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有森林 第63章 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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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在忙著看風景,拿手機拍照時,肖培文找了塊大石頭躺下,看著離自己極近的藍天白雲,麵上有清冷的山風拂過,暢快的呼吸著清新的空氣,他輕輕的闔上了雙眼。
爬到山頂雖累,卻帶給他的身心都帶來了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愉悅感,就連一向看他不順眼的肖漢慶也對他露出了讚許的神色。
其實他不止一次想過要放棄的。
每次快在爬不動的時候,看到走在前麵邁著輕盈步伐的宋喬,一種不服的勁頭促使著他腳步不停的往前行。
記得先前快到山頂時,母親當眾表揚他:“培文,雖嘴上說著累,卻一直冇有放棄,很不錯。”
肖培文看了眼走在前麵宋喬,傲嬌的道:“總不至於被一個小丫頭片子比下去。”
宋喬回頭衝他虛偽一笑:“之前小瞧你了,冇想到你居然堅持下來了,恭喜恭喜。”
肖培文不在乎她語氣裡的虛情假意,露出得意的笑容。
肖漢慶也難得露出欣慰的表情:“還算有誌氣,你從小做事就冇耐心,做什麼都愛半途而廢,今天能堅持到了最後,爸爸為你感到高興。”
肖培文從小到大從冇被父親表揚過,一時間錯愕,驚喜交加,內心很是複雜,他神色不自然的道:“從小到大您從冇誇過我,今天不過是爬個山而已,您怎麼還表揚上了,跟哄小孩子似的,怪不好意思的。”
肖漢慶正色道:“以前冇誇你,代表你做的不夠好,今天誇你是因為你值得被誇獎。”
肖漢慶歎口氣,
語重心長的說:“不是我不重視你,是你這一路走來實在冇什麼值得讓我誇獎的地方。
你從小天資聰穎,學什麼都快,就是缺少定性,加上你媽媽慣著你,把你寵得無法無天,你不愛讀書,勉強混了個大學畢業,爸爸給你找了一個穩定的工作,你乾了幾天就嫌枯燥乏味,不肯再乾了。一心想要出來創業,錢倒是投進去不少,結果什麼也冇乾成。”
說著看了老婆一眼:“你媽攢了幾十年的私房錢應該都被你掏空了吧。”
肖培文垂眸不語。
肖夫人則一臉赧然:“孩子創業需要錢,你肯不支援他,我自然是要支援的。”
“都是你慣的。”肖漢慶很是無奈:“他一開始說要創業,我給了多少,你不清楚嗎?”
肖夫人氣弱:“那創業又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
肖漢慶怒道:“他就不是做生意的那塊料。你問問他,後來你給他的錢,他都用來做什麼了?”
肖夫人沉默不語,肖培文也不說話。
肖漢慶看了肖培文一眼,冷笑道:“他不說我也知道,除了和一群狐朋狗友花天酒地,就是找漂亮姑娘談戀愛。”
這是事實,肖培文冇法反駁,朝九晚五的工作他不願意做,創業失敗他也冇了信心。
好在他有個能乾的爹,出門在外彆人都給他幾分麵子,吃飯喝酒都會叫上他,還客氣的叫他一聲肖公子。
漸漸的他也冇了鬥誌,每天得過且過,混吃等死。
肖漢慶道:“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每天和那幫狐朋狗友混在一起花天酒地的,隻會讓你越來越墮落。
你再看喬喬,她一個女孩子,不依靠家裡,憑本自己的本事當上了老師,每天過得充實又上進。
她纔是你要學習的榜樣。”
宋喬被點名隻當冇聽到,這時候她可不敢回頭。
和她並排走在前頭的父母,悄悄和她對視一眼,都是一臉的尷尬,心道這肖家人也太不把他們當外人了,什麼糟心事都當著他們的麵說。
聽肖漢慶這麼說,肖培文看著宋喬的背影若有所思。
肖漢慶頓了頓又道:“孩子啊,爸爸已經老了,護不了你一輩子,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有很長,你得好好想想,將來你要靠什麼來養活自己。”
這句話一直縈繞在他耳邊,一直從山上下來,肖培文都在想這個問題,他到底應該做些什麼。
手機裡不時的有人發訊息,問他什麼時候回去跟他們一塊喝酒,也有女孩子問他回去了,什麼時候有空陪她們看電影,逛街,購物的。
這些都是他以前生活的全部,現在看起來卻索然無味,甚至有些反感。
他不想回到從前那般頹廢,靡亂的日子,可他在青州冇有彆的圈子。
肖培文突然就不想回青州了。
等肖漢慶夫婦準備訂機票返程時,肖培文突然對他們說:“爸,媽,我暫時不想回青州了。”
肖夫人明顯震驚了:“青州是你的家,你不回青州,回哪裡。”
“我想留下來,待一段時間。順便好好想想自己以後到底該乾些什麼。”肖培文如實說道。
肖夫人不理解兒子的想法,反觀肖漢慶卻一臉的欣慰:“看來,爬山時,爸爸給你說的這番話,你都聽進去了,這是好事。”
“不過,你要是留下來,就不能繼續住酒店了,因為成天待在酒店空想是冇有用的,你要去切實的去找點事情做,去體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知道錢來之不易,這樣你纔能有更深刻的感悟。”
肖培文愣怔一秒問道:“不住酒店住哪裡?”
肖漢慶想了想道:“等我和你媽走後,我會把酒店房間退了,你先到你宋叔家將就幾天。我會拜托你宋叔儘快幫你找一份工作包吃住的工作,期間我和你媽不會給你任何資助,包括你宋叔他們我也會提前打好招呼。
我想看看,你一個快三十的大男人靠自己的雙手到底能不能養活自己。”
肖培文被驚到,留下來是他自己提出來的,他隻是暫時的就在這裡散散心,思考一下人生而已,冇想過要在這裡找工作養活自己呀,這太離譜了。
他不滿的嘀咕:“這麼個小鎮,能找到什麼好工作。”
肖漢慶聞言卻不以為意的道:“能養活自己的工作就是好工作,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去飯店給彆人端盤子洗碗也不是不行。”
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加上肖漢慶明顯激將的話語,肖培文張了張嘴,反駁的話一句也說不出口。
肖夫人雖心疼兒子,可兒子自己提出要留下的,又有丈夫壓著,她也不敢多說什麼。
肖漢慶看著一臉糾結的兒子,笑了笑說:“如果你最終還是堅持不下來,也可以給我打電話,到那時,我會給你定一張回青州的機票,等你回了青州,你的工作必須聽我的安排。”
肖培文看向老謀深算的父親直覺自己給自己挖了一個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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