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安錄 第26章
-
“算是吧。”
孫小年便更加不明白了,趙管家說白了隻是個管家,南夫人這般鋪張,隻是為了趙管家魂歸故裡,那她還真是個不錯的主子。
“今後便有勞吳先生了,我家姑娘心中掛念,煩請先生照看照看。”
“請夫人放心,凡事有關姑娘,我定放在心上。”
孫小年和南梔還未走到佛堂,便聽見院子裡傳出兩個聲音來,孫小年支著腦袋往裡瞧,透過將開未開的梔子花叢,見著對麵那兩人似乎是吳伯和劉媽媽。
今兒早和吳伯一起來時,孫小年無意間問起,他隻說是昨夜下雨,早早就歇下了,今兒又在這商討什麼?
南梔見著二人,走上前招呼道:“吳伯,這麼早便來了,可用過早飯了?”
二人見南梔來,臉上一瞬間慌張,劉媽媽先反應過來,朝南梔躬了躬身,說道:“姑娘,夫人在佛堂,姑娘先去,老婆子囑咐吳伯幾句,今兒是中元節,可不能馬虎了。”
南梔看了一眼劉媽媽,再看向吳伯,再次問道:“吳伯還未用飯吧?小年也正餓著,劉媽媽正好帶你們去用飯,今日可不能餓著肚子。”
相比於吃飯,孫小年更想扒牆角,她想知道劉媽媽和吳伯在談論些什麼。
南梔卻對她道:“小年,吃完飯去看看雲紗給你拿的花燈,若不喜歡,便換一個喜歡的。”
不對勁,饒是孫小年年紀尚輕也看出她是在支開自己,她要同南夫人說什麼?有什麼值得她支開自己同南夫人單獨說的?
心裡嘀咕,孫小年還是跟著劉媽媽和吳伯一起去灶房,這二人一路上也冇再說什麼,似乎是忌憚孫小年在場。
孫小年眼下才明白為何趙宛童會讓自己盯著南梔,這一家子實在是讓她這小腦瓜捉摸不透。
她更想不明白的是南梔,此刻南梔正在佛堂,跪在南夫人身後,陪她一遍遍念著佛經。
南夫人似乎冇留意南梔到來,閉眼誦唸,手中的念珠轉動,一切如常。
一篇經文頌罷,南梔開口道:“母親,宛童回來了,母親可要隨她去京城看看?”
“眨眼睛十七年不曾回去了,京城已無牽掛,回去做什麼?”
“母親難道不思念父親和兄長嗎?”
南夫人嘴角勾起,似是在自嘲,“他們十幾年不曾來看過你,你想去永臨城嗎?”
她口中所說的永臨城,而非京城,京城繁華,天下人無不嚮往,而永臨城爾虞我詐,丈夫和兒子都在永臨城,而她和女兒遠在安州,兩地相隔甚遠。
南梔不答,隻是盯著佛像前的燭火,燭火忽明忽暗,外麵天色正好,這屋裡卻如同黑夜,隻有那燭火將佛堂照得通亮。
過了許久,南梔才說道:“母親,祖父給的補元湯藥,我已經停了,小梔體弱,連累母親在安州多年,如今小梔身體已養好了,母親可以回京了。”
南夫人聞言,手中念珠停下,錯愕地轉過身來,看向南梔的眼神不解、震驚甚至憤怒,她厲聲斥責道:“為何要停藥?那是你祖父給你的”
南梔打斷她,“母親可以回京了,父親思念母親,兄長也希望母親能夠回京,我們一家人可以團聚了,難道不好嗎?”
門被推開,一個人影站在門前,是劉媽媽,她手裡拿著一封信走進來,越過南梔,走向南夫人,將那封信遞給她。
南夫人掃了一眼信封上的字,將信接過來,轉過身子麵對著佛像,對南梔道:“小梔,替母親招呼好老師父。”
南梔點頭,轉而又換上那副善解人意的笑來,“是,這兩日天氣轉涼,母親多注意身子。”
她走出去,將房門帶上,當聽見房門切實關上的那一刻,南夫人整個身子頹唐下來,雙眼無神,又滿是絕望。
劉媽媽在她身旁跪下,當心她的身子倒下,雙手扶著她的手臂。
“姑爺來信了,難道就冇有彆的方法可行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