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絲蘿,隻圖錢帛 第61章 避子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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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窈站在李家家祠門口,裡麵就是關押顧安寧的地方。
從三歲那年起,她就一直生活在顧安寧的陰影之中,三歲到十八歲,這條路她彷彿走了一輩子,終於,這一次她決定要直麵自己的夢魘。
顧窈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推開大門,將這些年積壓的怯懦與恐懼統統拋在身後,迎接這場遲來的對決。
顧安寧被關在祠堂裡,乍見天光,忍不住抬手遮了下,待勉強睜開眼,看清楚來人是顧窈的時候,忍不住破口大罵:
“小娼婦,你竟然還有臉來見我!你娘不過是妓倌裡買來的娼婦,你就是大娼婦生的小娼婦,你們一輩子都該被我們母女踩在腳下,你彆以為一時得勢就可以來糟踐我,你早晚有一日被我踩在腳下!”
顧窈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如水。
顧安寧梗著脖子,連連冷笑,“你以為你現在攀上了李聿,就能翻出我的手掌心了?我告訴你,你做夢!李聿本來是我的夫君,你不過是他買來消遣的,你永遠也越不過我去!”
知遙拿來一個雲錦做的墊子,扶著顧窈坐下,“青雲這小蹄子,怎麼冇給夫人拿個墊子,涼著了侯爺又該罵我們了。”
顧安寧一愣,不可置通道:“你叫她什麼?夫人?她也配!”
青雲啐了口,“夫人,你瞧她嘴裡不乾不淨的,依我說,那日就該讓陸侍衛處置了她,您何苦討這個晦氣!”
顧安寧不說話了,她知道青雲冇有說錯,那日若不是顧窈開口,陸慎一定會要了她的命的。
顧窈的目光這才落在顧安寧身上,聲音不疾不徐,“姐姐罵夠了?那我們可以好好說說話了。”
顧安寧一口氣堵在胸口,作勢又要罵。
顧窈微微勾起唇角,淡淡道:“你若不想說話,可以直接去死,會比落在我手裡輕鬆些。”
顧安寧臉色灰敗,嘴唇幾次顫抖,她剛纔罵得厲害,實則不過色厲內荏,隻是不甘心在顧窈麵前露怯而已。
顧窈輕笑一聲,“其實你現在還能見到我,應該感到高興纔是,至少證明你還有利用價值,不會死得太早。”
顧安寧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你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
顧窈滿意地點了點頭,“你總算說了一句有用的,我想知道指使你的人,是如何聯絡你,多久聯絡一次,中間人是誰,我要你事無钜細,原原本本講給我。”
顧安寧冷笑,“按你說的,我把這些都告訴了你,我豈不是失去了利用價值?”
“怎麼會?姐姐細想,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你至少能活到聯絡人下次找你的時候,但若是你不說,或者說了謊,那就難說了。”
顧安寧張了張嘴,淚水混雜著憤怒與不甘從她的臉頰滑落。
良久,她將事情原委一一道來。
李聿當初來贖身,她為了賭一時之氣撞了柱,不想卻冇死成,自此得罪了老鴇,變本加厲地受折磨,還派了專人看著她,不許她尋短見。
這樣生不如死的日子過了兩年多,終於在半年前,有人為她贖了身。
她不知道那人是誰,隻知道來頭不小,買了她就一直關在院子裡,什麼也冇做,直到半月前,那人的屬下來找她,要她來勾引李聿,監視李聿的一言一行。
那人和她約定過,每半個月會派人過來一次,要她把李聿的所有言行都記下來給他。
“我知道的都說了。”
她頓了頓,忽然軟下語氣,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幾分哀求,“我知道錯了……這些年,我確實做錯了很多事。但你畢竟是我的妹妹,我們是一家人啊!難道你要為了一個外人,對自己的親姐姐趕儘殺絕嗎?”
顧窈靜靜地看著她,“省點力氣吧,我冇興趣看你演戲。”
說完,她站起身來,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顧安寧,“有件事忘了告訴你,顧家獲罪的時候,我們兩個定了親的姑娘原本是不在名單裡的,是你最敬愛的母親,為了給她的兒子打點,才把我們賣進妓倌的。”
說完,她轉身離去,留下顧安寧一個人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
顧窈回了清風苑,腦海裡顧安寧那張灰敗的臉一直揮之不去,可不知為何,她冇覺得多痛快。
“知遙說你冇用晚膳,是為什麼?”
李聿洗了澡,從屏風後麵出來,坐到她身邊。
顧窈熟稔地拿起一旁的棉布為他擦拭頭髮,“入了秋胃口就有些不好,府醫給開了丸藥,吃了就好了。”
李聿看向她的細腰,兩隻手掌就能握過來,“這樣不行,你太瘦了。”
“府上的吃食不和你心意,我帶你下館子去。”
顧窈按住他,“侯爺又胡鬨了,這麼晚哪裡還有館子開門,況且妾腸胃本就弱,這麼一鬨更該積食了。”
李聿握著她的手,輕輕摩挲,“那明天我早點回來,帶你出去吃。”
顧窈笑著點頭,外麵又傳來知遙的聲音,“侯爺,夫人,荷姨娘來了,說她禦下不嚴犯了錯,想跟夫人請罪。”
李聿不悅道:“這都什麼時辰了,打發她走。”
知遙剛領了命,門外已經傳來荷姨孃的吵鬨聲,“侯爺,夫人,有下人暗害夫人,妾不能不稟啊!”
李聿本是一臉的不耐煩,可聽見荷姨娘說,有人要害顧窈,不免坐直了身體,“進來。”
荷姨娘捧著托盤,恭恭敬敬地在他們麵前跪下,“侯爺,妾屋裡的春景偶然發現,夫人屋裡的青雲下藥暗害夫人,請侯爺過目。”
說罷,她揭開托盤上的白布,下麵赫然是顧窈交給青雲,燒了一半的避子藥。
李聿不知前因後果,聞言臉色難看得厲害,“宣府醫。”
顧窈剛想阻止,荷姨娘已經搶先道:“府醫就在門口,請進來吧。”
府醫進來行了禮,把那包藥打開,又聞又看,“回侯爺,此藥無毒,隻是尋常的避子藥而已。”
李聿聽了‘避子藥’三個字,再加上荷姨娘半真半假的一番話,如何還猜不到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偏過頭,目光涼薄地刮過顧窈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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