腰,眼中閃爍著幸福的光芒。

蘇欣怡收拾行李的時候,意外發現了一個日記本。

日記本的封麵已經有些泛黃,紙張被摩挲得翹起了邊,可依舊被儲存得乾淨完整,每一頁都平整如新。

看得出來,它的主人很在意它,一直小心翼翼地珍藏著。

蘇欣怡輕輕打開日記本,目光落在扉頁上的一行小字上。

【我以後一定要娶蘇欣怡!】

稚嫩的筆跡,讓她一時有些恍惚。

她掃了眼角落裡的落款,瞬間就明白了。這是應澤小時候的日記本,竟一直被他保留到現在。

她一直以為,應澤是在應宇航假死跳樓、他們經曆了一係列波折後才喜歡上自己的,冇想到,這份感情竟早已在兒時便生根發芽。

16.

蘇欣怡心裡莫名有些忐忑和滿足,好奇心驅使她打開了日記本的第一頁。

2001年7月3日

今天家宴,我見到了她。她是家族朋友的女兒,她好可愛,可是她為什麼都不看我,一直在跟弟弟玩

2001年7月10日

她居然和我在一個學校,好開心,以後可以常常見到她了。如果她能把目光分給我多一些就好了。

2003年6月2日

昨天是兒童節,她送了弟弟一個限定版的小狗公仔,卻冇有給我。明明我和弟弟年齡冇差多少,她為什麼不送給我禮物虧我還為她準備了東西,生氣!

2007年4月3日

他們確定關係了,我好難過,是我自己太膽小,我要出國了。

2011年1月1日

弟弟居然說玩膩了蘇欣怡,真是可笑,她那樣好的人,他居然隻把她當成一個玩物。

2011年1月2日

弟弟假死了。他和新談的女朋友準備去環球旅行,可憐蘇欣怡還傻傻的真以為應宇航死了。沒關係,我會告訴她一切事情的真相,成為新的人陪在她身邊。反正這次是弟弟不忠在先……

2014年7月7日

我終於得到她了,我的暗戀終於有了結果。

……

蘇欣怡越翻越心驚,日記本裡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對她的喜歡和愛意。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日子裡,應澤愛她愛了這麼久。日記本被她翻到最後一頁,她已經被應澤的愛意包裹,心裡暖洋洋的。

蘇欣怡不自覺的勾起了嘴角,她抬眸一看,應澤不知道何時站在了她的麵前,滿臉通紅。

你……你都看到了

應澤低垂著頭,雙手背到身後,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

蘇欣怡覺得心裡被他填的滿滿噹噹,心情很好的逗他。

看到什麼看到你從小到大藏起來的愛嗎

果然,聽了蘇欣怡的話,應澤像個炸毛的大狗,伸手就要撲到她身上。

彆鬨了欣怡,快把日記本還給我!

蘇欣怡卻故意將日記本藏到身後,應澤一時不察,撲到在她身上,順勢摟住蘇欣怡。

女人瑩潤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的看著應澤,透過她栗色的瞳孔,應澤清晰的在裡麵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傻瓜。

應澤把臉深深埋進蘇欣怡的脖子,貪婪的呼吸著她身上的氣息。

他吧唧一口親了一下蘇欣怡的臉,突然起身,奪走了蘇欣怡手中的筆記本。

好啊你,原來是吸引我的注意力,奪走日記本!

蘇欣怡連忙起身,大笑要將他追回,被應澤攬到了懷裡。

她剛想低頭,房門被推開了。

女兒曉曉懷裡抱著小熊推門進來,一見到這場麵,立刻像意識到了什麼,趕忙用小熊擋住眼睛。

我什麼都冇看到。

蘇欣怡抬手將曉曉一把撈進懷裡,在她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

一旁的應澤也寵溺的點了點曉曉的小腦袋瓜。

蘇欣怡笑著看向一旁的丈夫和女兒,心裡很滿足很幸福。

可這時的她,卻是怎麼也冇想到,還會再次見到應宇航。

17.

三年後一個傍晚,蘇欣怡去幼兒園將曉曉接回家。

一進門,她聽見廚房裡隱約傳來動靜,抬手看了眼手錶,心中暗自詫異:應澤今天回來得真早,難道是什麼特彆的日子

她沉思良久,腦海中將大大小小的節日、生日都過了個遍,卻怎麼也想不起今天究竟是什麼日子。

她躡手躡腳地走進廚房,想給應澤一個驚喜。

廚房裡,一個男人的身影正忙碌地穿梭著,爐灶上燉著的湯咕嚕咕嚕冒著熱氣,彷彿冇有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

應宇航

蘇欣怡不敢相信地停在原地,聲音裡充滿疑惑和警惕。

男人緩緩轉過身,蘇欣怡這纔看清楚他的臉,真的是應宇航。

他居然回來了。

隻不過,眼前的他臉色依舊蒼白憔悴,往日的陽光俊朗早已不見蹤影。

蘇欣怡一臉戒備地盯著他,三年未見,她實在不知道應宇航現在回來究竟有什麼目的。

應宇航卻輕輕地笑了,完全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聲音也和以前大不相同,溫柔體貼。

嫂子,你回來了。晚飯快好了,你先出去等會兒吧。哥說他待會就回來。

一臉詫異的蘇欣怡,愣怔的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的盯著應宇航。

三年不見,你像是變了一個人。你是不是又想了彆的法子來騙我們

應宇航無視蘇欣怡的懷疑,神色平靜溫和,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經曆了三年折磨,換做是你,也會變的。以前是我太過狂妄自大,不懂得珍惜,現在已經知道錯了。

很快,應澤回來了。

他看著一臉疑惑的蘇欣怡,耐心地解釋,語氣誠懇。

欣怡,我知道你還不相信應宇航。但我手下的人說,他這三年表現很好,一直服從安排,也冇有大吵大鬨。

我們要不要再給他一個機會

蘇欣怡笑了笑,輕撫著應澤的雙頰,聲音溫柔。

我都聽你的,隻要他真心改過,我也不會為難他。

不過,如果他還和以前一樣,我第一個不饒他!

應澤笑意盈盈地摟著蘇宇航的腰,無論在外多麼自持冷靜,在蘇欣怡麵前的他,永遠都是一副溫柔丈夫的模樣。

眼前溫情幸福的一幕,落在不遠處躲在拐角的應宇航眼裡,不久前還透著柔和的眼神,如今卻變得陰鷙冰冷,臉上更是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他微微張口,自言自語道:應澤,你搶走了我的未婚妻,奪走了我的身份,讓我淪為眾人的笑柄。

我得不到的,你也彆想得到!

哥哥,你在這乾什麼

他身後突然響起了小奶音,是曉曉正一臉困惑地看著他。

應宇航有些慌亂地低下頭,再抬頭已經換上了一副溫柔可親的表情。

哥哥做好飯了,準備叫你爸爸媽媽,也就是我的哥哥嫂子吃飯呢。

曉曉依舊一臉疑惑,歪著頭,奶聲奶氣地問道:哥哥,我們是不是見過

曉曉,他是爸爸的弟弟,你不能叫哥哥,要叫小叔。

應澤牽著蘇宇航的手走來,輕輕捏了捏曉曉的臉蛋,語氣嚴肅又不失寵溺。

飯桌上,應宇航殷勤地為所有人夾菜盛湯,十分周到。

蘇欣怡卻直接拒絕了他,我可以自己來。

應宇航臉色一變,卻很快恢複了正常,默默坐下吃飯。

蘇欣怡再一次看向性情大變的應宇航,心裡的疑惑更加按捺不住了。

她不相信應宇航會突然變好,這背後肯定另有目的。

18.

到了晚上,應宇航回房的時候,突然被一個人影叫住,他回頭。

你到底想乾什麼是蘇欣怡隱忍怒氣的聲音。

應宇航依然是一副無辜至極的神情,他緊緊咬著下唇,眼裡透著無辜。

嫂子,我聽不懂你說什麼。

蘇欣怡雙手抱著肩膀,冷哼一聲。

應宇航你還要裝嗎和你在一起這麼久,難道我不瞭解你你怎麼可能突然變得這麼乖巧懂事!

應宇航身體微微顫抖,眼眶裡盈滿了淚水,似乎是被蘇欣怡嚇到了。

嫂子,我真的改好了。你不要向哥告狀,我不想再回到那個不是人呆的地方。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雙手無助地抓住蘇欣怡的衣袖,眼神裡滿是驚恐與乞求。

那裡從早到晚都在乾活,冇有休息,吃的也不好,我不想再過那樣的日子。

應宇航緊緊抱著自己的雙臂,身體蜷縮成一團,眼神裡透著無儘的驚慌,彷彿隻要蘇欣怡一個眼神,就能將他重新打入那個萬劫不複的深淵。

蘇欣怡緩緩放下手,臉色不似剛纔那麼難看,眼裡帶著不解和疑惑,難道應宇航真的改好了

難道這三年的磨難真的讓他脫胎換骨了

既然你不想被送回去,就管好你自己,不要有不該有的想法,也不要做不該做的事。

否則,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應宇航一聽,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連連點頭。

不會的,嫂子,我肯定會好好表現,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蘇欣怡不再看他,扭頭回了房間。

看到蘇欣怡漸漸走遠的背影,應宇航的臉上再也看不到剛纔的示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冷漠與陰鷙。

從那天以後,應宇航果然表現的很好。

家裡的一日三餐都被他包了,連傭人都用不著了。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自己房間,很少出來。隻有曉曉找他玩的時候,纔會在家裡聽見他的輕微的笑聲。

他自告奮勇想接送曉曉上課,卻被蘇欣怡拒絕了。

曉曉有司機接送,你就不要去了。

雖然應宇航這段時間表現很好,可她還是不放心把曉曉單獨交給他。

直到有一天,曉曉主動和蘇欣怡說,媽媽,明天能不能讓小叔送我

蘇欣怡有些詫異,她冇想到曉曉竟會接納應宇航。

她蹲下身子,看著曉曉那清澈的眼眸,認真問道:你真的願意嗎

願意。小叔很好,每天都陪我玩,給我講故事,從來不會對我發脾氣。他還給我做了好多好吃的點心呢。

蘇欣怡沉默了一會,心裡有些動搖。

也許是她誤會應宇航了,這三年的改造或許真的讓他改過自新了。

她摸了摸曉曉的頭,答應了。

那好吧,明天就讓小叔送你。不過你要乖乖聽話,知道嗎

她把這件事告訴了應澤。

第二天一早,曉曉揹著書包,興奮地牽著應宇航的手出門了。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蘇欣怡心裡還是隱隱有些不安。

她總覺得,有什麼事會發生。

應澤見他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笑著說道:應宇航雖然和我們冇有血緣關係,但還是曉曉的小叔。

你也看見了,他們平時玩得很開心,不會有事的。

蘇欣怡點點頭。

她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應宇航冇有理由傷害曉曉。

19.

當下午時針指向六的時候,蘇欣怡終於坐不住了,她撥通了司機的電話。

曉曉怎麼還冇回來

司機的聲音聽上去很著急,帶著明顯的喘息聲。

夫人,我找不到應先生和曉曉了。

剛纔路過一個冰激淩店,應先生說要下車去買,結果他和曉曉一直冇有出來。

我覺得奇怪就進去找,可店裡店外我都找遍了,也冇有看到他們的身影……

蘇欣怡冇等司機說完,怒喝道,把地址告訴我,馬上!

隨後,她的手機響了,有人發來了一條視頻。

她心裡直覺視頻肯定和曉曉有關,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手指在螢幕上停頓了一瞬,才緩緩點開了視頻。

畫麵裡,是一片空曠的天台。

曉曉正坐在天台邊沿,兩條小腿在空中晃盪著,開心地吃著手裡的冰激淩,似乎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蘇欣怡感覺自己的心要跳出來了,握著手機的手顫抖得更厲害了。

畫麵一轉,是應宇航晦暗憔悴的臉,此時他正咧著嘴看向鏡頭,眼神卻很陰冷。

他之前果然是裝的,如今纔是他的真麵目,他根本冇變。

蘇欣怡,看見了嗎你的寶貝女兒就在這,我等著你來找我。

應宇航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意。

就你一個人來。要是應澤知道了,我現在就把他推下去。

應宇航收起了臉上的笑,透著螢幕都能感受到他語氣裡的威脅和可怖。

蘇欣怡來不及多想,抓起車鑰匙就衝了出去。

一路上,她的心都懸在半空,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曉曉那小小的身影,恐懼如同藤蔓一般,緊緊纏繞著她的心。

當她趕到天台的時候,曉曉還在和應宇航玩鬨,絲毫冇有察覺到危險正一步步逼近。

她笑著把冰激淩遞到應宇航嘴邊,小叔,你也吃一口。

我來了,你快放了曉曉。

蘇欣怡一臉焦急,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曉曉在應宇航身邊實在太危險了

應宇航眼裡卻閃著興奮,欣怡,你終於來了!

你看,我和曉曉玩的多開心,你回來我身邊好不好我對曉曉,肯定會像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

蘇欣怡愣住了,她很快反應過來,聲音森冷。

你果然還冇死心!早在你決定假死的那刻,我們之間就再也冇有以後!

應宇航依舊一臉癡狂地看向蘇欣怡,眼裡似乎還流露出一絲悔恨。

不會的,你看我回來了,你還是我的未婚妻,我們還可以在一起。

你不知道我在非洲過的有多苦每天天冇亮就要起來乾活,一直到晚上睡覺才能休息。

這三年,我都是靠著想你才撐過來的。

我把我們認識以來的事都回憶了一遍,我才發現我忽略了你一直對我很好,從來不會凶我,我受了一點小傷都很緊張,凡事都把我放在最前麵。

以前是我為了尋求刺激傷害了你,是我錯了。

應宇航邊說邊上前抓住蘇欣怡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一臉享受幸福。

以後不會了,我一定會好好彌補你,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對了,還有黎思悅。我知道她還好好的當著黎家小姐,應澤冇有對她下狠手。

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報仇,把她對你做的加倍討回來。

你原諒我好不好

蘇欣怡冷哼一聲,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語氣冷漠無情。

傷害我的人是你。黎思悅頂多算是你的幫凶,可如果冇有你的指使,她又怎會做出那些事

如果你能從這跳下去,我就原諒你。

應宇航不可置信的看向她,聲音有些哽咽,你果然不會再相信我。

很快,他臉色平靜地問,你真的希望我跳下去

他的一隻腳已經跨出了天台邊的圍欄。

20.

樓下,警車的鳴笛聲尖銳刺耳,劃破了這凝重到令人窒息的空氣。

紅藍交替的警燈閃爍著,將周圍的黑暗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應澤也來了。

他在樓下看到探出一半身子的應宇航,聲音裡透著焦急。

應宇航,你在乾什麼快下來!

應宇航冇有理睬應欣怡。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蘇欣怡身上,眼裡似乎閃過了一絲不捨和柔情。

是不是我從這跳下去,你就會原諒我

一直在觀察應宇航的蘇欣怡,捕捉到了他眼裡一閃而過的神態。

恍惚間,她好像看見了初次相識的應宇航。

當時,她和家裡人一起去應家做客。大人們都在聊天,她覺得無趣就一個人在花園裡閒逛。

她看見一個小男孩趴在草地上,不知道在看什麼。好奇心驅使她走過去,快要靠近時,卻被小男孩伸手攔住。

小男孩做了個噓的手勢,眼神裡滿是神秘,示意她也一起趴下來。

她聽話地趴在小男孩身邊,這纔看見原來草地上有兩隻毛茸茸的小狗正窩在狗媽媽懷裡安心地喝奶,怪不得小男孩這麼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這溫馨的一幕。

直到狗媽媽帶著小狗離開後,他們才起身看向對方。

小男孩一臉傲氣,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

你是誰差點嚇到我的朋友。

她連連道歉後,小男孩才滿意的笑了。

剛剛那隻狗媽媽是我養的小狗,她可喜歡自己的寶寶了,上次遇見一隻大狼狗,她都敢衝在前麵。

小男孩眉飛色舞地說著,眼睛裡閃爍著光芒。

我以後也要像我的朋友一樣愛護自己的寶寶。

那我和你一起守護寶寶。

燦爛的陽光下,兩個小朋友立下了童言無忌的誓約。

後來,她才知道,小男孩是應家二公子,叫應宇航。

他們上了同一所學校,成為了無話不談地好朋友。

她一直用自己的真心守護著驕縱卻獨一無二的應宇航,她相信他值得自己的愛,直到他為了追求刺激,聯合黎思悅欺騙了自己,讓她的世界瞬間崩塌。

蘇欣怡突然回過神,看著眼前早已陌生的應宇航,嘴巴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應宇航卻像下定了決心一樣,神情悲痛的扯出一個笑。

我曾經以為你一直會在我身後,隻要我回頭就能看見你。現在我才知道是我錯了,被傷透了心的人是不會再回頭的。

是我錯了,我不該傷你的心。

現在,我也該向前走了。

應宇航的聲音帶著一絲釋然。

不要。蘇欣怡和應澤的聲音同時響起,兩人不約而同的看向對方,都看見了對方眼裡的焦急。

應宇航卻不在意,他依然站在高處。回頭了掃了一眼兩人,突然笑出了聲。

應澤,這次我輸了。從小我就喜歡和你比,比成績,比穿著,比父母的愛,結果冇有一樣能比的過。

這次,也是如此,我還是輸得徹徹底底。

我以前一直在想,一個爸媽生的,差距怎麼會這麼大原來,根本不是一個爸媽。也許從一開始,我就註定是個失敗者。

其實在蘇欣怡來之前,我一直在想要怎麼報複你是讓你失去女兒還是讓你失去妻子或者兩個都失去

現在,我想好了。

應宇航嘴角上揚,似乎想到了很開心的事。

他看向蘇欣怡,篤定的開口,這次,你一定會原諒我。

他似乎還在說著什麼,可已經聽不清了。

蘇欣怡和應澤緊抿著唇,一直緊張的盯著他,聽見他的話突然愣住了。當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應宇航仿若折斷了翅膀的鳥,快速朝著地麵下落,血跡四濺。

21.

蘇欣怡衝到天台邊沿,看著樓底下的身影,眼淚止不住的湧出。

她冇想到,應宇航竟真的因為她的一句話就跳了下去。

一旁的應澤看上去麵無表情,仔細一看,卻能發現他的眼角隱隱有淚光閃爍。

應澤最終還是不忍心把他唯一的弟弟趕出應家。他的葬禮辦的很簡單,隻通知了和應家關係密切的人。

葬禮上,卻來了個意想不到的人,黎思悅。

她滿臉悲痛,眼睛紅腫,完全不似之前的傲慢無禮,彷彿對應宇航是真的有情。

黎思悅鞠躬上香後,一眼就看見了家屬堆裡的蘇欣怡。

她的眼睛像要噴出火一般,大步上前,扯住了蘇欣怡的胳膊,咬牙切齒。

蘇欣怡,你跟我出來。

一旁的應澤冷臉上前,攔在蘇欣怡麵前。

黎思悅你要乾什麼這不是你發瘋的地方。

黎思悅像冇聽見一樣,隻是死死的盯著蘇欣怡,手下的勁一點也冇放鬆。

蘇欣怡拍了拍應澤的肩膀,示意他放鬆。

冇事,不用擔心,我很快回來。

剛走出門口,黎思悅回頭狠狠的一巴掌扇到蘇欣怡臉上,蘇欣怡毫無防備地踉蹌後退。

是你害死了應宇航!你就是個災星!

黎思悅眼睛通紅,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憤恨的瞪著蘇欣怡。

蘇欣怡撫著紅腫的嘴角,吃痛的皺了下眉,也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向黎思悅。

他是自殺,和我沒關係。

他從小就喜歡你,天天為你出頭,可你呢你就隻會躲在男人背後,你就是個廢物!

黎思悅聲嘶力竭地吼道,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盪。

蘇欣怡嗤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嘲諷與不屑:你要是真心喜歡應宇航,怎麼還放任他在非洲呆那麼久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他在那有多苦。

你不過是嘴上說的好聽,知道他被逐出了應家,不再是應家二公子,你自己也覺得門不當戶不對了。

況且非洲那地方,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你根本就是怕連累自己,我說的對不對

果然,黎思悅一聽,沉默的低著頭,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似乎是被蘇欣怡說中了,剛纔還氣焰囂張的黎思悅瞬間冇了脾氣,默默轉身離開,再也冇有出現。

日子在悲痛與回憶中緩緩流逝,很快就到了應澤的生日這天。

蘇欣怡親手做了個漂亮的蛋糕,雪白的奶油上鋪滿了粉色愛心巧克力碎片。

我有禮物送你。

吃完蛋糕,應澤神秘兮兮地拉起蘇欣怡的手。

蘇欣怡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不確定的問,你的生日我也有禮物今天不是應該我給你準備驚喜嗎

應澤輕笑著點點頭,示意她先閉上眼睛。

蘇欣怡聽話的閉了眼,很快,她感覺自己的無名指套上了一個環形的東西,像是戒指。

好了。

蘇欣怡緩緩睜開眼睛,那枚獨一無二的永恒之心再次出現在她的手上。

她詫異的看嚮應澤,心裡疑惑,戒指不是應該被應宇航扔了嗎

是應宇航還給我的。

22.

應澤緩緩開口說著,他是怎麼得到的戒指。

當時自己正在為應宇航整理東西。旁邊玩耍的曉曉,突然舉著一枚戒指問他,爸爸,這個是不是你送給媽媽的戒指

曉曉手中的戒指,正是永恒之心。

應澤一臉震驚,語氣急切的問,曉曉你在哪找到的

一直放在小叔的抽屜裡。

小叔還跟我說,找到以後一定要給你,他說這是你最寶貴的東西了。

應澤放下手裡的東西,蹲在曉曉麵前,輕聲問道,小叔還說了什麼

曉曉撓了撓頭,有些不確定的開口。

說了好多,小叔還給我講了好多笑話,一直逗我笑。

那天,小叔有冇有嚇你應澤心裡一直有這個疑問,卻遲遲冇有問,他不知道該如何問曉曉。

曉曉很認真的想了想以後,搖搖頭,冇有。

小叔隻是一直問我開不開心喜不喜歡和他玩他說他喜歡我。

應澤默默聽著,心裡一陣酸楚。

應宇航確實很驕縱很霸道,他欺騙蘇欣怡,踩斷了她的無名指,這些都不可原諒。

可他最後冇有因為他們的事情傷害無辜的曉曉,冇有傷害自己,他心裡是不是還把自己當哥哥

即使他們冇有血緣關係。

有句最重要的話我還冇說。

小叔說,她後悔了。

回過神來的應澤,淺笑著看向蘇欣怡,永恒之心失而複得,是不是表示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蘇欣怡溫柔的抱著應澤的肩膀,眼裡是化不開的濃情。

當然,我們誰也逃不掉。

我也冇想過要逃,這一生我都跟定你了。

應澤動情的閉上眼,低頭含住蘇欣怡的唇瓣,他細細摩挲柔軟的唇瓣,雙手攬上蘇欣怡的細腰。

蘇欣怡笑著反客為主,兩人貼的越來越近,呼吸聲也越來越重,似乎要把彼此融進自己的身體。

應澤悶哼一聲,一把抱起蘇欣怡快步朝房間走去,鎖上了門。

房內,一室旖旎。

後來,蘇欣怡聽應澤說,黎家不斷給黎思悅介紹門當戶對的適齡男子,可她一個都冇看上,還一直以已經和應宇航舉行過婚禮為由拒絕結婚。

每年給應宇航掃墓的時候,都有一束紫色鳶尾花比他們早一步放在碑前,開得豔麗奪目。

他們都知道是誰。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蘇欣怡緊緊握住應澤的手,幸好她冇有錯過。

23.

番外

在非洲的日子,應宇航覺得自己從來冇有這麼累過。

他知道外麵有應澤的人,既是看守也是保護。

從小錦衣玉食,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他,卻在這裡的工廠做流水線工作。從早到晚,隻有一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他隻有每晚睡覺的時候,纔會把永恒之心拿出來,在窗外的月光下,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光芒。

當時踩斷蘇欣怡的無名指後,戒指鬆落滾到地上,被他鬼使神差的撿了起來。

他怕被彆人看見,藏在了禮服裡麵。

現在回想當初的自己,其實他心裡早就愛上蘇欣怡了,隻是他一直以為那隻是習慣有她在,並不是愛。

他和蘇欣怡之間太過熟悉。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上學,一起畢業。

他們前半生的人生軌跡上,都有彼此的身影。這些熟悉的感覺,令曾經的他感到厭煩和無趣,他開始尋找刺激。

他看中的第一個目標就是黎思悅。因為蘇欣怡,黎思悅曾是自己最討厭的人,處處和她作對。

他覺得和她在一起肯定會有不一樣的感覺。

果然,黎思悅的張揚和肆意給了他刺激,讓他一次次欺騙蘇欣怡,甚至不惜在婚禮前夕用假死逃婚。

是他親手把蘇欣怡推給了應澤。

當他三年後以失憶的理由再次回到蘇欣怡麵前,竟發現她已經拋下自己結婚生子,他才驚醒,一切都可能回不去了。

他永遠記得自己當時知道訊息的詫異和憤怒,他生氣蘇欣怡竟敢丟下自己,他一直以為蘇欣怡隻能有他一個人。

他發了瘋的折磨羞辱蘇欣怡,他要她向自己低頭,向自己求饒,他想找回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

可是他錯了。

蘇欣怡已經不是以前的她,不會再像從前一樣無條件的包容他,順從他。如今她維護的一直是他的丈夫應澤。

他也冇有想到應澤竟一直喜歡蘇欣怡,把這份心思藏了這麼多年,久到他都已經忘了小時候發現的端倪。

那時候,蘇欣怡送了他一隻限量版的公仔,被應澤看見了。後來,他多次無意中看到應澤喜歡抱著他的公仔,就故意和他開玩笑,是不是喜歡蘇欣怡

他冇有想到,一向冷靜的應澤竟紅了臉。他想都冇想,就脫口而出,應澤喜歡蘇欣怡。結果,滿臉通紅的應澤落荒而逃,好幾天都冇出現在他麵前。

後來,他就把這件事忘了,直到他看見應澤站在蘇欣怡身邊大方的笑,他知道自己嫉妒了。

他嫉妒應澤的一切,應澤不僅擁有蘇欣怡,還擁有和她的孩子。

後來,應宇航每次和曉曉相處的時候都在想,如果她是自己和蘇欣怡的孩子該多好!

他還有過期待,可他知道不可能了,蘇欣怡要他死了才肯原諒他。

他這輩子錯的太離譜,正好死了重來。

蘇欣怡,我們下輩子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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