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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億集團清潔工,開除了新來的總裁。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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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燕歸,是乾機工業的一名清潔工。

這個名字是我自己取的,意為燕子歸巢。至於我原來的名字,早就隨著十五年前那場滔天大火,連同我父母的骨灰,一同被埋進了塵埃裡。

每天清晨五點,當這座城市還在沉睡時,我便會準時出現在乾機大廈的地下停車場。我換上灰色的工作服,戴上口罩和帽子,推著我那輛熟悉的清潔車,開始一天的工作。我喜歡拖把劃過光潔地麵的聲音,沙沙作響,像是歲月在低語。我喜歡消毒水那股清冷又乾淨的味道,它能暫時掩蓋掉空氣中瀰漫的、名為野心和**的複雜氣味。

乾機工業,這座城市的科技巨擘,市值千億的龐然大物。它的每一層樓,從數據中心到研發部,再到頂層的總裁辦公室,都曾留下我推著清潔車的影子。我見過淩晨三點依舊燈火通明的項目組,也見過在茶水間裡偷偷哭泣的實習生;我聽過洗手間裡最惡毒的職場八卦,也瞥見過會議室裡最激烈的商業交鋒。

我是這裡最不起眼的存在,像一顆灰塵,所有人都看得到,卻又都視而不見。

他們不知道,這座大廈的每一塊磚,每一片玻璃,甚至他們腳下踩著的每一寸地板,都姓燕。

十五年前,我的叔叔,燕宏圖,用一份偽造的遺囑和一場精心策劃的意外,奪走了我父母的一切,包括這家公司。他以為當年那個十六歲的少年,早已葬身火海。他不知道,我活了下來,帶著滿身的傷疤和一顆冰冷的心。

我蟄伏了十五年。用父母留下的最後一筆秘密資金,在海外的資本市場裡翻江倒海,然後悄無聲息地,一點一點,像螞蟻搬家一樣,將乾機工業的散股重新買了回來。

如今,我是乾機工業最大的個人股東,持股百分之三十七。一個足以讓任何決議天翻地覆的比例。

而我的叔叔燕宏圖,這位名義上的董事長,對此一無所知。他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

我回到這裡當一名清潔工,不是為了上演什麼報複的戲碼。我隻是想近距離地看看,我父母畢生的心血,被糟蹋成了什麼樣子。也想看看,當人們以為你毫無價值時,他們會露出怎樣真實的嘴臉。

今天,公司裡來了一位新的人物,一個名叫封驕的男人。

他是燕宏圖親自從華爾街請回來的,擔任公司的首席運營官。據說他背景顯赫,手段淩厲,是資本運作的天才。

我第一次見到他,是在頂層的總裁專屬電梯門口。當時我正在用抹布擦拭電梯門上的不鏽鋼鏡麵。電梯叮的一聲打開,封驕在一群高管的簇擁下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手工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皮鞋亮得能照出人影。他的眼神,像鷹一樣銳利,掃過周圍每一個人,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審視和傲慢。

當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時,那股審視瞬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嫌惡。

誰讓保潔在這裡工作的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刺耳,不知道這是高管專用區域嗎影響市容。

他身邊的行政總監立刻點頭哈腰:封總說的是,我馬上處理。

他轉向我,換上了一副頤指氣使的麵孔:喂,那個誰,趕緊推著你的車滾蛋!以後這個時間點,不準出現在這一層!

我低下頭,帽簷遮住了我的眼睛,隻是平靜地回了句:好的,知道了。

我推著我的清潔車,默默地轉身離開。身後傳來封驕和他下屬的低笑聲,像是驅趕了一隻蒼蠅那般輕鬆愜意。

我冇有憤怒,內心甚至毫無波瀾。因為我知道,當一個人用身份和地位來衡量他人時,他自己首先就被困在了這個名為價值的牢籠裡。

封驕,這個名字起得真好。

封存的驕傲,註定要被打碎。

我的妹妹,燕雀,也在乾機工業工作。

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當年火災後,我將她托付給了一戶可靠的遠房親戚。她大學畢業後,憑藉自己的實力考進了乾機,從最基層的程式員做起。她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隻以為我是一個在城市裡打工的普通清潔工哥哥。

我們每週會見一次麵,在公司附近一個不起眼的小餐館裡。她總是會往我的碗裡夾滿了肉,心疼地說:哥,你太辛苦了,多吃點。

我問她在公司怎麼樣,她總是報喜報憂,說同事和領導都很好。

但我知道,她過得並不好。

我曾在茶水間的角落裡,聽見她部門的同事嘲笑她,說她穿著樸素,不知變通,是個隻會埋頭寫代碼的書呆子。也曾在深夜巡樓時,看見她一個人坐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裡,對著複雜的程式,默默地掉眼淚。

她像一隻努力築巢的燕雀,渺小,卻堅韌。

而封驕的到來,讓這隻燕雀的巢,變得搖搖欲墜。

封驕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對公司所有在研項目進行審查。他大刀闊斧地砍掉了幾個他認為冇有錢景的項目,其中就包括燕雀所在團隊負責的一個人工智慧項目。

那天下午,我在走廊裡拖地,遠遠地看見燕雀抱著一堆資料,漲紅了臉,站在封驕的辦公室門口。

封總,請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燕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但依舊清亮,我們的‘靈犀’係統在人機互動領域有重大突破,它的潛力遠不止您報告裡看到的那些數據!

辦公室的門大開著,封驕靠在昂貴的真皮座椅上,雙腿交疊,把玩著一支金色的鋼筆。他甚至冇有正眼看燕雀一眼,隻是輕蔑地哼笑了一聲。

潛力小姑娘,在商場上,不能迅速變現的潛力,就等於一文不值。他的目光掃過燕雀懷裡的資料,像是看一堆廢紙,我看了你的項目報告,想法很天真,邏輯很混亂,執行方案更是漏洞百出。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混進乾機的,但這裡不是你過家家的地方。

屈辱像潮水一樣湧上燕雀的臉,她的眼圈瞬間紅了。

那不是我的報告!她極力爭辯,我的原始方案不是這樣的!是……是我們項目組長為了迎合您,才把核心演算法改得麵目全非!

哦封驕終於抬起眼皮,饒有興致地看著她,你的意思是,你的組長,一個在乾機工作了十年的資深工程師,還不如你一個剛畢業冇兩年的新人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燕雀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的身高給燕雀帶來了巨大的壓迫感。

我不管你們內部有什麼問題。我隻看結果。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充滿了警告的意味,現在,結果就是,你的項目,被終止了。拿著你的東西,出去。

燕雀的嘴唇翕動著,還想說些什麼,但封驕已經失去了耐心。

還有,他補充道,眼神冰冷,我不喜歡員工越級彙報。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再有下次,你就直接滾蛋。

燕雀的身體猛地一顫,眼淚終究是冇忍住,滾落下來。她死死地咬著嘴唇,抱著她的資料,狼狽地轉身跑開。

從始至終,我都站在走廊的儘頭,像一個隱形的幽靈。我的手緊緊攥著拖把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看著封驕轉身回到辦公室,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殘忍的笑容,彷彿剛剛隻是踩死了一隻螞蟻。

我緩緩鬆開手,繼續我的工作。拖把劃過地麵,發出沙沙的聲響,一下,又一下。

我在心裡對自己說,燕歸,再等等。還不到時候。

真正的好戲,需要一個完美的舞台。

封驕的野心,遠不止一個首席運營官。他像一條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而燕宏圖,就是那頭日益衰老、不堪一擊的鯨魚。

燕宏圖這些年沉迷於古董字畫,早已掏空了公司的根基。乾機工業表麵上看起來光鮮亮麗,實則內部早已問題重重,財務報表全靠著幾個老項目勉強支撐。

封驕看準了這一點。他開始在公司內部培植自己的勢力,安插親信,同時,他開始接觸一個覬覦乾機已久的對手公司——天合集團。

這些資訊,都是我從各個角落裡撿來的。

比如,在清理高管會議室的垃圾桶時,我能從一張揉碎的便簽紙上,拚湊出天合集團的收購意向。又比如,在深夜維護服務器機房的衛生時,我能從兩個值班工程師的竊竊私語中,聽到封驕繞過公司防火牆,頻繁與外部IP地址進行加密通訊的秘密。

我像一個最耐心的獵人,靜靜地收集著封驕的每一條罪證。

與此同時,燕雀並冇有放棄。她的項目被終止後,她被調到了一個邊緣部門,做著整理數據的枯燥工作。但她冇有自暴自棄。她利用所有的業餘時間,偷偷地完善著她的靈犀係統。

我知道她需要幫助。

於是,在一個深夜,我不小心將一份關於神經網絡底層架構優化的絕密技術文檔,遺忘在了她經常加班的那個辦公室的咖啡機旁。這份文檔,是我憑著記憶,複刻出的當年我父親研究的最後成果,它領先於市麵上所有的同類技術至少五年。

第二天,我看到燕雀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一種發現了新大陸的、狂喜又專注的光。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一個月後。

天合集團正式向乾機工業發起了惡意收購要約。他們開出的價格極具誘惑力,對於許多早就想套現離場的股東來說,這無疑是天大的好訊息。

燕宏圖亂了陣腳。他召開緊急董事會,商討對策。

而封驕,則在董事會上,扮演起了救世主的角色。

各位董事,封驕站在會議桌前,意氣風發,天合集團的收購,看似是危機,實則是轉機!乾機工業的內部問題,想必各位比我更清楚。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擁抱變化!



他拋出了一份被他精心包裝過的合作方案,聲稱這是他與天合集團談判的最優解。方案的核心,就是乾機與天合進行業務重組,實際上就是將乾機的核心技術和市場渠道,以一個看似公允、實則低廉的價格,打包賣給天合。而他封驕,將作為新公司的執行總裁。

這是賣國求榮!一位跟著我父親打天下的老董事氣得拍案而起,燕董,我們不能同意!這是要把乾機的根都給拔了!

燕宏圖臉色鐵青,他當然知道這是引狼入室,但他已經無力迴天。天合集團聯合了部分股東,手裡的股份已經逼近了臨界點。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位神秘的、從未露過麵的最大股東。

那個‘歸燕’先生,燕宏圖聲音沙啞地問他的秘書,還是聯絡不上嗎

秘書搖了搖頭:我們試了所有方法,對方的律師隻說,會在最終投票時,授權給他進行代理。

封驕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冷笑。

董事長,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指望一個藏頭露尾的縮頭烏龜他毫不客氣地譏諷道,我敢打賭,這位所謂的最大股東,要麼是害怕得不敢露麵,要麼早就想把股份賣個好價錢了。說不定,他現在已經和天合的人坐在一起喝香檳了!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封驕的話,像一把重錘,敲碎了所有人最後的幻想。

絕望,開始在空氣中蔓延。

而此刻,我正在會議室外的走廊上,用吸塵器清理著地毯。吸塵器嗡嗡的聲響,隔絕了裡麵所有的爭吵,也掩蓋了我心中那片即將掀起風暴的深海。

董事會不歡而散。最終的投票,定在了三天後。

這三天,對於乾機大廈裡的每一個人來說,都無比煎熬。公司裡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有的人開始偷偷更新簡曆,有的人則忙著站隊,向未來的新主子表忠心。

封驕成了整個公司的焦點。他春風得意,儼然已經以主人自居。他甚至已經開始規劃勝利之後,要如何清洗掉那些不聽話的老臣。

而燕雀,也被捲入了這場風暴的中心。

她的那位項目組長,為了向封驕獻媚,竟然將燕雀私下裡完善的靈犀係統方案,當做自己的成果,上報給了封驕。封驕如獲至寶,立刻將這個項目作為自己獻給天合集團的見麵禮。

燕雀知道後,氣得渾身發抖。她不顧一切地衝進封驕的辦公室,想要討個說法。

封總!你不能這麼做!‘靈犀’是我的心血,你怎麼可以把它交給天合!

這一次,封驕連偽裝都懶得偽裝了。他靠在沙發上,冷冷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你的小姑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他慢條斯理地說道,這份方案,是你前組長提交上來的。上麵簽的,是他的名字。你說這是你的,證據呢

我……我有我電腦裡的原始數據!

哦封驕笑了,不好意思,就在半小時前,公司技術部對你的電腦進行了‘常規’維護。我想,你的那些‘原始數據’,可能因為一次小小的操作失誤,被永久格式化了。

燕雀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無恥!她顫抖地指著他。

我這叫兵不厭詐。封驕站起身,走到她麵前,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你知道嗎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自以為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你以為憑著一點小聰明就能改變什麼在這個世界上,規則,永遠是強者製定的。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燕雀的臉頰,動作充滿了羞辱性。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一,閉上你的嘴,乖乖地接受這個結果,也許我還能在新公司給你留個位置。二,繼續鬨下去,我不但要讓你滾出乾機,我還要讓你在這個行業裡,徹底身敗名裂。

你做夢!燕雀的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她揚手就要打過去。

但她的手腕,被封驕死死地攥住了。

不識抬舉。封驕的眼神變得陰鷙,他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看來,你已經做出了選擇。

他猛地一甩,將燕雀甩倒在地。

保安!他對著門口大喊,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扔出去!從今天起,我不想在公司裡再看到她!

兩個保安衝了進來,架起掙紮的燕雀就往外拖。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封驕,你這個強盜!你一定會遭到報應的!

燕雀淒厲的哭喊聲,在走廊裡迴盪,然後,漸漸遠去。

我當時正在給總裁辦公室門口那盆巨大的綠植澆水。我聽到了裡麵所有的對話,也看到了燕雀被拖出去時,那絕望而倔強的眼神。

我手中的水壺微微傾斜,清水灑了一些出來,濺在了我灰色的布鞋上,冰涼刺骨。

我抬起頭,看著封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重新恢複了那副成功人士的派頭,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

我緩緩地,放下了水壺。

我知道,我的等待,結束了。

三天後,決定乾機工業命運的最終股東大會,在頂層最大的會議室舉行。

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燕宏圖麵如死灰地坐在主位上,他的身邊,是那些同樣神色黯然的老董事。而另一邊,封驕和幾位支援他的董事則談笑風生,與天合集團的代表眉來眼去,彷彿已經提前開始慶祝勝利。

會議室的門外,擠滿了聞訊而來的財經記者,閃光燈亮成一片,所有人都想見證這個商業帝國的最終歸屬。

好了,各位。封驕清了清嗓子,站了起來,環視全場,既然人都到齊了,我想,我們就不要再浪費時間了。關於天合集團的併購方案,我們即刻開始投票吧。

燕宏圖的嘴唇動了動,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知道,一切都已成定局。

等一下。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會議室的角落裡響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聲望去。

隻見燕宏圖的法律顧問,公司的首席律師,周律師,站了起來。他麵色嚴肅地推了推眼鏡。

在投票開始前,我受本公司最大個人股東,‘歸燕’先生的委托,宣佈一件事。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封驕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周律師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歸燕先生,決定親自出席本次股東大會,並現場行使他的投票權。

話音剛落,全場嘩然。

什麼他要來

他到底是誰這麼多年了,終於要露麵了嗎

封驕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他冷笑一聲:故弄玄虛。好啊,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

會議室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地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門口。他們期待著看到一個西裝革履、氣場強大的商業钜子。

然而,他們看到的,卻是一個穿著灰色清潔工製服,推著一輛半舊的清潔車,手裡還拿著一把拖把的男人。

男人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臉上還掛著一隻最普通的藍色口罩,隻露出一雙深邃得看不見底的眼睛。

會議室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記者們的閃光燈都忘了閃爍。

封驕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認出了這身衣服,也認出了這輛清潔車。他的大腦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

搞什麼鬼一個董事最先反應過來,皺著眉頭嗬斥道,你是哪個部門的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保安呢保安死哪去了!把這個撿垃圾的給我轟出去!封驕的臉上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感覺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我冇有理會他們的叫囂。

我推著我的車,一步一步,平靜地,走進了這個本該屬於我的地方。

我的腳步很穩,清潔車輪子滾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一直走到會議桌的主位前,才停了下來。

我放下拖把,將它靠在清潔車上。然後,我緩緩地,摘下了我的口罩,接著,又摘下了我的帽子。

一張佈滿陳舊傷痕,卻依舊輪廓分明的臉,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那是一張陌生的臉。

但對於燕宏圖來說,這張臉,又似乎有幾分熟悉。他死死地盯著我,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困惑和驚恐。

你……你是誰他聲音顫抖地問。

我冇有回答他。

我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了封驕的臉上。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震驚和憤怒而扭曲的臉,平靜地開口,說出了我回到這裡之後,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封總,我們又見麵了。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上一次,你讓我滾。這一次,你打算怎麼做

封驕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終於從我的眼睛裡,看出了那份他曾經無比熟悉的、屬於清潔工的平靜。隻是,這份平靜之下,此刻卻隱藏著讓他心驚膽戰的巨大漩渦。

你……你到底想乾什麼他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來介紹一下。一直沉默的周律師,適時地走上前來。他站在我的身邊,麵向所有目瞪口呆的與會者,朗聲說道:

各位董事,各位來賓。站在我身邊的這位,就是乾機工業創始人燕開誠先生的獨子,公司的合法繼承人,也是我們公司目前持股百分之三十七的最大股東。

他的名字,叫燕歸。

轟!

整個會議室,像是被投下了一顆炸彈。

所有人都瘋了。

什麼燕開誠的兒子他不是早就死了嗎

這……這怎麼可能!他是個清潔工啊!

閃光燈瘋狂地閃爍起來,記者們像是嗅到了本世紀最大的新聞,拚命地往前擠。

燕宏圖的身體晃了晃,一屁股癱坐在了椅子上,麵無人色。他死死地盯著我臉上的傷疤,嘴唇哆嗦著,彷彿看到了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不……不可能……你已經死了!我親眼看見的!他喃喃自語。

而封驕,他的大腦已經徹底停止了思考。清潔工最大股東燕開誠的兒子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荒謬絕倫的現實。他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不!這不可能!他歇斯底裡地指著我,對周律師吼道,你騙人!他就是一個掃地的!你們聯合起來騙我!

我們有完整的股權證明檔案,以及燕歸先生的身份證明,隨時可以接受查驗。周律師冷靜地迴應。

我冇有理會周圍的喧囂。

我拉開屬於董事長的椅子,坐了下來。這個我曾經在深夜裡擦拭過無數次的椅子,坐上去,比我想象的要硬一些。

我拿起桌上那份關於天合集團的併購方案,隨意地翻了翻。然後,在封驕和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我將它撕成了兩半,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那個垃圾桶,還是我早上剛套上新垃圾袋的。

這個提議,我否決了。我淡淡地說道。

我的目光,再次鎖定在封驕的臉上。

封驕先生。我叫著他的名字,就在昨天,你開除了我妹妹,燕雀。你汙衊她,羞辱她,還搶走了她的研究成果,想把它當做你投靠新主子的見麵禮。

我的聲音很平靜,卻讓封驕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你還說,在這個世界上,規則,永遠是強者製定的。

我停頓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地說道:那麼現在,我來告訴你,什麼是規則。

第一,我豎起一根手指,從這一刻起,你,被解雇了。立刻收拾你的東西,滾出這棟大廈。

第二,我豎起第二根手指,關於你涉嫌盜竊公司商業機密、進行非法關聯交易、損害公司利益的所有證據,周律師會在一個小時後,遞交給警方和商業犯罪調查科。你應該慶幸,你的下半生,還有機會在牢裡思考一下,什麼叫天高地厚。

第三,我豎起第三根手指,目光掃過那些曾經支援封驕,此刻早已麵如土色的董事,所有參與這次惡意併購的董事,你們的席位,將被提請罷免。乾機工業,不需要蛀蟲。

我的話,像一道道驚雷,劈在每個人的心上。

封驕的臉,已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他指著我,嘴巴張了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你……你不能這麼做……他終於擠出了一句話,聲音嘶啞得像是破了的風箱,我是……我是燕董請回來的……

他求助似的看向癱在椅子上的燕宏圖。

然而,燕宏圖連看都冇看他一眼。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董事長,此刻像是一條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眼神空洞,冷汗浸濕了他的衣領。他知道,他的一切,都完了。

把他帶出去。我對著門口的保安揮了揮手。

這一次,保安冇有絲毫猶豫。他們衝了進來,架起已經腿軟的封驕,就往外拖。

不!放開我!燕歸!你這個雜種!你不得好死!封驕終於崩潰了,他瘋狂地掙紮著,咒罵著。

他的咒罵聲,隨著他被拖遠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走廊的儘頭。

會議室裡,重新恢複了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他們無法將眼前這個運籌帷幄、生殺予奪的男人,和那個每天在他們身邊默默打掃衛生的清潔工聯絡在一起。

這種反差,帶來的衝擊力,是顛覆性的。

我冇有在意他們的目光。我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這座我生活了多年的城市。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十五年前,我從一場大火裡逃生,一無所有。

十五年後,我站在這裡,拿回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我冇有複仇的快感,心中反而一片平靜。

我轉過身,看向那些噤若寒蟬的董事們。

會議繼續。我開口說道,下一個議題,討論一下,如何反擊天合集團的惡意收購。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裡迴盪。

新一輪的風暴,纔剛剛開始。

但這一次,掌舵的人,是我。

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棟大廈。

一個清潔工,在股東大會上,搖身一變,成了公司的最大股東和新任董事長。這個訊息,比任何八卦都更具爆炸性。公司的內部論壇直接癱瘓了,所有員工都在瘋狂地討論著這件事。

他們開始回憶,那個平日裡毫不起眼的清潔工,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天啊!我想起來了,有一次我加班到深夜,就是他給我遞了一杯熱水!

我……我好像還嗬斥過他,嫌他地拖得不乾淨……

完了完了,我曾經把他堵在廁所裡,逼他替我背了打翻咖啡的黑鍋!

整個公司裡,充滿了懊悔、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複雜情緒。那些曾經對我頤指氣使的人,現在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而那些曾經對我報以微笑、說過一聲謝謝的普通員工,則感到一種與有榮焉的奇妙感覺。

我冇有時間去理會這些。

封驕被帶走後,我立刻召開了一場隻有核心管理層參與的閉門會議。

我拋出了早已準備好的反收購計劃。計劃的核心,不是防守,而是進攻。我動用了我這些年在海外積累的所有資源和人脈,對天合集團的母公司,發起了一場精準的金融狙擊。

同時,我讓周律師公佈了封驕與天合集團惡意串通的證據。乾機工業的股價,在經曆了短暫的下跌後,因為董事長迴歸,肅清內鬼的重大利好訊息,開始觸底反彈,並且以前所未有的凶猛勢頭,一路飆升。

而天合集團,則因為醜聞曝光和母公司的金融危機,陷入了焦頭爛額的境地。他們自顧不暇,隻能狼狽地撤銷了對乾機的收購要約。

這場看似無法逆轉的危機,在不到二十四小時的時間裡,被我徹底化解。

整個乾機工業,為之震動。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位新董事長的手段,遠比他的身份,更加令人敬畏。

處理完公司的事情,已經是深夜。

我脫下了那身昂貴的西裝,重新換上了我那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工作服。我推著我的清潔車,走出了董事長辦公室。

整棟大廈已經變得空空蕩蕩,隻有幾間辦公室還亮著燈。

我像往常一樣,一層一層地巡視,打掃。

拖把劃過地麵的聲音,讓我感到心安。

我走到燕雀原來的工位。她的東西已經被清理乾淨了。桌上空蕩蕩的,隻有一盆小小的仙人掌,還倔強地立在那裡。

我知道,她今天一定受到了巨大的驚嚇。她還不知道,那個把她趕出公司的惡魔,已經被她的清潔工哥哥,親手送進了地獄。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她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哥……燕雀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充滿了疲憊和委屈。

雀兒,是我。我的聲音,依舊溫和,你現在在哪

我在……我在我們常去的那家小餐館。

等我,我馬上過來。

我掛掉電話,推著我的清潔車,走進了電梯。

十五分鐘後,我出現在了那家燈火通明的小餐館門口。

燕雀一個人坐在角落裡,麵前擺著幾盤菜,卻一口冇動。她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顯然是哭過了。

我走到她對麵,坐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到我,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哥!她撲進我的懷裡,放聲大哭,我被開除了……我的項目被搶了……他們欺負我……我冇用了……

她哭得像個孩子。

我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什麼話也冇說。

我知道,此刻,她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發泄。

等她哭夠了,情緒漸漸平複下來,我才遞給她一張紙巾。

擦擦臉。我說道,天大的事,吃完飯再說。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她最愛吃的紅燒肉,放進她的碗裡。

她紅著眼睛看著我,抽噎著說:哥,你都不問我發生了什麼嗎

我都知道了。我平靜地說道。

她愣住了:你……你怎麼知道的

我聽說的。我隨口編了個理由,公司裡都傳遍了。

她低下頭,眼裡的光又黯淡了下去:是啊,我現在肯定成了全公司的笑話了。

不。我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你不是笑話。你是英雄。

燕雀不解地看著我。

雀兒,你的‘靈犀’係統,我看過,它很了不起。是他們有眼無珠。

可是……現在都冇了……

誰說冇了我笑了笑,從明天起,‘靈犀’項目將正式重啟。公司會成立一個獨立的人工智慧實驗室,由你,來擔任首席科學家。

燕雀的嘴巴,慢慢張成了O型。她呆呆地看著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哥……你……你是不是累糊塗了你在說什麼啊

我冇有糊塗。我繼續說道,不但如此,公司還會給你配備最頂尖的團隊,投入無上限的研發資金。我隻有一個要求,在一年之內,我要看到‘靈犀’的成品。

燕雀徹底懵了。她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荒誕和不可思議。

哥……你到底在說什麼你……你隻是一個清潔工啊……你怎麼能決定公司的事情

我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是時候告訴她真相了。

雀兒。我緩緩開口,如果我告訴你,乾機工業,是我們家的。你信嗎

燕雀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

我將十五年前那場大火,將燕宏圖的陰謀,將我這些年的經曆,原原本本地,都告訴了她。

整個過程,她一句話都冇有說,隻是死死地盯著我,眼睛越睜越大。她的臉上,寫滿了震驚、悲傷、憤怒,以及最終的難以置信。

當我講完最後一個字時,小餐館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所以……她顫抖著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你……你就是今天那個……傳說中的……新董事長

我點了點頭。

那你……她指了指我身上的清潔工製服,你為什麼……

因為隻有在這裡,我才能看到最真實的人心。我看著窗外,輕聲說道,也隻有這樣,我才能保護你。

燕雀的眼淚,再一次洶湧而出。

但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絕望的淚水。

她站起身,繞過桌子,緊緊地抱住了我。

哥!

這聲哥,包含了太多的情緒。有失而複得的親情,有知道真相的震撼,也有對我這些年所受苦難的心疼。

我抱著她,拍著她的背,心中百感交集。

從今天起,我們兄妹,再也不用分開了。

我們將並肩作戰,守護我們父母留下的這一切。

故事的結局,並冇有像童話裡那樣,壞人受到懲罰,好人就從此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

燕宏圖因為當年的縱火和謀殺,以及多年的經濟犯罪,被判處了無期徒刑。封驕也因為商業間諜罪,鋃鐺入獄。

乾機工業在我的帶領下,進行了一場徹底的刮骨療毒。那些曾經的蛀蟲被一一清除,新鮮的血液被注入進來。

燕雀的靈犀實驗室,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就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讓人工智慧真正擁有了靈魂。乾機工業憑藉這項技術,一躍成為了全球科技領域的領頭羊,開啟了一個全新的時代。

而我,燕歸,那個曾經的清潔工,成了商界一個不可複製的傳奇。

媒體把我塑造成了一個隱忍、智慧、殺伐果斷的複仇王子。無數人追捧我,研究我,試圖從我的經曆中,總結出成功的秘訣。

但我知道,我不是什麼王子。

我隻是一個想拿回自己東西,保護自己妹妹的普通人。

我依舊住在那個老舊的小區裡。我依舊喜歡在清晨,去公園裡散步。我甚至偶爾,還會懷念推著清潔車,穿梭在乾機大廈裡的那些日子。

因為在那段最黑暗、最沉寂的時光裡,我學會瞭如何與孤獨相處,如何與**對峙,如何看清這個世界的真相。

那天,燕雀拉著我,非要去看一場電影。

電影的結尾,主角曆經磨難,終於打敗了反派。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走出電影院,燕雀問我:哥,你後悔過嗎用十五年的時間,去做一件這麼危險的事。

我看著她,笑了笑。

不後悔。

我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我隻是,回到了我本該在的地方。

是的,燕子,終究是要歸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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