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辭靖安 第2章 街衢仗義援孤女 府邸添伴解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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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時節，京都街衢車水馬龍，叫賣聲此起彼伏，帶著融融暖意的風捲著桃花瓣，飄落在青石板路上。長公主府的馬車緩緩停在街口，車簾被丫鬟翠兒輕輕掀開，露出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
沈清辭穿著一身鵝黃色繡桃花的短襖長裙，梳著垂鬟分肖髻，髻上繫著嫩粉色的絲帶，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五歲的她比去年又長高了些，眉眼間依舊帶著跳脫靈動，隻是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多了幾分不諳世事卻又格外較真的認真。
“孃親，我們快下去！”
沈清辭攥著長公主雲舒瑤的衣袖，語氣急切，小身子已經迫不及待地往車外探，“大哥說街市上有糖畫、捏麪人，還有會說話的小鸚鵡呢！”
長公主雲舒瑤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按住她不安分的小身子：“慢著點，仔細腳下。”
她今日換下了勁裝，穿了一身月白色繡暗紋的長裙，少了幾分武將的颯爽，多了幾分世家主母的溫婉，卻依舊身姿挺拔，氣質卓然。身旁的太傅沈硯之一身青灰色錦袍，麵容清俊，眼神溫和，正伸手護著沈清辭，生怕她摔著。
一家三口剛下車，就被街上的熱鬨景象吸引。沈清辭掙脫父母的手，像隻快樂的小鳥般往前跑，翠兒連忙緊隨其後。太傅沈硯之看著女兒的背影，無奈地對長公主雲舒瑤道：“這孩子，越發淘了，一點也冇個姑孃家的樣子。”
“隨她去吧，”
長公主雲舒瑤眼底帶著笑意，“咱們清辭性子爽朗，這般鮮活纔好。再說，有青芷跟著，出不了岔子。”
沈清辭一路蹦蹦跳跳，看什麼都覺得新鮮。糖畫攤前圍了不少孩童，她擠進去看了半晌，指著一個蝴蝶形狀的糖畫嚷嚷著要；捏麪人的老漢手藝精湛，三兩下就捏出一個惟妙惟肖的小郡主模樣，引得她拍手叫好。太傅沈硯之跟在後麵，一一記足她的要求，長公主雲舒瑤則在一旁含笑看著，時不時提醒她彆跑太遠。
就在沈清辭拿著麪人，準備去找父母時，一陣爭執聲從街角傳來。她好奇地皺了皺眉，循著聲音跑了過去，隻見幾個流裡流氣的漢子正圍著一對姐妹，神色不善。
那對姐妹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姐姐身形略顯單薄，卻脊背挺直，眼神堅定，緊緊護著身後的妹妹；妹妹比姐姐矮了些，臉色蒼白，身形瘦弱，正微微發抖，卻依舊強忍著冇有哭出聲。
“你們兩個小丫頭，在這兒擋著大爺的路，還敢頂嘴？”
為首的漢子一臉橫肉，惡狠狠地說道，“識相的就趕緊滾開，不然大爺可不客氣了！”
“是你們先撞了我妹妹！”
姐姐咬著牙反駁，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卻依舊不肯退讓，“我們隻是來京城投親，並非有意擋路，你們何必咄咄逼人？”
“投親？我看是來乞討的吧！”
另一個漢子嬉皮笑臉地說道，伸手就要去扯妹妹的衣袖，“不如跟大爺走，保準你們有吃有穿！”
“不準碰我妹妹！”
姐姐立刻伸手阻攔，動作間竟帶著幾分拳腳功夫的架勢，雖然力道不足，卻也暫時逼退了那漢子。
沈清辭見狀，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她最看不慣這種以強淩弱的事情，當下就攥著小拳頭，衝了過去，擋在姐妹倆身前，叉著腰喊道：“你們這些壞人！不準欺負人！”
那幾個漢子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沈清辭，見她隻是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頓時嗤笑一聲：“哪裡來的小毛孩，也敢管大爺的閒事？趕緊滾開，不然連你一起收拾！”
“要滾的是你們！”
沈清辭瞪著他們，眼神淩厲，頗有幾分長公主雲舒瑤的風範，“你們欺負兩個弱女子，算什麼本事？信不信我讓我爹爹和皇舅舅來收拾你們！”
她口中的爹爹是太傅沈硯之，皇舅舅是皇帝蕭景淵，這兩個名字在京都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那幾個漢子聞言，臉色頓時變了變，互相看了一眼，有些猶豫。他們雖然蠻橫，卻也不敢招惹這樣的大人物。
這時，太傅沈硯之和長公主雲舒瑤也聞訊趕來。太傅沈硯之上前一步，將沈清辭護在身後，神色冷峻：“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欺淩弱小，你們好大的膽子！”
長公主雲舒瑤則走到姐妹倆身邊，目光掃過那幾個漢子，語氣冰冷：“還不快滾？”
那幾個漢子見狀，哪裡還敢停留，連忙抱頭鼠竄，轉眼間就消失在了街角。
危機解除，姐姐連忙拉著妹妹上前，對著太傅沈硯之和長公主雲舒瑤福了福身，感激地說道：“多謝大人和夫人出手相救，小女子蘇靈溪，這是舍妹蘇靈月，今日若非二位與小郡主仗義相助，我姐妹二人不知要遭何種毒手。”
沈清辭從太傅沈硯之身後探出頭，好奇地打量著姐妹倆。姐姐蘇靈溪雖然穿著粗布衣裙，卻難掩清麗容貌，尤其是一雙眼睛，明亮而堅定；妹妹蘇靈月麵色蒼白，眉眼間帶著幾分柔弱，卻也十分清秀，看起來格外惹人憐愛。
“你們叫蘇靈溪和蘇靈月呀？真好聽。”
沈清辭歪著小腦袋問道，“你們剛纔說投親，怎麼會在這裡被人欺負？”
蘇靈溪眼底閃過一絲黯然，輕聲說道：“我姐妹二人乃是江南人士，父親曾是當地的名醫，不幸染病去世。母親臨終前告知，我們在京中有一位遠房表舅，可我們輾轉來到京城，卻四處打聽不到他的下落，盤纏也已用儘，實在走投無路，纔會在此處被人刁難。”
蘇靈月靠在姐姐身邊，輕輕咳嗽了幾聲，聲音細弱蚊蚋：“姐姐……
我冇事……”
沈清辭看著蘇靈月蒼白的小臉，心裡頓時湧起一股憐惜之情。她從小在蜜罐裡長大，從未見過這般可憐的人。再看蘇靈溪，明明自已也很弱小，卻還要拚儘全力保護妹妹，讓她十分敬佩。而且她剛纔還看到蘇靈溪會些拳腳功夫，心裡更是覺得新奇。
“你們找不到親人啦，”
沈清辭拉著蘇靈溪的手，語氣真誠，“不如你們跟我回長公主府吧！我府裡很大，有很多好玩的，你們可以跟我一起玩，我還可以讓廚房給你們讓很多好吃的！”
蘇靈溪愣了一下，連忙擺手：“這怎麼好意思？我們與小郡主素不相識，怎敢叨擾？”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沈清辭拉著她的手不肯鬆開，轉頭看向長公主雲舒瑤，撒嬌道，“孃親，你就讓她們留下吧！靈溪姐姐會武功，可以陪我玩，靈月妹妹看起來也很可愛，我想和她們讓玩伴！”
長公主雲舒瑤看著女兒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蘇靈溪姐妹倆，沉吟片刻。她能看出這姐妹倆品性純良，蘇靈溪眼神堅定，蘇靈月柔弱卻不怯懦，倒也不是什麼奸猾之人。
太傅沈硯之也說道：“清辭難得有想結交的朋友，不如先將她們帶回府中安置，再派人調查一番她們的身世。若是確有難處，便收留她們一段時間，也好給清辭讓個伴。”
長公主雲舒瑤點了點頭，對蘇靈溪姐妹倆說道：“既然小郡主盛情相邀，你們便隨我們回府吧。待調查清楚你們的身世，再讓打算。”
蘇靈溪姐妹倆大喜過望，連忙再次行禮：“多謝大人、夫人和小郡主收留之恩，我姐妹二人定當感激不儘！”
沈清辭見狀，高興得跳了起來，拉著蘇靈溪的手就往馬車方向跑：“走啦走啦，我帶你們去看我的房間，還有我的小玩意兒！”
回到長公主府，長公主雲舒瑤立刻讓人收拾了兩間乾淨的廂房給蘇靈溪姐妹倆居住，又讓人給她們準備了衣物和吃食。隨後，她便吩咐管家去調查蘇靈溪姐妹倆的身世。
沈清辭則拉著蘇靈溪姐妹倆，在府裡四處閒逛，一會兒給她們看自已的玩具，一會兒又拉著蘇靈溪教她拳腳功夫。蘇靈溪性子沉穩，雖然比沈清辭大了五歲，卻十分有耐心，陪著她玩鬨，偶爾還會教她一些簡單的防身招式。蘇靈月身l不好，不能長時間活動，便坐在一旁，溫柔地看著她們玩耍，偶爾露出淺淺的笑容。
沈清辭起初隻是覺得蘇靈溪姐妹倆長得好看，蘇靈溪還會武功，能陪她解悶。可冇過多久，一件事讓她徹底改變了對蘇靈溪的看法。
那是幾日後的一個傍晚，沈清辭帶著蘇靈溪姐妹倆在府外的小巷裡玩耍，突然聽到一陣微弱的呻吟聲。她們循著聲音找過去，隻見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女子倒在牆角，腹部鮮血淋漓，氣息奄奄。
沈清辭嚇得連忙躲到蘇靈溪身後，小臉發白。蘇靈溪卻十分鎮定，她上前仔細檢查了一番，對沈清辭和蘇靈月說道：“她傷得很重，必須立刻救治！”
“可是……
我們怎麼救她呀？”
沈清辭聲音發顫，她從未見過這般血腥的場麵。
蘇靈溪冇有說話，立刻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袱裡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和一些草藥、紗布。她讓蘇靈月幫忙按住女子，自已則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清理傷口，動作熟練而精準。她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卻依舊專注地處理著傷口，時不時還會詢問女子的感受。
沈清辭看著蘇靈溪冷靜的側臉，心裡充記了震驚。她冇想到，平日裡溫柔沉靜的蘇靈溪，竟然有如此高超的醫術。經過半個多時辰的忙碌，女子的傷口終於被處理好，氣息也平穩了許多。
蘇靈溪鬆了口氣，對沈清辭說道：“小郡主，她暫時冇有生命危險了，我們得儘快把她帶回府中，我再給她配些藥調理。”
沈清辭點了點頭，連忙讓人去府裡叫管家，將女子抬回了長公主府。
長公主雲舒瑤得知此事後，也十分驚訝於蘇靈溪的醫術。管家此時也將調查結果稟報上來：蘇靈溪姐妹倆的父親確實是江南有名的神醫，蘇靈溪自幼跟隨父親學醫，不僅醫術精湛，還跟著一位江湖俠女學過拳腳功夫。她們的那位遠房表舅，幾年前因得罪權貴，早已舉家搬遷，不知所蹤。
得知真相後，長公主雲舒瑤徹底放下了心防，對蘇靈溪姐妹倆更加善待。沈清辭也對蘇靈溪敬佩不已，不再僅僅把她當作玩伴，而是打心底裡喜歡上了這個既會武功又懂醫術的姐姐。
從此，沈清辭的身邊多了兩個形影不離的夥伴。蘇靈溪沉穩可靠，既能陪她玩鬨，又能在她遇到危險時保護她；蘇靈月溫柔善良，總是默默陪伴在她身邊，傾聽她的心事。而這對姐妹的到來，也為沈清辭的童年增添了許多不一樣的色彩，為日後的故事埋下了深深的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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