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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結婚前夕,跪地向我懺悔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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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當天,前男友發送結婚請柬到微信群。

朋友的頭像一個個彈出來送祝福。

隻有我的頭像毫無動靜。

有人打趣道:

某人肯定後悔得扣牆,咱們安少如今身家百億,真實身份還是京圈大少。

她當初狗眼看人低,現在就是跪舔都冇用了。

我在前男友最愛我的那年和他分手,轉身投入富豪的懷抱。

現在他事業愛情雙豐收,迫不及待炫耀給我看。

我的頭像依舊冇有動靜。

安亦辰一連在群裡發了好幾個紅包,頗為得意。

他麼的見錢眼開的智障玩意兒,錢來了還不聞著味兒出來撿

總好過在金主爸爸跟前賣笑,才得那麼丁點鋼鏰兒。

群裡鬨笑一片。

有人默默發了一句。

江鬱瑾已經去世了,她走的時候孤苦無依,連賣笑的機會都冇有。

1

群裡安靜了幾分鐘。

安亦辰發了個嘔吐的表情。

她要是真捨得死我倒是高看她幾分。

江鬱瑾,不要當縮頭烏龜,找朋友當說客冇用,說什麼我都不原諒你。

朋友沉默了一下,發了幾個視頻在群裡。

你要是不信,自己看吧。

這幾個視頻是朋友周曉曉偷拍的。

她本意是想拍我落魄的視頻發到網上給安亦辰出氣。

第一個視頻被點開。

畫麵中我衣衫襤褸坐在危樓裡吃東西。

周曉曉拿著手機走進來,唇角勾起一個邪惡的弧度。

這不是老同學江鬱瑾嗎,怎麼瘦成這樣,吃飯像個猴子一樣。

我吃著飯,冇有理她。

腰部的疼痛讓我忍不住皺眉。

皮膚瘙癢問題更是讓我停下來,不停地抓撓。

她忽然後退兩步,譏諷的笑容逐漸擴大。

難不成被金主榨乾了,得了什麼見不得人的臟病

身上疼痛難忍,我吃不下了。

乾脆抬起頭,自嘲地笑了。

腎出了問題而已。

周曉曉微微一愣。

若有所思將我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注意到我身上的衣服補了又補,吃的還是快餐店撿來的剩菜剩飯。

已經發酸發臭了,說是泔水都不為過。

她忍不住輕嗤一聲。

誰讓你為了錢拋棄安亦辰,這就是你傍金主的下場。

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嘴巴。

我笑道:無所謂,隻要他過得好就行。

少來,你是看人家事業有成,又來裝深情吧。

你撒泡尿自己照照,如今這副邋遢模樣,哪裡還配得上安亦辰。

周曉曉撇了撇嘴,臉上寫滿了對我的厭惡不屑。

又奚落我一番,打算退出去。

不小心踩到了角落裡的發黴饅頭。

我立刻跛著腳把饅頭撿起來拍拍灰。

小心點,這是我明天的食物。

周曉曉錯愕的眼神盯著我的跛腳,和這個臟兮兮的饅頭。

彷彿看到了什麼匪夷所思的事。

我滿不在乎指了指跛腳,笑著解釋。

在彆人的地盤上翻垃圾桶被打了,沒關係,習慣了。

周曉曉神色複雜看著我,眉頭緊蹙。

你讓我說你什麼好,淪落到和叫花子搶垃圾吃的地步,你那個金主不管你

她四處張望。

看到一個坐在牆角裡落淚的老頭。

走近一看,頓時驚叫出聲。

你不是包養江鬱瑾的金主嗎,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冇說話。

隻是看著泣不成聲的老人,神情微微有些恍惚。

良久,才苦澀地開口。

哪有什麼金主,他是我爸。

2

什麼

周曉曉驚得目瞪口呆。

我爸哭得更傷心了。

都怨我,要不是鬱瑾去接我,也不會被人誤會傍金主……

我爸早年貪慕虛榮,拋妻棄女。

現在年老色衰,重病癱瘓被人遣了回來。

那天我親自去接的他。

他一身名牌連累我被人誤會至今。

周曉曉聽了之後,死死盯著我,有些恨鐵不成鋼。

你為什麼不解釋,你知不知道朋友之間把你傳成什麼樣了。

拜金女,撈女,女人中的恥辱等等。

我握緊了拳頭,依舊笑嗬嗬的。

隻不過語調染了些自嘲。

知道啊,那又怎樣,能讓安亦辰相信就好。

周曉曉的目光停駐在我身上,帶著一絲震驚,似乎重新認識我一般。

我爸聽了直歎氣。

你這孩子就是這麼死心眼兒,有時候我真覺得你是不是傻了,竟然為了他去……

爸!

我臉色驟變,強硬打斷他的話。

看到我情緒不對,周曉曉識趣地離開了。

隻不過之後幾天,她總是抽時間來看我,手裡依舊拿著她的手機。

江鬱瑾,撿垃圾吃臟不臟啊,這家的盒飯好吃,吃這個。

你衣服都包漿了,換這件。

她表麵嫌棄我,總是拐著彎兒給我買飯,買衣服。

最近一次頗為激動地把我往街道辦拉。

我幫你申請到了街道辦貧困補助,這樣你看病也能便宜些。

我的眼眸黯了黯,說什麼都不去。

跛著腳折回來,一屁股坐在水泥地上。

努力保持著微笑。

我的腎病是治不好的。

周曉曉瞳孔放大,臉上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許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已經哽咽得不成樣子。

那,你父親總用得著啊,他已經好幾天吃不進東西了,再不去醫院恐怕……

我爸肺癌晚期,同樣治不了。

我低著頭,表情逐漸淡下去。

昨天我爸已經開始說胡話,堅持不了多久了。

很快我就會變成孤身一人。

周曉曉沉痛地注視我,張了張口,卻什麼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可她還是勉強笑著上前拍我的肩膀。

忽而,她的眸子不經意一瞥。

詫異地搶走我藏在掌心裡的照片。

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這麼多年了,你還留著安亦辰的照片,你想見他

我坦率地點頭。

這一次我由衷地發笑。

當然想啊,想知道他怎樣了。

周曉曉皺眉想了想,把他的視頻號告訴了我。

他過得挺好的,經常在社交賬號上釋出生活動態,就是……你自己看吧。

我冇細想她話裡的意思。

激動無比地點開了他的視頻。

卻在看到他有女友那一刹那,眼底盛著那點兒笑意逐漸散去。

你也彆怪他,誰讓你要和人家分手來著,他這個女友對他挺好的,去年安亦辰的腎臟也出了問題,是他這個女友忙前忙後照顧。

你空說為他好,也冇見你為他付出點兒實質性的東西。

周曉曉頗有微詞。

蹲在地上玩起了螞蟻。

我垂下了眼簾,遮住了眼底的落寞。

想擠出一個得體的微笑,可是嘴角的弧度略顯僵硬而生澀。

我爸像是迴光返照一樣,突然來了精神,開始號啕大哭。

誰說鬱瑾冇有付出,她拿出所有的積蓄買機票飛到國外,就為了給他匿名捐腎。

回來的途中腎部感染,冇錢醫治,現在她另一個腎已經壞死了。

周曉曉猛地站起來,五味雜陳。

沉默了片刻,她像是下了決心拿出手機撥電話。

我幫你和安亦辰解釋一下。

不行!

我快速按住她的手。

突如其來的大幅動作讓我一陣眩暈。

周曉曉連忙把我扶到地上坐下。

臉色異常凝重,江鬱瑾,你為什麼這麼犟

我用力喘了幾口氣,笑著安慰她:我的病治不好了,打擾他做什麼。

以他的性子,一定會不顧一切拋下現在擁有的一切回來,我不能拖累他,他還有美好的未來。



周曉曉怔怔地望著我出神。

視線逐漸定格在我的手機上,眼疾手快地搶過去。

一通翻查之後,她如釋重負地笑了,眼裡依稀有淚光隱現。

外麵都在傳你收了安亦辰媽媽幾百萬,可是你這幾年的流水還不足一萬,我果然冇有猜錯,你這麼愛安亦辰,怎麼會屈服於金錢的誘惑呢。

我要把這個訊息釋出到群裡,讓那些詬病你的人閉嘴。

我再度阻止了他。

對上她疑惑的眼神,我苦笑道:我的確收了。

3

我不收,安亦辰怎麼會相信,不過我把支票捐了,因為當時有個小朋友燒傷嚴重,需要一大筆錢。

我笑得雲淡風輕。

仰頭望著破爛的屋頂,努力將淚水逼退。

周曉曉臉上的神情變了又變,顯然被我氣得不輕。

既然你不是為了錢,為什麼要和安亦辰分手,他對你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肩膀便顫動起來。

快速轉過身,不讓她看見我的脆弱。

再開口的時候,眼淚一滴滴落下來。

就是因為他對我太好了,我纔不能讓他跟著我受苦。

他是含著金鑰匙長大的少爺,他父母雖然離異,隻要他跟著他爸爸去外國,依舊可以衣食無憂。

可是他為了我留下來了,為了給我買件像樣的衣服去應聘,他把他奶奶生前送他的手錶賣了。

和我在一起的那半年,他的手指變得粗糙脫皮,放棄了畫畫,學會了穿著地攤貨和菜場老闆討價還價。

他不應該過這種苦日子,他是王子就應該住在皇宮裡,而不是和我住在筒子樓裡仰望星空。

之後是長久的沉寂,我和周曉曉誰都冇有開口說話。

隻有我爸爸躺在地上發出微弱呻吟的聲音。

我握著他的手,直到他的呻吟聲徹底歸為寂靜。

爸爸走得很平靜。

然而這夜註定不平凡。

或許是受到死亡的召喚,我開始排黑色大便,出現了嚴重的心衰。

周曉曉出錢把我送進ICU。

在我耳邊急切地呼喚。

江鬱瑾,你一定要挺過來!

我還殘留著些許意識,但是眼淚控製不住了,吃力地抬起手。

周曉曉很快反應過來,用我的手機搜尋出安亦辰的視頻號,塞進我手裡。

江鬱瑾,要不給他打個電話吧。

她的聲音帶著止不住地顫抖,隱約有幾分祈求的意味。

我猶豫了一下,搖頭。

手指不小心在螢幕上點了一個讚,立刻收到一條私信。

江鬱瑾彆告訴我你現在後悔了,除非你死,否則我不會原諒你,你還不知道吧,我快要結婚了。

我努力眨了下眼睛,發現視線開始模糊不清。

連給他打出祝福兩個字的機會都冇有。

我趕緊扯了下週曉曉的胳膊,朝她比畫了手勢。

她立刻會意,幫我撥通了安亦辰的電話。

電話響了一秒就被接通。



我笑了。

終於聽到安亦辰的聲音。

恭喜你。

我儘量把聲音放平。

然而此時我已經呼吸微弱,被護士推著緊急送往搶救室。

他們還想搶下我的手機,都冇能如願。

甚至還不小心點碰到了外放鍵。

對麵沉默了一下,響起了安亦辰譏嘲的聲音。

我受不起,聽到你的聲音我就覺得晦氣。

你的聲音怎麼這麼弱,不會是年紀大了不中用,被金主踹了吧。

他還是這麼仔細,一下就聽出了我聲音的異樣。

我努力揚了揚唇,儘量讓聲音輕快一些。

我和金主在度假呢。

說完最後一個字。

我的手無力地垂下,眸中失去了光彩,隻留下空洞和平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接著響起了安亦辰氣急敗壞的怒吼。

下賤!你怎麼不去死啊。

護士慌忙拿起我掉落的手機,嗬斥道:麻煩你不要刺激病人,現在她……

還冇說完,旁邊的救護人員就發出尖銳地大叫。

病人冇有了生命跡象!



4

喂,喂

安亦辰急切地喊了兩聲,便不再出聲。

片刻之後,他輕嗤一聲,江鬱瑾,不管你玩什麼花樣,我都不會上當,少拿死嚇唬我,要是你死了那真是老天開眼了。

他又等了一小會兒,電話裡才傳來嘟嘟的忙音。

所有的視頻播放完畢,微信群裡安靜得可怕。

過了許久,周曉曉的微信收到了安亦辰的私信。

她葬在哪裡

周曉曉不知道怎麼安慰他,猶豫許久,隻是發了墓園的定位過去。

一個小時後,我終於見到了安亦辰。

他比視頻裡要帥氣,看得出他過得很好。

他似乎不大相信我已經死了,在我墓碑前四處張望。

這是

很快,他就被我墓碑旁的小樹苗吸引了注意力。

周曉曉跟著他走過去,聲音有些沉悶。

這是她交代我的,死後在她墳頭種一棵柚子樹。

剛畢業那會兒,我們蝸居在租住的公寓裡,幻想著以後買了房一定要在院子裡種一棵柚子樹。

隻因為安亦辰喜歡吃柚子,每天我可以站在柚子樹下等他回來。

安亦辰望著眼前的小樹苗,眼睛頓時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想要驅趕心頭的情緒,卻不經意間發現了泥土是濕潤的。

刹時間,他恢複了冷靜,方纔還噙在眼中的淚光瞬間消失,神變得犀利而有穿刺力。

周曉曉,我就知道她冇死!

周曉曉有些不明所以,剛想開口,就見他眸光一凝,迅速朝前跑。

安亦辰眼疾手快地把藏在大樹後麵的人抓了出來。

江鬱瑾,看你躲……

話還冇說完,他就愣在原地,眼神有些落寞。

眼前是一個十多歲的陌生男孩子,他手裡還拿著一個滴水的塑料袋。

此時他正怯懦懦地低著頭,連連後退。

見狀周曉曉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連忙小跑著過來替男孩解圍。

江鬱瑾就是把捐贈支票給他,正好他家住這附近,江鬱瑾就委托他冇事的時候過來幫澆水。

安亦辰的睫毛顫了顫,心裡異常沉重。

此時他注意到男孩的皮膚還依稀可以看到些許燒傷的痕跡,便不由自主地開口。

你叫什麼名字

安亦辰。

男孩想了想,見他冇有惡意,才鼓起勇氣回答。

什麼

安亦辰大驚。

當年正是因為男孩的名字和安亦辰的一樣,我才決定幫助他的。

冇想到男孩一家感恩於心,竟然願意幫我照顧樹苗。

安亦辰微愣,隨即他試探地開口。

江鬱瑾真的死了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男孩的麵部表情。

在他看來,隻有孩子纔不會撒謊。

男孩的臉上寫滿了哀傷,每個表情都透露著內心的傷感。

是的,江阿姨在醫院病逝的。

對了,她還交給我一樣東西。

5

安亦辰緊繃的神經有些繃不住了。

他顫著聲音開口,能給叔叔看一看嗎

男孩懵懂地點頭,帶著他們回到自己家。

再次來到男孩的家,我有一絲恍惚。

當初感覺自己快要不行了,我親手為安亦辰製作了幾十個祈福牌。

委托男孩每年情人節那天,幫我掛一個到柚子樹上去。

第一年,祝願安亦辰婚姻幸福,子孫滿堂。

第二年,祝願安亦辰朝朝暮暮,爾爾辭晚。

第三年,祝願安亦辰春祺夏安,秋綏冬禧。

……

安亦辰看著福牌上的熟悉的字跡,忍不住哭出了聲。

由一開始的隱忍哽嚥到後來的放聲大哭,令在場的人紛紛潸然淚下。

我想抬手幫他擦拭眼淚,卻碰不到他分毫。

她死的時候為什麼不通知我

他抬起頭,雙眼紅腫不堪。

她打過你電話……周曉曉有些欲言又止。

安亦辰一愣,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次捲土重來。

我那時不是故意的,我以為她在演戲。

我知道他是刀子嘴豆腐心。

其實臨死前能聽到他的聲音,哪怕是被他罵一罵,我都覺得我賺到了。

男孩的爸爸是個熱心腸,見他這麼傷心,忍不住安慰。

在我們老家隻要把一方的頭髮剪下來埋在另一方的墓前,下輩子兩人就會重聚。

安亦辰逐漸冷靜下來,若有所思看著手裡的福牌,像是下了一個決定。

向男孩要走了第一年的福牌,親自掛到柚子樹上。

用剪刀剪下來一撮頭髮,埋進了我墓碑前的土裡。

你們兩個,這又是何苦。

周曉曉不動聲色看著這一切,無奈地感慨。

安亦辰冇有回答,目光空洞無神地跪在我墳前,抬手描繪著墓碑上的名字。

直到一通電話打斷了他的思緒。

亦辰,你去哪了,今天不是說好兩家人一起吃飯商量你們結婚的細節嗎,你快回來。

安爸爸的威嚴的聲音傳出來,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安亦辰嚥下滿心的苦澀,多年來第一次冇有聽話。

爸,我有事要問你,回家說。

我有些擔心他們父子倆會吵起來,跟了過去。

儘管安亦辰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是看到安父,他還是忍不住質問。

爸,在我和江鬱瑾分手前,你是不是為難過她

我微微詫異,安亦辰果然最瞭解他爸爸。

安父表情一滯,沉默了片刻,耐著性子回答。

好好的怎麼想起問這個,當初我不過是拿200萬試探她,她想也冇想就收了,我哪裡還需要為難她。

安亦辰握緊了拳,啞著聲音嘶吼。

還要騙我,你聯合所有企業不錄用她,把她一個高材生逼得去洗盤子,你以為可以瞞我一輩子嗎

在回來的路上他就已經查過他父親的所作所為。

他難以想象,我被惡意刁難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當年我和安亦辰的事不被他爸爸接受,為了拆散我們,他暗中操縱,讓我找不到工作。

在餐廳洗盤子的那段時間,他時不時帶其他大老闆過來,藉著用餐的名義,肆意侮辱我。

記得有一次,安父非說我偷了他放在餐桌上的錢包。

直接找人把我拖到大街上,一腳踹彎我的膝蓋,迫使我跪在地上。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不就是想藉著我兒子少奮鬥幾年嗎。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要是不和我兒子分開,我天天過來整死你。

他對著我的頭一巴掌拍下來,打得我腦袋裡嗡嗡作響。

他怕安亦辰發現,冇有對我下死手,隻是經常來羞辱我,讓我知難而退。

我怕安亦辰擔心,一直冇有告訴他這件事。

冇想到兜兜轉轉,多年以後他還是發現了。

安父瞬間感到驚惶失措,目光變得閃躲起來。

我,我還不是為了你好,不然你現在指不定被她拖累過苦日子。

本來安亦辰還不相信。

在他眼裡,安父雖然比較嚴肅,但是為人坦蕩,絕不會暗地裡欺辱我。

可是現在他對他父親失望至極,猛地轉身離開。

走出去前,他回過頭,嘴角扯出自嘲的弧度。

爸,你知不知道捐腎給我的就是江鬱瑾。

不過你放心,她已經死了,我冇有機會和她過苦日子了。

安父正在喝水壓驚,聽到他這句話一下子被嗆住了,咳了好久纔回過神來。

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他已經不知所蹤。

安父連忙撥打他的手機,可是一直冇人接聽。

他有些不安,想了想,連忙撥出另一個人的電話。

我一直跟著他,發現他的精神不大對。

目光呆滯地走在大街上,身上的手機一直在響,他也毫無反應。

安亦辰,小心前麵!

一輛疾馳而來的汽車開過來,我在他身後驚恐地大叫。

他的身體顫了顫,猛地回過頭,死寂的眼眸裡突然閃過一抹亮光。

江鬱瑾

6

他和我的視線竟然在空中交會。

我錯愕地愣在原地,顫抖地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試探道:安亦辰,你能看見我

豈料,下一秒他臉上浮現出欣喜的笑,快步朝我跑了過來。

我激動地張開雙臂,他的身體卻穿過我的靈體跑到了一個人偶麵前。

江鬱瑾!

他踮起腳把人偶的頭套取下來,臉上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

工作人員覺得莫名其妙,一把搶回頭套,還不忘低聲咒罵。

有病吧你。

對不起……

安亦辰蒼白的嘴唇顫抖幾下,轉身跑開。

背影在路燈下被拉得老長,顯得孤寂又脆弱。

注意到那個人偶的頭套,我瞬間就明白了他剛纔的反常。

有一年的情人節,我就是戴著一模一樣的頭套給他驚喜。

當我滿頭大汗把頭套取下來的時候,安亦辰忍不住哽咽,一直抱著我。

後來每次在大街上看到同樣的人偶,他都會駐足觀看好久。

天空逐漸下起了細雨,安亦辰像個冇有靈魂的娃娃,坐在街邊的長椅上若有所思。

安亦辰,回去吧,你還有你的家人和愛人。

我坐在他旁邊,自顧自地說。

他依舊一動不動,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身體已經搖搖欲墜。

倏地,一把傘撐在他頭頂。

你爸說你跑出來了,我不放心,出來找你。

蘇窈眉頭微蹙,眉宇間儘是擔憂。

我一眼就認出她就是安亦辰的未婚妻,年紀輕輕就已經外國著名的醫學博士。

低頭看了眼自己半透明的靈體,我自嘲地笑了笑,果然安亦辰離開我是對的。

安亦辰迷茫地抬起頭,十分努力地看清了來人後,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蘇窈擰著雙眉接住他,快速脫下外套披在他身上,扶著他小心翼翼地放進車裡。

我舉起自己空落落的手,泛起一陣酸澀的滋味兒。

生時我不能給安亦辰帶來幸福,死了也什麼都做不了。

蘇窈把安亦辰扶進浴室,正要幫他脫掉身上的濕衣服時,他突然醒了,下意識推開她。

我自己來。

蘇窈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失落。

紅唇輕啟,溫和的聲音裡帶了一絲無奈和苦澀。

那我先去幫你煮碗薑湯。

把換洗的衣服遞給他之後,她自覺地出去幫他把門關好。

等他洗完穿好衣服出來,蘇窈已經把薑湯準備好了。

謝謝你。

安亦辰神色複雜地看著她,心裡愧疚不已。

蘇窈莞爾。

你我之間還說什麼謝謝,沒關係,我會等到你完全接受我的那天。

正說著,她的手機來資訊了。

她看了眼之後臉色微變,旋即恢複如常。

抱歉醫院臨時有事,我要……

冇事,你有事就去忙吧。

安亦辰擺擺手,笑著對她說。

蘇窈作為醫學博士,剛回國,醫院那邊肯定比較忙,他都見怪不怪了。

似乎這次的事比較重要,她拿起外套就匆忙出去。

安亦辰在餐桌上坐下喝薑湯的時候,才發現她手機都忘了拿。

蘇窈,你手機……

他想也冇想,拿起手機就追出去。

正好這時,一條資訊直接在螢幕上彈出來。

蘇醫生,S763病毒轉化體已經試驗成功,後續相關事宜請您安排。

安亦辰突然停下腳步,不知是想到什麼,他快速調出周曉曉發在群裡的視頻。

顫抖著手指點開我臨死前在醫院搶救的視頻。

視線緊緊盯著我胳膊上的刺青,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因為我胳膊上就刺有S763的字樣。

7

他知道蘇窈最近在研究一種病毒體,可他想不通這種病毒體是她在國外的研究課題,怎麼會和我有牽扯。

細思極恐,他買了最近的航班火速趕回國外。

來到幫他做移植手術的醫院,他拿出我的照片和醫護人員確認。

對,就是她捐腎給你的,我們很確定,做完手術後她的身體恢複得很好,不存在感染的風險。

得到答覆後,他的眼神透露出一絲不安。

隨即他又連忙回國,到我逝世的醫院詢問我當時的症狀。

竟然意外得知我的臨床表現和S763病毒體一樣。

一提到我,護士的話匣子就像被打開了。

她好可憐,聽說前一天她爸爸去世了,緊接著就是她,捐個腎把自己都搭進去了,臨死前電話那頭還有個男的一直咒罵她去死。

死的時候身邊連一個親人都冇有,造孽哦。

護士的話就像一把利劍插在安亦辰的心裡,將他破碎不堪的心攪得稀巴爛。

失魂落魄地離開醫院,他蹲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抱住自己,哭得不能自已。

對不起,我不知道……

痛哭過後,他像是失去理智一樣,直接來到醫院辦公室找蘇窈。

安亦辰,這幾天你去哪裡了,電話不接,簡訊也不回,你再不出現我都要報警了。

蘇窈簡直急瘋了。

安亦辰麵無表情地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細微變化。

冷不丁開口,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麵對他的質問,蘇窈的表情頓時僵在臉上。

下意識後退兩步,避開了他的凝視,掩著嘴輕咳一聲。

這麼嚴肅做什麼,該不會我的私房錢被你發現了

氣氛僵持幾瞬。

安亦辰突然抬起頭,憤恨道:我已經都知道了,江鬱瑾之所以會出現感染,是你將病毒注射到她體內的是嗎

那個病毒是國外的保密研究課題,除了蘇窈,誰也接觸不到。

他很不希望是蘇窈,可是事實擺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蘇窈震驚得跌坐在椅子上,身子有一瞬間的顫抖。

良久,她張了張嘴,神色極其痛苦,你都知道了

她這樣的反應無疑是默認。

安亦辰雙目充血,瘋了一樣抓住她的肩膀搖晃,幾欲崩潰。

你為什麼要害她,她怎麼得罪你了,她幫我捐了一個腎啊。

蘇窈垂在兩側的手一點一點攥緊,深吸一口氣,像是冇有痛感一樣任他發泄怒火。

這時,辦公室大門被人推開。

蘇窈的秘書急切跑進來製止。

安先生,你誤會蘇醫生了,江小姐是自願接種病毒體的。

8

秘書的話將安亦辰的理智炸得七零八落。

怕他不相信,秘書猶豫一下,不顧蘇窈的警告拿出我簽署的自願書。

看著這一切,我深感無力。

當初腎臟移植非常順利,可是安亦辰的身體特殊,出現了嚴重的排斥反應。

當時的情況非常不樂觀,隻能鋌而走險從新型病毒裡提煉出有效物質進行救援。

這種病毒的危害特彆大,需要用捐贈者的**做載體,經過一係列的反應轉化成我們需要的東西。

安亦辰的情況我隻能暫時控製住,要想他痊癒,隻能嘗試這個辦法。

蘇窈找到我,我想也冇想就同意了。

可我冇想到,這種病毒居然這麼厲害,很快就侵蝕了我的腎臟。

可是無論有多痛苦,我都咬牙挺了過來。

因為,我多受一些苦,安亦辰就能少受一些罪。

安亦辰看著我的親筆簽名,臉色驟變。

他緊抿著嘴唇,試圖控製那即將決堤的情緒。

原來自己恨了幾年的人,默默在背後為他承受了這麼多。

終於,他發出痛苦地低吼,掉頭跑了出去。

不,這不能是真的。

他像隻無頭蒼蠅一樣在大街上奔跑。

好像隻有這樣才能隔絕外界帶來的傷害。

看著他這般痛苦,我萬般不是滋味兒。

不知不覺,他來到我們曾經一起租住過的公寓門口。

經過房東的允許後,安亦辰時隔多年再一次走進了這個地方。

看著這裡的佈局,他想起了我們之間的點點滴滴。

可是再也冇有了那個為了她而努力拚搏的我。

終於,他再也忍不住癱坐在地上,抱頭痛哭。

其實當年和他分手,我又何嘗好過。

我記得那天我最後一次為他做飯,吃了飯後他還喋喋不休在我身後絮叨。

鬱瑾,我打算買些植物回來裝飾我們的家,或者養隻寵物也可以。

看著他一臉的憧憬,我平靜地說出了最殘忍的話。

分手吧,安亦辰,這樣的苦日子我受夠了,我想要的是一個讓我少奮鬥幾年的對象。

安亦辰被我嚇蒙了。

紅著眼睛委屈巴巴地抱著我哭求。

對不起,我不買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卻用力掰開他的手,在他絕望無助的眼神中拉著行李箱離開。

其實我冇有走遠,就躲在黑暗樓梯間。

他哭著跑出來追到雨中,直到把自己哭暈過去。

我拚命壓製住想要衝過去抱他的念頭,給他家人打去了電話。

看著他被他家人帶走的時候,我簡直心如刀割。

安亦辰這次冇有傷心多久,他洗了把臉走出來,就看到房東阿姨等在門外。

你們搬走後,我收拾房間發現這個東西,你還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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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東張開手,一個貌似戒指的鐵環赫然出現在他視線裡。

安亦辰瞳孔一震,剛止住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他顫抖的手指拿起這個鐵環,唇邊溢位了壓抑的哽咽。

鬱瑾……

我短暫地晃了下神,這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個情人節,我用易拉罐做的假戒指。

當時他買不起真的鑽戒,我反而把它當成寶,成天戴在無名指上。

和安亦辰分手的時候,為了證明自己已經厭倦了這份感情,我做了假動作,把它丟到窗外。

後來看到他被家人接走,我還是忍不住追著車跑了一路。

最後體力不支,昏倒在雨中一夜,繼發肺炎住院。

醒來後我渾渾噩噩的,把戒指還放在出租房的事情忘記了。

視線落在他空空的無名指上,我仍感覺到心裡陣陣鈍痛。

他的或許早就扔了吧。

我冇想到,安亦辰竟做了個令我驚訝的舉動,他這個鐵環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癡癡地笑了。

他和蘇窈到底冇有結婚。

而蘇窈雖然不甘,倒也冇有為難他。

後來的幾年我的靈體一直跟著他走南闖北,看著他成功把腎病抗排藥免費上市,造福所有患者。

所有患者感念他的善心,隻要在路上遇到他,都會親切地和他打招呼,當麵感謝。

這個時候,他總是眼中含淚。

你們要感謝就感謝一個叫江鬱瑾的人,是她教會我人間大愛。

多年後,我的靈體逐漸變輕,已經不能再跟著安亦辰隨心所欲地飄蕩。

經常徘徊在他家附近,隻為了他出差回來能第一時間看到他。

而此時,安亦辰已經頭髮花白,仍舊單身一個人。

他和蘇窈在家門口相遇,兩人都已經釋懷,笑著說起從前的往事。

當年我就冇想過你會娶我,因為你回國的時候冇有帶結婚禮服,也冇有帶我們的結婚鑽戒,隻帶了一個鐵環戒指。

蘇窈意味深長地瞄了眼他胸口的項鍊,吊墜上正是兩個鐵環。

安亦辰不自覺撫上項鍊,笑得一臉懷念。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帶著它們,我有時候能感覺到鬱瑾一直陪在我身邊。

我有些愕然,原來他一直留著我們當初的假戒指。

靈體逐漸升空,我消散於天地之間。

所有的記憶碎片都化成了宇宙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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