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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陵龍藏 第22章 鹹陽暗流,相府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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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鹹陽暗流,相府夜宴

公元前245年,鹹陽城的雪,比往年落得更急些。

鉛灰色的雲層像一塊浸了水的粗麻布,沉甸甸地壓在渭水之上,寒風卷著鵝毛大的碎雪,抽打在鹹陽宮朱紅斑駁的宮牆上,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像是有無數冤魂在風雪裡低語。東宮的偏殿卻暖得如春,地龍燒得正旺,赤銅火盆裡燃著上好的安神檀香,嫋嫋青煙纏繞著殿頂那方盤龍藻井,龍鱗的紋路在煙靄裡若隱若現,緩緩散開,在青磚地上投下細碎的影子。

王龍攏了攏身上的玄色錦袍,指尖無意識地拂過案上的羅盤。那羅盤是原主的師父鬼穀子親手所製,天池裡的磁針用的是極北之地的磁石,外圈刻著天乾地支、八卦方位,邊緣處已經被摩挲得泛起溫潤的包漿。此刻,天池裡的指標正微微顫動,卻始終執拗地指向正南方——那是丞相呂不韋相府的方向。他的眉頭輕輕蹙起,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指尖在羅盤的“離”位上頓了頓。

離為火,為禮,為甲冑,其色赤。在風水局裡,離位火旺,主權謀相爭,血光隱現。

三天前,他跟著嬴政的車駕,從趙國邊境的漫天烽煙裡回到鹹陽。車駕入城時,鹹陽的百姓夾道相迎,可王龍卻從那些歡呼的麵孔裡,看到了隱藏在眼底的疲憊與畏懼。嬴政親封他為“掌卜令”,官階不高,不過是個六百石的小官,卻專司王室風水祭祀之事,能自由出入東宮,甚至可以在嬴政議事時侍立一旁——這份看似不起眼的權柄,實則是嬴政丟擲來的一塊餌,釣的是鹹陽城裡盤根錯節的勢力,而首當其衝的,便是權傾朝野的相邦呂不韋。

王龍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道淺淺的疤痕。那是原主當年為秦國王室點祖墳龍穴時,被山石劃破的痕跡。原主是鬼穀子門下最得意的弟子,一手尋龍點穴、奇門遁甲的本事出神入化,二十歲出頭便名動六國,若非後來捲入秦國王室的紛爭,識破了李斯的野心,也不會落得個被賜死、棄屍荒野的下場。而如今,他陳默的靈魂棲身於此,帶著兩千年後的曆史記憶,帶著那本《古今塚墓陰陽錄》裡的風水秘術,註定要在這戰國末年的鹹陽城裡,掀起一場風浪。

“先生,相府的人來了。”貼身內侍小祿子的聲音在殿外響起,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像是怕驚擾了殿內的安寧。

王龍放下羅盤,緩緩起身。他走到殿門旁那麵一人高的青銅鏡前,理了理衣襟。鏡中的青年,麵容清俊,眉宇間帶著幾分山野間的疏朗,那是常年居於鬼穀、沐風櫛雨留下的痕跡,可一雙眸子卻深邃如古井,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他看著鏡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陳默也好,王龍也罷,從今往後,他便是大秦的掌卜令,是要輔佐嬴政掃平六國、定下乾坤的人。

“請他進來。”王龍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片刻後,一個身著錦服的中年文士走了進來。那文士頭戴高冠,腰佩玉帶,麵色白皙,頷下留著三縷短須,走起路來步履從容,可看向王龍的眼神裡,卻帶著幾分倨傲。他走到殿中,拱手行禮,動作一絲不苟,語氣卻帶著幾分居高臨下:“掌卜令大人,我家相邦有請。”

王龍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那文士腰間的玉佩。那是一塊和田白玉,上麵刻著一隻銜著靈芝的仙鶴,玉佩的邊緣嵌著一圈細碎的金紋——這是相府門客中,隻有上大夫級彆的人才能佩戴的飾物。呂不韋派來的人,果然身份不一般。

“有勞先生帶路。”王龍的語氣平淡,聽不出絲毫受寵若驚。

他跟著文士走出東宮,門外早已停著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馬車的車廂用的是上好的楠木,車廂壁上雕刻著“龍鳳呈祥”的紋樣,四角掛著銅鈴,在風雪裡叮當作響。車夫是個精壯的漢子,腰間挎著一柄彎刀,眼神銳利如鷹,見王龍出來,隻是微微頷首,並不多言。

王龍彎腰鑽進車廂,車廂裡鋪著厚厚的貂皮褥子,角落裡燃著一隻小小的銀炭爐,暖意撲麵而來。他撩開車簾的一角,看著馬車軲轆碾過積雪覆蓋的青石板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透過車窗的縫隙,王龍看到鹹陽城的街巷裡,處處都是呂不韋的痕跡。相府的門客,穿著體麵的錦裳,三三兩兩地出入於酒肆茶坊,與守城的兵士談笑風生;街邊的糧鋪、布莊,門楣上都掛著“相府專供”的木牌;就連那些挑著擔子叫賣的小販,說起相邦呂不韋的名字,都帶著幾分敬畏,聲音壓低了幾分,像是怕被人聽了去。

這就是權傾朝野的“仲父”。自嬴政繼位以來,呂不韋便以“仲父”之名輔政,總攬朝政十餘年,門下食客三千,家僮上萬,連鹹陽的駐軍統領,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如今的嬴政,雖已年滿十六,卻依舊是個被架空的秦王,連朝堂上的議事,都要看呂不韋的臉色。

馬車在相府門前停下。朱漆大門敞開著,足有兩丈高,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鎏金匾額,上書“相邦府”三個大字,筆力雄渾,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那是當年周天子禦賜的墨寶。門內的庭院裡,鋪著厚厚的猩紅氈毯,一直延伸到正廳門口,兩側站滿了佩劍的護衛,個個身材魁梧,目光如電,腰間的佩劍在風雪裡閃著寒光。

王龍下了馬車,跟著文士往裡走。相府的庭院極大,穿過三重雕梁畫棟的庭院,纔到了設宴的宴客廳。廳內燈火通明,數十根盤龍柱支撐著高高的穹頂,柱上的金龍彷彿要掙脫木石的束縛,騰空而起。青銅燭台上的牛油蠟燭燃得正旺,燭火跳躍,將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數十張案幾依次排開,案上擺滿了珍饈佳肴,烤得焦黃的鹿肉滋滋冒油,燉得軟爛的熊掌散發著濃鬱的香氣,清蒸的鱸魚瑩白如玉,還有那來自西域的紫葡萄、大宛的葡萄酒,琳琅滿目,讓人目不暇接。

呂不韋端坐在主位上,身著一襲紫色的錦袍,腰間係著一條鑲嵌著美玉的玉帶,須發花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麵色紅潤,眼神銳利,絲毫不見老態。他的目光落在王龍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探究,嘴角卻掛著溫和的笑意,聲音洪亮如鐘:“這位便是鬼穀子先生的高徒,王龍先生吧?果然是一表人才,氣度不凡。”

王龍走上前,拱手行禮,姿態不卑不亢:“草民王龍,見過相邦大人。”

他刻意用了“草民”二字,便是要先定下自己的位置——他是鬼穀子的弟子,是山野間的布衣,並非鹹陽朝堂上的官吏,不必受呂不韋的轄製。

“先生不必多禮。”呂不韋抬手示意他入座,目光掃過王龍身上那件半舊的玄色錦袍,聲音依舊溫和,“早就聽聞鬼穀先生門下,出了個精通風水秘術的奇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先生在趙國邊境,破了六國殘餘佈下的破秦風水局,斬了那厭勝之術的陣眼,助我大秦化解了一場龍氣受損的危機,此等功勞,當賞。”

呂不韋的話音剛落,廳內的門客們便紛紛附和起來。

“王龍先生年少有為,真是我大秦之幸!”

“鬼穀秘術,果然名不虛傳,難怪能破了六國的歪門邪道!”

“相邦大人說得極是,此等功勞,當重重有賞!”

王龍坐在客位上,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廳內的眾人。在座的,都是呂不韋的親信門客,有文有武,文者峨冠博帶,武者腰佩長劍,一個個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顯然是受了呂不韋的囑咐,要來試探他的底細。他端起案上的青銅酒樽,抿了一口酒,那酒液清冽甘醇,入喉帶著一股淡淡的果香,是難得的佳釀。他放下酒樽,語氣平淡,聽不出絲毫得意:“相邦大人謬讚了。草民不過是略懂些風水皮毛,僥幸破了那旁門左道的陣法,算不得什麼功勞。六國殘餘心懷叵測,佈下那等傷天害理的厭勝之術,本就違背天道,便是沒有草民,也遲早會被天道反噬。”

“先生過謙了。”呂不韋放下酒樽,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案幾上,目光銳利了幾分,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直刺王龍的心底,“風水之道,關乎國運興衰,豈是旁門左道四個字便能概括的?先生可知,如今的鹹陽宮,風水格局,大有不妥之處?”

王龍心中一動。來了。呂不韋果然是衝著鹹陽宮的風水來的。他放下酒樽,抬眼看向呂不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卻清澈見底:“相邦大人此話怎講?鹹陽宮自孝公遷都以來,便是大秦的王宮,風水格局,乃是當年的相邦商鞅親自勘定。背靠北阪,那是大秦的龍脈之源;南臨渭水,那是滋養龍氣的水脈;左有涇河環繞,右有灃水拱衛,乃是藏風聚氣的上上吉地,數百年來護佑大秦蒸蒸日上,何來不妥之說?”

呂不韋聞言,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洪亮,震得廳內的燭火都微微搖曳,連案上的酒樽都輕輕晃動:“商鞅當年勘定的格局,固然是吉地。可時移世易,如今的大秦,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偏安一隅的邊陲小國了!如今六國環伺,虎視眈眈,趙有廉頗李牧,楚有項燕大軍,齊有富庶之地,便是那小小的韓國,也還握著宜陽鐵山。鹹陽宮的格局,還是當年孝公時的規模,早已不足以承載大秦的龍氣。本相有意擴建鹹陽宮,將其規模擴大三倍,再建一座章台殿,作為朝會大典之所,彰顯我大秦的威儀,震懾六國宵小!”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目光緊緊盯著王龍,語氣帶著幾分誘哄:“隻是,這擴建之事,非同小可,需得一位精通風水的高人主持,方能契合天地龍氣,讓大秦的國運更上一層樓。先生乃是鬼穀高徒,身懷絕世秘術,此等重任,非先生莫屬啊。”

王龍的眉頭輕輕蹙起,指尖在案幾上敲了敲。他豈會不知呂不韋的心思?擴建鹹陽宮,不過是個冠冕堂皇的幌子。呂不韋真正的目的,是想借著擴建宮殿的機會,重新調整鹹陽宮的風水格局,將王宮的龍氣引向自己的相府。相府位於鹹陽城南,離渭水的水脈更近,若是龍氣南移,呂不韋的權勢便會如日中天,屆時彆說架空嬴政,便是篡奪王位,也並非不可能。這等心思,歹毒至極,簡直是要挖斷大秦的根基。

他沉吟片刻,端起酒樽,又抿了一口酒,才緩緩開口,語氣沉穩,一字一句都擲地有聲:“相邦大人慾擴建鹹陽宮,以彰顯大秦威儀,震懾六國宵小,此乃利國利民之舉,草民本該鼎力相助。隻是,風水之道,講究的是‘順勢而為’,而非‘逆天而行’。鹹陽宮的龍氣,源於北阪龍脈,聚於渭水之畔,其走勢如九曲之水,蜿蜒不絕,本就有生生不息之意。若強行擴建,破壞了原有的山勢水脈,隻怕會斷了龍氣的源頭,導致龍氣外泄,非但不能彰顯大秦威儀,反而會引來災禍,得不償失啊。”

“哦?”呂不韋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眼底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寒意,他手指摩挲著酒樽的邊緣,聲音冷了幾分,“依先生之見,這鹹陽宮,就不能擴建了?”

“非也。”王龍搖了搖頭,語氣篤定,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擴建自然是可以的。隻是,擴建的格局,需得重新勘定,絕不能按照尋常的方式大興土木。要讓新的宮殿,契合渭水的龍氣走勢,順著北阪的龍脈延伸,依山傍水,藏風聚氣,不僅不能破壞原有格局,還要能增強龍氣,如此,方能保大秦國運昌盛,千秋萬代。”

廳內的門客們,頓時議論紛紛。有人麵露不屑,覺得王龍是在危言聳聽;有人則帶著幾分好奇,交頭接耳地討論著風水格局的玄妙;還有幾人,目光閃爍,顯然是看出了呂不韋的心思,也明白了王龍的言外之意。

呂不韋的目光落在王龍身上,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案幾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那聲響在安靜的廳內格外清晰,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上。良久,他忽然仰頭大笑起來,拍了拍案幾,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賞:“好!好一個順勢而為!先生果然有高見!本相便將擴建鹹陽宮的風水佈局之事,全權托付給先生!先生需要什麼人手,什麼物資,隻管開口,本相定然全力支援,便是要動用國庫的存銀,本相也能為先生奏請陛下!”

王龍心中冷笑。呂不韋這是想將他綁在自己的戰車上。若是他答應下來,按照呂不韋的心意佈局,那便是助紂為虐,成了呂不韋篡權的幫凶;若是他拒絕,以呂不韋的權勢,隻怕今日便走不出這相府的大門。他端起案上的酒樽,將樽中的酒一飲而儘,酒液入喉,灼熱而甘醇,一路燒到心底。他抬眼看向呂不韋,目光坦蕩,毫無畏懼:“相邦大人信任,草民敢不從命?隻是,草民有一個條件。”

呂不韋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放下酒樽,身體微微坐直:“先生請講。”

“擴建鹹陽宮的佈局,必須由草民全權做主,任何人不得乾涉。”王龍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氣勢,目光掃過廳內的門客,最後落在呂不韋身上,“包括相邦大人在內。”

廳內頓時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所有的門客都愣住了,看向王龍的目光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他們跟隨呂不韋多年,從未見過有人敢如此對呂不韋說話,敢如此忤逆他的意思。

呂不韋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眼底掠過一絲怒意。他執掌大秦權柄十餘年,滿朝文武無不俯首帖耳,便是秦王嬴政,也要對他禮讓三分,何時有人敢如此大膽,在他麵前提出這般無禮的條件?他的手指緊緊攥著酒樽,指節都泛了白,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王龍,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王龍卻毫不畏懼,迎著呂不韋的目光,眼神平靜如水。他知道,這是一場博弈,一場關乎風水,關乎權謀,關乎大秦未來的博弈。他必須贏,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嬴政,為了這即將到來的一統天下的時代。他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相邦大人,風水之道,容不得半點私心雜念,也容不得半點人為的乾涉。風水格局的佈置,差之毫厘,謬以千裡。若是有人從中乾涉,改動佈局的分毫,不僅會破壞龍氣的走勢,甚至會引來天地煞氣,反噬大秦的國運。草民此舉,並非是要忤逆相邦大人,而是為了大秦的國運著想,還望相邦大人見諒。”

呂不韋死死地盯著王龍,目光如炬,彷彿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看穿。廳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連燭火都像是凝固了一般,不再跳躍。門客們個個屏息凝神,不敢出聲,生怕觸怒了這位權傾朝野的相邦。

良久,呂不韋忽然鬆開了攥緊的手指,仰頭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讚賞,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忌憚。他拍了拍案幾,聲音洪亮:“好!好一個‘為大秦國運著想’!本相答應你!擴建鹹陽宮的風水佈局,全權由你做主!任何人不得乾涉!便是本相,也絕不插手分毫!”

他說著,端起案上的酒樽,朝著王龍遙遙一敬:“先生,乾了這杯酒!從今往後,你我便是盟友!共為大秦的千秋萬代,儘心儘力!”

王龍端起酒樽,與呂不韋遙遙一碰。酒樽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酒液在樽中晃動,映著燭火的光芒,閃爍不定。他看著呂不韋臉上那看似真誠的笑容,心中卻一片冰冷。

盟友?

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

他今日答應呂不韋,不過是緩兵之計。待他真正接手鹹陽宮的佈局,定要借著擴建的機會,將渭水的龍氣引向東宮,引向嬴政所在的地方,助嬴政鞏固王權,積蓄力量。至於呂不韋的野心,他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做偷雞不成蝕把米,什麼叫做機關算儘,反誤了卿卿性命。

宴罷,已是深夜。

王龍坐著相府的馬車,回到東宮。雪下得更大了,鵝毛般的雪花漫天飛舞,將鹹陽城裹成了一片銀白。寒風卷著雪花,打在車窗上,發出劈啪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窗外叩門。他撩開車簾,望著窗外漫天飛舞的雪花,以及遠處相府那依舊燈火通明的輪廓,眼底掠過一絲冷冽。

馬車駛過渭水橋時,他看到渭水的冰麵在雪光裡泛著幽幽的光,像是一條蟄伏的巨龍。他知道,鹹陽城的暗流,已經開始湧動。而他,便是那枚投入暗流的石子,註定要攪亂這一池渾水。

一場關乎風水,關乎權謀,關乎大秦國運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他收回目光,指尖再次拂過案上的羅盤。天池裡的磁針依舊指向南方,隻是這一次,指標的顫動,比來時更加劇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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