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陵龍藏 第29章 六國龍脈,初露鋒芒
六國龍脈,初露鋒芒
嬴政親政之後的半年,大秦的國運如掙脫烏雲遮蔽的旭日,噴薄出萬丈金光,照得關中大地一片通明。
鹹陽城的街道拓寬了足足三丈,青石板鋪得平平整整,縫隙間嵌著細沙,車輪碾過,隻發出輕微的軲轆聲,再也不見往日的顛簸泥濘。昔日呂不韋相府的舊址,被夷為平地後改建成一座宏偉的武庫,朱紅的大門終日敞開,裡麵堆滿了鋒利的戈矛、堅固的玄甲、烏黑的箭矢。陽光灑在兵器上,折射出密密麻麻的寒光,刺得人睜不開眼。武庫門前立著兩塊石碑,刻著“甲兵充足,天下莫當”八個大字,筆力雄渾,是李斯親手所書。
馳道從鹹陽城向四方延伸,寬闊得能並行六輛馬車,路麵用夯土混合著石灰捶打得堅硬如鐵,縱使大雨滂沱,也不會泥濘半步。馳道兩旁每隔十裡便立著一根郵亭,驛卒們騎著快馬,背著文書,日夜不息地穿梭在馳道上,將大秦的政令送往四方郡縣。渭水河畔的漕運碼頭,更是熱鬨非凡,數十艘漕船並排停靠,船工們赤著膀子,喊著號子,將關東運來的糧食、布匹、鹽鐵搬上岸,碼頭上的貨物堆積如山,幾乎要堵住河道。
百姓們的日子,也漸漸富足起來。田地裡的莊稼長勢喜人,金黃的麥穗沉甸甸地彎著腰,壓得麥稈都微微顫抖。農夫們扛著鋤頭,哼著秦地的歌謠,臉上滿是豐收的喜悅。街頭的酒肆茶坊,總是坐滿了人,漢子們光著膀子,端著粗瓷大碗,喝著醇香的秦酒,高聲談論著大秦的新政。“聽說了嗎?郡守大人說了,今年的賦稅又減了一成!”“那算什麼?我家隔壁的二小子,去參軍了,朝廷給了十畝良田,還有五兩銀子的安家費!”“秦王英明啊!跟著秦王,有肉吃,有酒喝!”一聲聲讚歎,混著酒香味,飄滿了整條街巷。孩童們在巷子裡追逐打鬨,手裡攥著糖人,糖稀黏在嘴角,笑聲清脆得像簷下的銅鈴。
鹹陽城的上空,那股金色的龍氣愈發濃鬱,宛如一條活生生的巨龍,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光,龍首高昂,朝著東方的六國發出無聲的咆哮。聚龍亭內的鎮魂玉,更是散發著瑩瑩紫氣,與龍氣交相輝映,紫氣如龍氣的鎧甲,將整座都城護得嚴嚴實實。王龍每日清晨都會在聚龍亭打坐,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龍氣之中的帝王威壓越來越重,那是嬴政親政後,皇權日益集中的征兆。
這一日,辰時剛過,東宮的內侍便匆匆趕到了王龍的府邸。內侍姓趙,是嬴政身邊的老人,平日裡謹小慎微,此刻卻一臉急切,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衣襟。
王龍此刻正在庭院裡打坐,晨曦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宛如一層金色的薄紗。他手持羅盤,指尖拂過天池裡的銀針,感受著天地間流轉的氣息。銀針微微顫動,指標時而指向東,時而指向南,紅芒閃爍不定,顯然是東方六國的龍脈之氣,正在與大秦的龍氣相互抗衡。聽到腳步聲,王龍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他收起羅盤,理了理身上的青色道袍,淡淡道:“趙公公,何事如此匆忙?”
趙內侍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急促:“掌卜令大人,殿下召您即刻前往東宮書房議事,說是有要事相商。”
王龍點了點頭,跟著趙內侍走出府邸。府邸外,一輛駟馬高車早已等候多時,車廂上雕刻著八卦紋樣,正是嬴政賞賜的座駕。王龍登上馬車,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朝著東宮的方向駛去。
東宮的書房,比往日更加肅穆。四麵牆壁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竹簡,竹簡上記載著大秦曆代先王的治國方略,以及六國的山川地理、風土人情。書房的中央,懸掛著一幅巨大的天下輿圖,輿圖是用上等羊皮製成,足足有三丈見方,上麵用硃砂、石青、石綠、赭石等顏料,清晰地標注著六國的疆域。韓、趙、魏、楚、燕、齊六國的疆域,如同六塊斑駁的補丁,覆蓋在中原大地上,與大秦的黑色疆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輿圖下方,擺著一張紫檀木案幾,案幾上放著一卷《韓非子》,旁邊還擱著一把青銅劍,劍鞘上刻著“定秦”二字。
嬴政身著一襲玄色便服,站在輿圖前,背對著門口。他的身姿挺拔,脊背如蒼鬆般筆直,雙手負在身後,目光銳利如鷹隼,死死地盯著輿圖上的六國疆域。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卻遮不住他眼底的萬丈豪情。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輿圖上的韓國疆域,指節微微發白,顯然是心中已有定計。
聽到腳步聲,嬴政緩緩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眼中的銳利化作溫和:“先生來了,快請坐。”
王龍拱手行禮,走到輿圖旁,目光落在輿圖上。六國的疆域,在他眼中,如同六顆毒瘤,盤踞在中原大地。韓國地處中原腹地,夾在秦、趙、魏三國之間,疆域狹小,國力最弱,是大秦東出的門戶;趙國兵強馬壯,擁有廉頗、李牧等名將,北疆的騎兵更是天下聞名;魏國曾稱霸一時,雖已衰落,卻仍占據著河東之地,地勢險要;楚國疆域遼闊,物產豐富,坐擁長江天險,是大秦最大的勁敵;燕國地處北方,民風彪悍,與匈奴接壤,士兵悍不畏死;齊國富甲天下,國力雄厚,背靠大海,糧草充足。若不將這六國鏟除,大秦的一統天下之路,便永遠無法完成。
“殿下今日召草民前來,可是為了一統六國之事?”王龍開門見山,語氣平靜。他與嬴政相處日久,早已摸清了這位帝王的心思,親政半年,根基穩固,正是出兵東進的最佳時機。
嬴政點了點頭,走到輿圖前,伸出手指,重重地指向韓國的疆域,語氣帶著幾分豪情:“先生,孤親政已有半年。這半年來,孤採納李斯的建議,廢除分封製,推行郡縣製,將天下權力儘歸中央,那些世襲的貴族,再也無法擁兵自重;命蒙恬整頓軍備,訓練新軍,改良兵器,大秦的鐵騎,如今已是銳不可當,騎兵的馬刀,比往日鋒利了三分,步兵的弩箭,能射穿三層鎧甲;還命人修建馳道,疏通水利,渭水的漕運,比往日通暢了十倍,關東的糧草,源源不斷地運往鹹陽。大秦的國力,蒸蒸日上,孤想,是時候,開始一統六國的征程了。”
王龍的目光落在韓國的疆域上,韓國的都城新鄭,背靠嵩山,南臨潁水,地理位置險要,卻是六國之中最容易攻破的。他點了點頭,語氣篤定:“殿下英明。六國之中,韓國最弱,且地處中原腹地,乃是大秦東出的門戶。殿下若要一統六國,當從韓國下手。先滅韓,占據中原腹地,再破趙、魏,掌控黃河流域,然後南下攻楚,奪取江南之地,北上伐燕,平定北疆,最後吞並齊國,如此一來,天下可定。”
嬴政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顯然是被王龍的話說到了心坎裡。他握緊了拳頭,指節發出“哢哢”的聲響,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先生所言,正合孤意。孤也打算,先滅韓國。隻是,韓國雖弱,卻也有百年基業。都城新鄭,城牆高大堅固,足足有三丈高,一丈厚,城牆上布滿了箭樓,城門是用鐵皮包裹的榆木製成,水火不侵。新鄭背靠嵩山,一旦戰事起,嵩山的守軍可以迅速馳援,南臨潁水,秦軍若要攻城,便要麵對水戰之苦。孤擔心,強攻新鄭,會損兵折將,動搖大秦的根基。”
王龍微微一笑,走到輿圖前,伸出手指,指向嵩山的位置,緩緩道:“殿下不必擔心。韓國的都城新鄭,雖然易守難攻,但它的龍脈,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所謂‘國之運勢,係於龍脈’,龍脈斷,則國運衰,國運衰,則城池不攻自破。”
“哦?”嬴政好奇地問道,眼中滿是疑惑,他雖知道風水之道關乎國運,卻從未想過,龍脈也能成為致命的破綻。“先生快說說,韓國的龍脈,有何弱點?孤隻知,嵩山乃是天下之中,五嶽之一,山勢雄偉,按理說,龍脈之氣應該旺盛才對。”
王龍指著輿圖上的嵩山,耐心解釋道:“殿下請看。韓國的龍脈,源於嵩山,蜿蜒南下,經潁水,最終彙聚於新鄭。嵩山乃是天下之中,地氣充沛,龍脈之氣,本應旺盛無比。但韓國曆代國君,皆是窮兵黷武之輩。從韓昭侯開始,韓國便連年征戰,與趙、魏、楚等國爭地,耗儘了國庫的積蓄;到了韓王安這一代,更是變本加厲,為了修建宮殿,濫用民力,征發了數十萬民夫,百姓們流離失所,苦不堪言。”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起來:“龍脈之氣,源於民心,民心順,則龍脈旺,民心逆,則龍脈衰。韓國曆代國君,失儘民心,早已耗儘了龍脈的氣運。如今的韓國龍脈,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得幾乎看不見。隻要輕輕一吹,便會熄滅。龍脈一斷,新鄭便成了無根之木,無源之水,縱使城牆再堅固,也抵擋不住大秦的鐵騎。”
嬴政聽得入了迷,他俯身湊近輿圖,目光緊緊盯著嵩山的位置,急切地問道:“先生,那該如何才能斬斷韓國的龍脈?”
王龍轉過身,目光堅定地看著嬴政,一字一句道:“隻需在嵩山的龍頭之處,埋下一塊‘斷龍石’。”
“斷龍石?”嬴政皺起眉頭,他從未聽過這種東西,“這斷龍石,是何物?竟有如此大的威力,能斬斷龍脈?”
“斷龍石,乃是用陰山的寒石煉製而成。”王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神秘,“陰山位於北疆,終年積雪,寒氣逼人,寸草不生。那裡的寒石,吸天地之陰氣,納日月之寒華,天生便帶有一股斬斷龍脈的煞氣。弟子跟隨師父鬼穀子學藝時,師父曾帶著弟子前往陰山,采集寒石,用鬼穀秘術,在寒石上刻上斷龍符文,曆經三年煉製,才製成了這塊斷龍石。”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檀木盒子,盒子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形如一條被斬斷的巨龍,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王龍開啟盒子,裡麵是一塊通體漆黑的石頭,隻有拳頭大小,表麵光滑如鏡,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寒氣。石頭上,刻著一道扭曲的符文,正是鬼穀子親手所刻的斷龍符文。
“這塊斷龍石,乃是師父贈予弟子的。”王龍拿起斷龍石,遞給嬴政,語氣誠懇,“師父說,這塊石頭,專為斬斷六國龍脈之用。今日,終於可以派上用場了。”
嬴政接過斷龍石,入手冰涼,一股刺骨的寒意,從指尖傳遍全身,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仔細打量著這塊石頭,雖然隻有拳頭大小,卻彷彿蘊含著無窮的力量。石頭的表麵,隱隱有寒氣繚繞,縱使在炎熱的夏日,也讓人感到一絲冰冷。嬴政的眼中閃過一絲讚歎:“好!好一塊斷龍石!先生,孤立刻命蒙恬,率領一支輕騎,隨先生前往嵩山,埋下斷龍石!孤要讓韓國,成為大秦一統天下的紋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光,平天冠上的玉旒輕輕晃動,臉上洋溢著笑容。看到王龍,嬴政快步走上前,緊緊地握住王龍的手,語氣激動地說道:“先生!孤終於滅掉了韓國!這都是先生的功勞!若不是先生斬斷了韓國的龍脈,孤想要拿下新鄭,絕非易事!”
王龍拱手行禮,語氣平靜:“殿下過獎了。這是殿下洪福齊天,將士們浴血奮戰的結果,與草民無關。”
嬴政哈哈大笑起來,拍著王龍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豪邁:“先生不必過謙。孤心裡清楚,先生的功勞,堪比日月。走,先生,隨孤入宮!今日,孤要與先生,不醉不歸!”
兩人攜手走進鹹陽宮。麒麟殿內,早已擺好了豐盛的宴席。殿內燈火通明,燭火映照著文武百官的臉龐,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激動的神情。案幾上擺滿了珍饈佳肴,烤全羊滋滋冒油,清蒸魚鮮嫩欲滴,還有來自巴蜀的荔枝、西域的葡萄,琳琅滿目。青銅酒樽裡盛滿了醇香的秦酒,酒液呈琥珀色,在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殿角的樂師們,奏著雄渾的《秦風·無衣》,編鐘、磬、瑟等樂器交織在一起,發出悠揚的樂聲。“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樂師們的歌聲雄渾而激昂,聽得人心潮澎湃。文武百官們紛紛跟著唱和,歌聲響徹整個大殿。舞姬們身著華服,腰肢輕擺,舞姿曼妙,如同九天玄女下凡,引得滿堂喝彩。
嬴政端著酒杯,走到王龍身邊,親自為他斟酒:“先生,此杯酒,孤敬你!敬你為大秦立下的赫赫功勞!”
王龍端起酒杯,與嬴政遙遙一碰:“殿下,此杯酒,當敬大秦的將士們!敬他們為一統天下,浴血奮戰!”
兩人仰頭飲儘杯中酒,酒液入喉,灼熱而甘醇,一股豪情壯誌在胸中激蕩。殿內頓時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與歡呼聲,文武百官紛紛舉杯,向王龍和嬴政敬酒。
王龍看著殿內的歡聲笑語,看著嬴政臉上的笑容,看著文武百官們激動的神情,心中卻沒有絲毫的喜悅。他知道,滅韓,隻是一統六國的第一步。接下來,還有趙、魏、楚、燕、齊五國,等著他們去征服。
趙國的龍脈,源於太行山,龍氣旺盛,且趙國擁有廉頗、李牧等名將,想要斬斷趙國的龍脈,絕非易事;魏國的龍脈,源於太行山,與趙國的龍脈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想要斬斷魏國的龍脈,必先斬斷趙國的龍脈;楚國的龍脈,源於巫山,疆域遼闊,龍氣深厚,是大秦最大的勁敵,巫山的龍脈,比嵩山的龍脈更加旺盛,想要斬斷楚國的龍脈,需要更強的術法;燕國的龍脈,源於燕山,民風彪悍,不易征服,燕山的龍脈,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氣,與斷龍石的寒氣相互克製;齊國的龍脈,源於泰山,富甲天下,國力雄厚,泰山乃是五嶽之首,龍脈之氣,浩瀚如海,想要斬斷齊國的龍脈,難如登天。
王龍抬起頭,望向窗外的夜空。隻見天際之上,韓國的青色龍氣,已經徹底消散,化為烏有。而趙國的紅色龍氣、魏國的黃色龍氣、楚國的藍色龍氣、燕國的白色龍氣、齊國的紫色龍氣,正隱隱約約地閃爍著,如同五顆猙獰的星辰,點綴在夜空之中,散發著一股凜冽的寒意。
一場席捲天下的風水大戰,才剛剛開始。
王龍端起酒杯,一飲而儘。酒液入喉,灼熱而甘醇,卻無法驅散他心中的憂慮。他握緊了手中的羅盤,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為了大秦的一統天下,為了天下蒼生的太平,他甘願以身犯險,與六國的風水術士,鬥智鬥勇。縱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王龍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