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樓月明 第八十一回 花印深中
洛雲蕖感覺到有人在觸碰自己,她醒了過來,發現是辛柏聿將一件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
“夜裡風大。”他的表情似乎有點不自然,又努力讓自己解釋的簡短自然。
洛雲蕖緊了緊他給的衣服,說了一句謝謝,又問:“到哪裡了?”
辛柏聿如實回答:“快到懸壺藥鋪了,我們要去接上蘇姑娘。”
洛雲蕖努力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又打了一個哈欠,有點尷尬的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太累了。”
辛柏聿接了話說:“何止是累?你看看你,臉烏漆嘛黑,衣服破破爛爛,少不得身上也烏青不少。”
洛雲蕖才驚覺:“你說起來了我才覺得哪哪兒都疼。”
辛柏聿又同情她又忍不住被她逗笑:“我聽蘇姑娘大概說了一下當時情形,你知道嗎?雖然我知道你什麼事都能乾出來,但聽說你領著一幫柔弱女子闖出來時我還是不敢相信。”
洛雲蕖也後知後覺道:“是哦,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隻不過當時情況緊急,我生怕他們把我賣了,又重新回到秦樓那樣的地方,與其那樣活著還不如拚死一搏的好!”
辛柏聿看了她一眼,慢慢說:“不管如何,你都要活著,必須活著,我肯定會救你。”
洛雲蕖便反駁:“纔不要,活著和活著是有區彆的,要是不能好好活著,那必須豁出命去博一回才行!我纔不要忍氣吞聲一輩子!”
辛柏聿道:“自然不會忍氣吞聲,以後誰要欺負你,那我必定加倍還回去,你放心。”
洛雲蕖忽然很好奇:“你說我倆非親非故,你怎麼總這麼照顧我?”
辛柏聿反問她:“那咱們兩個位置互換一下,你會不會也這麼照顧我?”
洛雲蕖點頭:“會的,扶貧濟弱,行俠仗義可是我的本色,那必須得照顧。”
辛柏聿便笑:“對,所以你懂了?”
洛雲蕖與他相視一笑:“懂了,不愧是朋友!”
還好,沒什麼男女之情,洛雲蕖心裡十分輕鬆,想想也是,怎麼可能呢?
到了懸壺藥鋪,洛雲蕖待馬車挺穩後就跳了下去,急急向裡麵跑去。
杜大夫在燈下翻著一本醫書,似乎是在等辛柏聿,見洛雲蕖進來不免吃驚:“是你啊!”
“我們又見麵了,杜大夫。”洛雲蕖禮貌的問候,一邊好奇的四處張望,“請問蘇姑娘如何?怎麼不見她呢?”
杜大夫回:“她有點受驚嚇,加上過度疲憊,我已經安排她喝了安胎藥去後邊客房休息了,也不知她睡著了沒。”
洛雲蕖聽了聲音變小了:“多謝多謝,她沒有大礙我就放心了。”
杜大夫歎道:“我聽她說了你們的事,可真是驚險無比,她還十分擔心你呢!”
“那我去看看她。”洛雲蕖說完向後院去了。
辛柏聿才進來,杜大夫又欲行禮,被他攔住了:“今夜辛苦杜大夫了。”
“您太客氣了,這本是我的分內之職。”杜大夫謙和的回道。
辛柏聿又問他:“杜大夫,我之前讓你尋的方子可尋到了?”
杜大夫“哦”了一聲,從袖口裡掏出一個方子遞給辛柏聿,道:“找到了,依照古方來看,洛姑孃的臉應該是用毒所致,這種毒叫花印熱毒,是源自梵真國的一種叫花印所產的毒,要想解這種毒也很繁瑣,額,應該說講究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辛柏聿問:“是藥引取不到?還是有彆的困難?您儘管說,我來想辦法。”
杜大夫似乎有難言之隱,猶豫了一下才說:“藥引雖難,不過是時間問題,四季雨雪冰霜,春夏秋冬奇花異草我都能想辦法來配,這叫天時地利,唯有人和,著實叫我作難。”
說著,他拿過辛柏聿的方子指了指其中一行字,辛柏聿看了也十分不解,問:“此為何意?”
杜大夫老臉微紅,道:“這毒……乃潛毒,雖然表在麵板,有礙觀瞻,但到了女子葵水初降之時又會引發毒向五臟六腑倒流,屆時雖然表麵紅障可自然消去,容顏恢複,然毒深體衰,不日人亡。”
辛柏聿聽了沉默,繼而問:“接著將你要說的話都說了。”
杜大夫說:“花印毒也是一種春毒,若非遇到有緣人,行夫妻之實,隻解藥也無用,這就是我說的人和,藥和人,陰陽平衡房術,缺一不可。”
辛柏聿道:“照你這麼說,這毒確實烈性非常,有緣人又如何解釋?”
“自然是洛姑娘心愛之人,由愛動情,由情牽及五臟六腑,纔有功效。”
辛柏聿攥緊了方子,問:“這是唯一的法子了?”
杜大夫點頭:“恕在下無能,近來遍查醫書古籍,也隻找到這一個法子。”
辛柏聿又問:“你的藥引湊齊需要多久?”
“運氣好的話一年,運氣不好的話三年。”杜大夫回道。
辛柏聿頓了頓才問:“那女子初潮一般是多大年齡?”
杜大夫回:“約莫十二三歲,但也因人而異,有的早一兩年,有的晚一兩年。”
辛柏聿將單子還給他:“我知道了,你儘早按照方子配齊藥引,此事隻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其他人一概不可說。”
杜大夫收回方子,點頭答應了。
辛柏聿向後院走去,到了客房門前,聽到裡麵在說話,便停了下來。
燭光微弱,洛雲蕖和蘇溪寧正在圓桌前說著話,辛柏聿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小小的又單薄,可又感到那個小小的身體裡總是迸發著大大的能量。
原本以為不過是麵板之毒,卻不想毒性如此之烈,而那個人還蒙在鼓裡。
辛柏聿很難想象,洛雲蕖的阿孃當時到底以怎樣的心情喂她的女兒服下這樣的毒,是不知?是無奈?還是包含著巨大的賭性要拿自己女兒的命去豪賭未來一把?
但他知道,無論如何,都不能告訴洛雲蕖真相,無論出於怎樣的目的,都不能說。
隻聽蘇溪寧在裡麵興奮地說道:“雲蕖,真難想象,感覺這些天我好像在做夢一樣,從未經曆,從未想象,如此轟轟烈烈,你可以救出那麼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