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陵龍藏 第5章 汾水驚濤,破秦迷局
汾水驚濤,破秦迷局
汾水滔滔,載著一葉扁舟順流而下。
船篷被風掀起一角,王龍立在船頭,手中青銅羅盤的指標微微震顫。他望著兩岸連綿的黃土坡,坡上偶有稀疏的鬆柏,更遠處是隱約可見的烽火台,狼煙嫋嫋,透著戰國亂世特有的肅殺之氣。
嬴政坐在船內,正翻看一卷竹簡,聞言抬頭,目光落在王龍手中的羅盤上:“先生又在推演風水?這汾水兩岸,可有什麼不妥?”
王龍回身,將羅盤平放掌心,指尖拂過盤麵的二十八星宿紋路:“公子請看,汾水自北向南,本是順應龍脈走勢,滋養秦趙邊境的氣脈。但自晉陽以南三十裡處,水勢陡然變得湍急,兩岸山勢陡峭,形成‘鎖喉之勢’,這是人為改動風水的跡象。”
嬴政心中一凜,放下竹簡走了過來。他順著王龍的目光望去,果然見前方水麵驟然收窄,兩岸懸崖如刀削斧鑿,水流撞擊著暗礁,發出雷鳴般的聲響。
“人為改動?”嬴政眉頭緊鎖,“先生的意思是,有人在這汾水之上動了手腳?”
“不錯。”王龍沉聲道,“此乃‘斷龍分水術’,是風水術中極為陰毒的一種手段。施術者在河道狹窄處埋下鎮物,阻斷汾水的龍氣流轉,輕則讓沿岸百姓受災,重則能影響上下遊諸侯國的國運。”
他頓了頓,看向嬴政,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汾水上遊是趙國,下遊是秦國。這斷龍分水術,針對的恐怕不隻是趙國,更是我大秦。”
嬴政臉色微變。他此次微服出巡,本是為了探查趙國虛實,卻沒想到竟在這汾水之上,發現瞭如此凶險的風水局。他想起王龍在趙家祖墳破掉的厭勝之術,心中已然明瞭——這絕非巧合,而是有人蓄意針對秦趙兩國,佈下的連環殺局。
“可有破解之法?”嬴政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
王龍搖了搖頭:“此局凶險,非一時半刻能破。施術者必然在水下埋下了大量的鎮物,可能是生鐵鑄造的鐵牛,也可能是刻有符咒的石碑。這些鎮物吸收了汾水的龍氣,已然成煞,若強行打撈,恐會引發水患,殃及沿岸百姓。”
就在此時,船尾的船伕忽然發出一聲驚呼:“公子!先生!快看下遊!”
二人循聲望去,隻見下遊的水麵上,漂浮著數十具屍體,有百姓,也有士兵,屍體腫脹,麵目猙獰,顯然是溺水而亡。更令人心驚的是,屍體的脖頸處,都纏著一縷黑色的絲線,絲線末端,還係著一枚小小的桃木牌,牌上刻著扭曲的符文。
“又是噬魂符!”王龍瞳孔驟縮,他認出這符文,與趙家祖墳咒罐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嬴政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看來,這幕後黑手,是鐵了心要與我大秦作對了。”
王龍蹲下身,從船舷邊撈起一具屍體脖頸上的桃木牌。牌上的噬魂符泛著一股陰寒之氣,他指尖剛觸碰到桃木牌,便感到一陣刺骨的冰涼。
“公子,這桃木牌上的符文,與趙家祖墳的噬魂符同出一轍。”王龍沉聲道,“由此可見,這幕後黑手,不僅精通厭勝之術,還與六國殘餘勢力脫不了乾係。他們先是用厭勝之術破壞趙家的風水,削弱趙國的實力,再用斷龍分水術阻斷汾水龍氣,意圖同時動搖秦趙兩國的國運。”
嬴政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六國之中,韓、魏孱弱,不足為懼;齊國偏安一隅,隻求自保;唯有楚國,與我大秦積怨已久,且楚國的風水術士,向來以陰毒著稱。此事,多半是楚人所為。”
王龍心中一動。他想起原主的記憶中,楚國確實有一位風水宗師,名為楚南公,此人精通奇門遁甲,擅長佈下各種陰毒的風水局。當年原主為秦國王室點龍穴時,便曾與楚南公交過手,二人算是宿敵。
“楚南公……”王龍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嬴政聞言,有些詫異:“先生也知道楚南公?”
“略有耳聞。”王龍淡淡道,“此人是楚國的風水宗師,手段陰毒,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若此事真是他所為,那我們此番西行,怕是不會太平了。”
話音剛落,船身忽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船伕驚呼道:“不好!船底觸礁了!”
王龍與嬴政對視一眼,皆是心頭一緊。他們低頭看向船底,隻見船板已經裂開一道縫隙,河水正源源不斷地湧入船艙。
“快!靠岸!”嬴政厲聲喝道。
船伕拚儘全力,將船劃向岸邊的一處淺灘。船剛一靠岸,王龍與嬴政便跳了下來,身後的船身很快便沉入了水中,隻留下幾塊破碎的船板,在水麵上漂浮。
三人狼狽地站在淺灘上,望著滔滔的汾水,皆是麵色凝重。
“看來,這是有人故意給我們設下的陷阱。”嬴政冷聲道,“他們算準了我們會走汾水這條道,所以提前在河道裡佈下了暗礁。”
王龍點了點頭,他環顧四周,發現這處淺灘位於兩座懸崖之間,前有汾水擋路,後有懸崖峭壁,竟是一處絕地。
“不好!我們被困住了!”王龍沉聲道。
話音未落,懸崖之上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緊接著,無數箭矢如雨點般射了下來。
“保護公子!”王龍大喊一聲,拉著嬴政躲到一塊巨石後麵。
箭矢落在巨石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嬴政抬頭望去,隻見懸崖之上,站著數十名黑衣刺客,他們個個手持弓弩,麵罩黑巾,隻露出一雙雙凶狠的眼睛。
“楚人?”嬴政咬牙道。
“不像。”王龍搖了搖頭,“這些刺客的身手,更像是秦國的死士。”
嬴政心中一驚:“秦國的死士?難道是呂不韋的人?”
王龍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刺客手中的弓弩上。那弓弩的樣式,是秦國特有的連弩,威力巨大,射程極遠。除了秦國的軍隊和呂不韋的私兵,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擁有這樣的弓弩。
“看來,我們的行蹤,已經被呂不韋盯上了。”王龍沉聲道。
嬴政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他深知,呂不韋一直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此次他微服出巡,呂不韋定然不會放過這個除掉他的機會。
“先生,我們該怎麼辦?”嬴政問道。他雖然貴為秦國公子,但此刻身處絕地,身邊隻有王龍和一個船伕,根本不是這些刺客的對手。
王龍深吸一口氣,他從行囊中取出青銅羅盤,凝神靜氣,開始推演奇門遁甲。羅盤的指標飛速轉動,發出“嗡嗡”的聲響。
“公子,此地雖是絕地,但並非無解。”王龍忽然開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看這兩座懸崖,左邊的懸崖上長著一棵千年古鬆,右邊的懸崖上有一道瀑布。這古鬆和瀑布,形成了‘鬆瀑引龍’的格局,是一處絕佳的逃生之地。”
嬴政順著王龍的目光望去,果然見左邊的懸崖上,有一棵蒼勁的古鬆,鬆枝伸展,幾乎要垂到地麵。右邊的懸崖上,一道瀑布飛流直下,水花四濺,在陽光的照射下,形成了一道美麗的彩虹。
“鬆瀑引龍?”嬴政有些疑惑,“這與我們逃生,有什麼關係?”
“奇門遁甲之中,有一門‘借勢逃生’之術。”王龍解釋道,“這古鬆是木,瀑布是水,木能生水,水能載舟。我們可以利用這鬆瀑的龍氣,藉助水流的力量,衝開一條生路。”
他頓了頓,從行囊中取出一根繩索,繩索的一端係著一個鐵爪:“公子,我先爬上懸崖,將繩索固定在古鬆上,然後你順著繩索爬上來。船伕,你水性好,一會兒你潛入水中,順著水流往下遊,引開刺客的注意力。”
船伕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決絕:“公子,先生,放心吧!小的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
王龍不再猶豫,他將鐵爪用力一甩,鐵爪“嗖”的一聲,飛了出去,牢牢地勾住了古鬆的枝乾。他拉了拉繩索,確認繩索牢固後,便手腳並用,順著繩索向上攀爬。
懸崖之上的刺客見王龍要爬上來,立刻調轉弓弩,朝著王龍射去。
箭矢如雨點般射向王龍,王龍卻絲毫不慌。他一邊攀爬,一邊觀察著箭矢的軌跡,身形如同猿猴一般,靈活地躲避著箭矢。
“好身手!”嬴政忍不住讚歎道。
王龍很快便爬上了懸崖。他拔出腰間的匕首,解決了兩名靠近的刺客,然後將繩索固定在古鬆上,朝著下方的嬴政大喊:“公子!快上來!”
嬴政不敢怠慢,他抓住繩索,奮力向上攀爬。
懸崖之上的刺客見嬴政要爬上來,立刻集中火力,朝著嬴政射去。
就在此時,船伕忽然大喊一聲:“刺客們!爺爺在這裡!”
他說完,便一頭紮進了汾水之中,朝著下遊遊去。
刺客們見狀,立刻分出一部分人,朝著船伕追去。
嬴政趁機加快了攀爬的速度,很快便爬上了懸崖。
王龍拉著嬴政,躲到古鬆後麵,喘著粗氣:“公子,我們安全了。”
嬴政點了點頭,他看著下方的刺客,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王龍拍了拍嬴政的肩膀:“公子,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儘快回到鹹陽,掌控大局。呂不韋的勢力已經滲透到了秦國的各個角落,我們若不儘快回去,恐怕會夜長夢多。”
嬴政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先生說得對。我們走!”
二人順著懸崖的峭壁,小心翼翼地朝著下遊走去。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他們終於擺脫了刺客的追殺,來到了一處平坦的山穀。
山穀之中,有一座破舊的山神廟。二人走進山神廟,找了個角落坐下,皆是疲憊不堪。
嬴政看著王龍,眼中閃過一絲敬佩:“先生,今日若非有你,我恐怕早已命喪黃泉了。”
王龍笑了笑:“公子言重了。我乃鬼穀弟子,保公子周全,是我的本分。”
嬴政點了點頭,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先生,你說那斷龍分水術,是楚人所為,而這些刺客,是呂不韋的人。這兩者之間,可有什麼聯係?”
王龍沉吟片刻,說道:“呂不韋此人,野心勃勃,他一直想獨攬秦國的大權。而楚國,一直想與秦國抗衡。我猜測,呂不韋與楚國的殘餘勢力,很可能已經勾結在了一起。他們聯手佈下這些風水局,目的就是為了削弱秦國的實力,然後趁機篡奪秦國的江山。”
嬴政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好一個呂不韋!好一個楚國!我若不將他們碎屍萬段,誓不為人!”
王龍看著嬴政,心中暗暗思索。他知道,嬴政的野心,絕不止於掌控秦國的大權。他的目標,是統一六國,建立一個前所未有的大一統王朝。而自己,將成為他實現這個目標的最大助力。
“公子,我們此番回到鹹陽,必須要儘快掌握兵權。”王龍沉聲道,“呂不韋手握重兵,我們若沒有兵權,根本無法與他抗衡。”
嬴政點了點頭:“先生所言極是。我在鹹陽城中,有一些心腹,他們掌控著一部分禁軍。隻要我們能聯係上他們,就能與呂不韋分庭抗禮。”
王龍心中一動,他想起原主的記憶中,嬴政的身邊,有一位名叫蒙恬的將軍,此人忠勇雙全,是嬴政的心腹。
“蒙恬將軍?”王龍低聲道。
嬴政有些詫異:“先生也知道蒙恬?”
“略有耳聞。”王龍淡淡道,“此人是秦國的名將,忠勇雙全,若能得他相助,大事可成。”
嬴政點了點頭:“蒙恬是我最信任的人。此番回到鹹陽,我第一個要見的,就是他。”
二人正說著,山神廟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王龍與嬴政皆是心頭一緊,他們拔出腰間的佩劍,警惕地盯著廟門。
廟門被緩緩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公子!先生!”
來人正是那名船伕。他渾身濕透,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卻很明亮。
“你沒死?”嬴政驚喜道。
船伕笑了笑:“托公子和先生的福,小的命大,躲過了刺客的追殺。”
他頓了頓,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遞給嬴政:“公子,這是小的在水中撿到的。刺客們追殺我時,不小心掉落在水中的。”
嬴政接過布包,開啟一看,裡麵竟是一卷竹簡。
他展開竹簡,隻見上麵寫著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嬴政越看,臉色越沉。
“公子,怎麼了?”王龍問道。
嬴政將竹簡遞給王龍,咬牙道:“先生,你自己看。”
王龍接過竹簡,仔細看了起來。
竹簡上的內容,竟是呂不韋與楚南公交結的證據。上麵詳細記錄了呂不韋如何資助楚南公佈下各種風水局,如何與楚國殘餘勢力勾結,意圖顛覆秦國的江山。
“好一個呂不韋!好一個楚南公!”王龍怒喝道,“他們這是要置我大秦於死地啊!”
嬴政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先生,我們不能再等了。我們必須立刻趕回鹹陽,將呂不韋的陰謀公之於眾!”
王龍深吸一口氣,他看著竹簡上的內容,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公子,我們可以利用這卷竹簡,來一個將計就計。”王龍沉聲道。
“將計就計?”嬴政有些疑惑。
“不錯。”王龍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呂不韋與楚南公交結,無非是想藉助楚南公的風水術,來削弱秦國的實力。我們可以假裝不知道他們的陰謀,然後暗中佈局,將他們一網打儘。”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楚南公佈下的斷龍分水術,雖然凶險,但也並非無解。我們可以利用這個風水局,反過來給楚國和呂不韋一個教訓。”
嬴政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先生有何妙計?”
王龍微微一笑,湊近嬴政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嬴政越聽,眼中的光芒越亮。
“好!好一個妙計!”嬴政忍不住讚歎道,“先生真是神人也!有先生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王龍笑了笑,他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接下來的路,會更加凶險。但他並不畏懼,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與嬴政緊緊地繫結在了一起。
夕陽西下,染紅了半邊天。
三人走出山神廟,朝著鹹陽的方向走去。
前路漫漫,殺機四伏。
但王龍的心中,卻充滿了堅定的信念。
他要輔佐嬴政,統一六國,設計秦陵,揭開那隱藏在曆史背後的驚天秘密。
他要在這亂世之中,步步為營,逆天改命,書寫屬於自己的傳奇。
而那隱藏在幕後的黑手,也終將在他的手中,付出應有的代價。
夜色漸濃,繁星點點。
王龍與嬴政的身影,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之中。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鹹陽城悄然醞釀。
而汾水之上的斷龍分水術,也即將迎來它的破解之日。
這亂世的棋局,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