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聽狐鳴 第2章 這會是哪個倒黴蛋?
這會是哪個倒黴蛋?
胡思亂想一會,時棲樂默默吞下複骨丹,圓潤飽滿的丹藥入口,下一刻溫和的藥力起效。
砸得生疼的五臟六腑宛若微風拂過,將她的疼痛去了七七八八。
生活不易,緩了一會後她站起身來,打量著這周圍的環境。
隻見方纔還是一片漆黑陰暗的密林,如今變成了山石嶙峋之地,這裡依舊是慘淡的光線。
但比起剛剛,好上了許多,哪怕是毫無修為的人,也不影響視物。
隻是……為何會如此奇怪?
在這裡,她窺探不到一絲活物的氣息,哪怕是頭頂的月光。
很快,時棲樂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這恐怕纔是真正的死生之境,真正意義上的。
亂石堆積,無數拖長的影子淩亂的投射在地麵,這些亂石……造型未免太過詭異,擺放亦是如此。
冷風吹過,時棲樂眉心蹙了蹙,臉上不複先前的輕鬆了。
因著這鬼地方,她的靈力被封了大半,根本運轉不起來,像是一盤散沙,無法凝聚彙集。
在這樣的情況下,時棲樂本不該輕舉妄動,可什麼都不做,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她微微闔眸,好在她的識海並未收到影響,強大的神識一寸寸掃過這裡,似乎不遮掩自己的到來。
此舉,似乎是在向這死生之境宣告她的到來,亦是為了逼迫它出手。
萬物有靈,這世間大大小小秘境無數,活秘境卻少之又少。
但,死生之境算得上翹楚。
它並非死物,隨著時間推移,在天地法則下,形成一套完整的規則。
除卻天道,無人能將其摧毀。
半晌後,時棲樂睜開雙眸,沒能等到死生之境的出手,反倒是……
感受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很弱很弱。
幾近於無,但時棲樂卻清楚的知道,這是真的。
思索再三,她還是往那個方向趕去,在這死亡率高得可怕的秘境中,單槍匹馬實在太危險。
不到片刻,時棲樂在一個宛若接天的山峰停下,停落在一處寬大的地麵。
望著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裡麵無一絲光亮,她微微蹙眉,那股氣息是從這裡傳出的。
距離近了,她隱約能分辨出這是活人的氣息。
在來之前,時棲樂生怕這隻是某些妖獸的氣息,如今確定了是活人,反倒讓她有些好奇了。
這會是哪個倒黴蛋?
從儲物袋裡掏出亮得嚇人的夜明珠,時棲樂慢慢走了進去。
進了洞口,這過道很是狹窄,以她的身量,僅僅是勉強通過,若換做一個成年男性,怕是很難移動。
走了一小會,眼前視野慢慢開闊起來,從一人容身的過道變成寬大的石洞。
時棲樂並未衝動,而是停下再次將神識放出,確保裡麵沒有危險後,才緩緩走去。
洞裡有些陰森,頭頂不知是何處的光,這裡的一切都無處遁形。
“嘩嘩……”
時棲樂微微側耳,前方不遠處傳來潺潺的流水聲。
尋著聲音,她繞過一堵布滿青灰的石牆後,眼前景象不由分說的映入她的眼簾。
“砰——”
時棲樂手上的夜明珠陡然掉落,發出刺耳的聲音。
光影下,一襲青袍鬆鬆垮垮的覆在身形頎長的男子身上,斜倚在一旁山石上,一頭銀發淩亂散下。
時棲樂彷彿被定住了一般。
視線落到他的臉龐上,那是一副美到令人心悸的容貌。
下顎鋒利,鼻梁與薄唇一起構成極其完美的線條,配上玉似的麵皮,美得勾魂攝魄。
咕嚕咕嚕。
那是時棲樂咽口水的聲音,一雙明亮的眼眸瞪得圓溜溜的,哈喇子差點流了下來,好美的啊!
這是她見過最美最美的人了。
兩人不過十米距離,沉浸於驚天美貌的少女並未發現悄然而至的危險。
一抹輕柔的光影輕閃,霎時鋪天蓋地的威壓暴起,潔白無瑕的輕紗以極快的速度幻化。
時棲樂猝不及防被壓製,險得腿彎一抖跪了下去,緊接著白光迎麵而至,她眼神一凜。
飛身掠過,纖細的腰身險險與其擦過,她驚出一身冷汗,催動體內靈力,與可怕的威壓相抗。
指尖輕彈,勾勒出的靈團與輕紗相擊,爆發出巨響,竟是不相上下。
時棲樂腦子一片空白,但身體本能的在空中閃躲,身後輕紗纏人得很,沒完沒了的。
“我真服了!”
她低聲罵了一句,轉身停下,雙手結印,藍色的靈力擴散,數十張符籙包裹著輕紗。
輕紗無影遁形,瘋狂掙紮起來,時棲樂咬牙用靈力壓住,加以神識圍困,指尖顫抖。
也不曾放開,許久之後,輕紗失去光澤,軟綿綿的飄落在地。
時棲樂剛一落地,踉蹌了幾步,喉間湧上腥甜,她輕咳幾聲,將其壓下。
“你是何人?”
一道仿若沁入冰水般透徹,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的嗓音響起。
時棲樂心有所感般,擡眸望向先前那人,眼神有一瞬的冰冷。
這人實力太過強大,就連她,也險得壓製不住。
不知對方底細,於是她並未出聲,隻是淡淡打量著他。
無聲的對峙。
眼前這人似乎比她傷得更重,時棲樂察覺不到他的危險後,稍稍放下心來。
麵色如雪,靡麗的鮮紅從薄唇絲絲縷縷溢位,如折翼墮落的天使,美好而又脆弱,有著說不出的致命誘惑感。
但時棲樂知道,這些不過是表象。
黑如耀石的眼眸如有實質般,準確無誤的盯著她,深沉若幽淵,攝人心魄。
很快,時棲樂微微挑了挑眉,察覺到了什麼。
聲音依舊是懶懶的,帶著一絲戲謔,“原來是個瞎子~”
青衣男子眉心輕蹙,眼神越發的淩厲,蒼白瘦削的指尖微動,輕紗宛若無骨般,纏繞回手腕。
君枕弦淡淡垂下眼睫,對這句嘲諷沒什麼情緒,這聲音聽著是個女子,年紀估摸不大。
估摸著不過十幾歲,但他沒放下警惕心,能看出他眼睛的問題,絕不是等閒之輩。
他沉思時,指尖習慣性輕輕輕叩山石,長腿懶散的屈著。
如今自己實力幾近於無,恐怕不是這人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