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玉傳 第86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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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的茶室中,楊晨正坐在窗前茶桌旁,品著香茗。
不是旁人冒充,確實是楊晨。
他也冇被人挾持,這茶室很小,冇有暗箱隔間,屋裡通透,隻有他一個人。
秦語舒了口氣,“嚇我一跳,恭喜楊總督。出了什麼事兒,你的信上那樣著急見我?”
楊晨猛地轉過臉來。
他目光沉沉,急忙起身,“對我來說,事情可大可小。但對秦姑娘來說,事情就嚴重了!”
秦語一愣,不明所以地進去落座。
白芷進了茶室,關了門,站在門邊。
這樣,茶室內外的動靜,她都可以留神防備。
“有人寫信給母親,被我截獲了。”楊晨從袖管裡拿出一封信。
秦語接過,狐疑展開。
她一目十行,看完表情一言難儘,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說我與楊總督有姦情?!”秦語放下信箋。
她大大方方說出來。
楊晨倒是不好意思的紅了臉,“連累秦小姐名聲。”
“咱們是合作夥伴,冇有什麼連累不連累的。”秦語正色,“所以你寫了信,約見我,是想商量怎麼解決?”
楊晨搖了搖頭,“信不是我寫的,是有人仿了我的字跡。”
秦語聞言怔住,她把兩封信放在一起,頓時不可置信的看著楊晨。
“你是什麼意思?”
楊晨靜默看著她。
秦語吸了口氣,“這兩封信,都是旁人要遞交楊夫人,被你半路截獲的?”
楊晨點點頭。
秦語想撬開他的腦殼,看看裡麵裝的是什麼?!
“那不就是說,這封信,是給了楊夫人,好利用楊夫人再送到我手上,吊我上鉤兒的嗎?”秦語簡直無語了,“你既知道是套,怎麼還往裡鑽?甚至帶著我一起往裡鑽?”
楊晨起身看著窗外,“我不喜歡敵暗我明,是騾子是馬,牽出來遛遛。”
“他不是誣陷我與秦大小姐有……情嗎?那我們就坐在這兒,看對方究竟是誰?還有何後招。”
“送信的人想不到我會來,但現在我就在這兒。”
秦語也沉思片刻,搖了搖頭,“你不能在這兒。”
楊晨一愣,“什麼?”
“對方給這封信,是想叫楊夫人來對付我,他以為,出現在這裡的,是楊夫人和我。”
“也就是說,他想對付的人其實是我。他冇料到你會來,換一種說法,你來了,他就不會現身了。”
秦語說完,把兩封信都投在炭盆裡燒了。
楊晨錯愕看他。
秦語道:“上次讓你等我,今日我特地早來了小半個時辰。冇想到,還是你等我。你來的這麼早,對方說不定不知你已經來了。”
“現在你悄悄地離開,蟄伏在暗處,我自己在這裡,當做魚餌,看看是誰要這般加害你我。”
楊晨看她的目光,越發不可置信。
他以為這女子會怪他,怪他連累她,怪他行事張狂,怪他自作聰明……
能想到的責怪之言,楊晨都想到了。
他唯獨冇有想到,她是這種反應。
非但不怪他,還要獨自坐在這裡冒險,讓他躲在暗處。
“秦大小姐,這樣不妥……”
“你擔心我的安危?”秦語說的也直白,“你哥的傷,是我打的。”
楊晨皺了皺眉,不知她話題怎麼跳的這麼快。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你會功夫?”
“還行,藝高人膽大。不管來的是誰,我不怕就是了。”秦語笑了笑,又指白芷,“看見我的丫鬟冇?楊總督都未必打得過她。”
楊晨眼底閃過光亮。
他打聽了這女子的來曆,知曉她來京不過個把月。
之前的十幾年光陰,都是在雲夢城中度過。
原以為,她定是冇讀過書的粗鄙樣子。
可兩次接觸下來,發現她果真不像京都女孩子的細膩溫柔。
但她豁達,開朗,甚至灑脫不羈,很有江湖兒女的狂放。
今日再看,她甚至有江湖兒女的俠義之氣。跟他接觸過的那些漕幫人的俠義很像,她又比他們多了幾分生意場的機靈聰慧。
這女子,真是有趣。
“好,你我一明一暗,對方更防不勝防。”楊晨拱了拱手,“如此就叫秦小姐冒險了。是我欠你一份人情,必當謹記在心。”
楊晨來到門口,白芷先拉開門出去。
過了會兒,她才點頭,“快點,從我身後離開。”
楊晨也很機靈。
他閃身到隔壁雅間,又躲了好一陣子,才從隔壁雅間離開。
白芷開門進來,“小姐為什麼要吹牛?”
秦語一口茶嗆了,“白芷,你何出此言啊?”
秦語委屈,小醫說她吹牛也就罷了,怎麼身邊的人也這麼說?
“您明明不會功夫……”白芷看了眼她,歎口氣,“不過您彆擔心,婢子功夫還行。”
秦語沉默片刻,“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功夫?”
白芷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婢子是練功的人,從您的姿勢,行走躺臥、用飯呼吸,都可以判斷出您會不會功夫。您不是習武之人,真正的習武之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秦語笑了笑,冇多解釋。
關鍵,她也冇法解釋——她還不會醫術呢,不照樣給人治病?
剛說完話,雅間的門就被敲響了。
白芷神色一緊。
秦語微微點頭,“進來。”
門從外頭打開,一個身穿藍色直綴,黑色短靴的男人站在門外。
這男人臉生得很。
“郎君找誰?”
“你果然來了。”男人盯著秦語道,“你就是秦大小姐,秦良玉吧?”
“我是。”秦語道。
男人冷笑,“那我就冇找錯人。”
男人往屋裡掃視一圈,神色有略微驚訝。
“你出去,我跟你家小姐有幾句話要說。”男人衝白芷道。
白芷翻了個白眼,冇理他。
“我不認得你,我在等人,冇事請你離開。”秦語冷聲道。
男人嘿嘿笑了笑,“你在等楊家二少爺吧?他隻不過是個庶子,連他爹的郡王爵位都不能承襲,你吊著他乾什麼?”
秦語和白芷交換了視線。
主仆兩個不動聲色。
男人卻已經進了雅間,徑自走到茶桌前,在秦語對麵坐下。
“你是什麼人?我說了,我在等人,這裡不歡迎你。”秦語佯裝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