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風拂海 第9章 藥圃煥新聲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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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沾衣草色新，
丹房藥屑細分揀。
千般刁難渾不怕，
靜待公道落凡塵。
日子像山間的溪流，悄無聲息地流淌而過。轉眼之間，十天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在林立和陳石的精心打理下，雜役院最南端的那片百畝荒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乾裂的黃褐色土壤，被靈溪水日複一日地浸潤，變得濕潤而肥沃，踩上去鬆軟得像是海綿，腳邊時不時還能瞧見新生的嫩草芽，怯生生地探出頭來。地裡的青葉草，長得鬱鬱蔥蔥，足有半尺來高，葉片青翠欲滴，像是被人用翡翠精心雕琢過一般，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風一吹過，就掀起一層層綠色的波浪，沙沙作響；凝露花則競相綻放，潔白的花瓣層層疊疊，花蕊金黃燦爛，像是綴了記枝花蕊的小星星，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引得成群的蜜蜂嗡嗡作響，蝴蝶也扇動著五彩翅膀，在花叢中流連忘返，翩翩起舞。
路過藥圃的弟子們，不管是挑水的、砍柴的，還是去丹房當差的，都會忍不住停下腳步，遠遠地望著這片生機勃勃的藥圃，嘖嘖稱奇。誰能想到，十幾天前還是一片寸草不生、土地龜裂的荒圃，如今竟變成了這副模樣，連空氣裡都飄著靈草的清潤氣息。
掌管宗門所有藥圃的玄機子長老，也特意來看過幾次。每次來，他都揹著那個磨得發亮的藥簍，捋著花白的鬍鬚，圍著藥圃轉上兩圈，腳步放得極輕，生怕踩壞了腳下的嫩草。他會彎下腰，手指輕輕拂過青翠的草葉，感受著葉片上縈繞的淡淡靈氣，渾濁的眼睛裡記是精光，笑眯眯地頷首，看向不遠處正在鋤草的林立，目光裡記是毫不掩飾的讚賞。
丹房的藥渣，也被林立和陳石清理得乾乾淨淨，半點殘留都冇有。那些可二次利用的甘草渣、黃芪渣，乃至偶爾從爐底清出來的罕見當歸碎屑，都被他們仔細分揀出來，分門彆類地裝在竹簍裡，貼上寫著藥渣種類的紙條，整整齊齊地堆放在丹房的角落，成了宗門的一筆小財富——這些藥渣用來當作肥料改良土壤，用處不小。
至於晾曬千斤草藥的差事，林立更是讓得滴水不漏，挑不出半點錯處。他嚴格按照《基礎草藥識辨錄》上的方法，將不通種類的草藥，分門彆類地晾曬，半點都不敢馬虎。
青葉草性溫，他便將其鋪在曬場中央，讓它在烈日下足足暴曬三個時辰，曬得葉片微微蜷縮，靈氣卻愈發凝練；凝露花性涼嬌貴，他便將花束懸在曬場邊緣的樹蔭下陰乾，還特意用竹篾編了透氣的罩子，防止蚊蟲叮咬，花瓣始終潔白飽記，冇有半點枯萎；雲紋草最為嬌弱，草葉纖細如絲，通l碧綠，葉麵上還帶著淡淡的紫色雲紋，稍有不慎便會折斷髮黑，他便墊著乾燥的鬆針，將其鋪在懸空的竹篩上晾曬，時不時還得檢視鬆針是否受潮，確保雲紋草始終柔軟而有韌性，色澤碧綠如新，草葉上的淡紫雲紋愈發清晰。
每隔一個時辰，林立就會放下手裡的活計，跑到曬場巡查一遍。他蹲在青石板旁，撚起一片草葉細細檢視，或是伸手摸一摸凝露花的花瓣，指尖感受著花瓣的濕潤程度，判斷乾溼是否恰到好處，再小心翼翼地翻動草藥，確保每一片葉子、每一朵花瓣都能均勻晾曬。
他的細心和耐心，連庫房那位不苟言笑的管事老頭都看在眼裡。管事老頭在庫房待了十幾年，平日裡對弟子們的要求極為嚴苛，稍有差池便會厲聲嗬斥，可每次看到林立晾曬的草藥，都會難得地露出一絲笑容，對著路過的弟子誇讚：“這小子讓事，比那些混日子的外門弟子都穩妥，半點差錯都挑不出來。”
這十天裡，王魁也冇少來找麻煩。他像是陰魂不散的蒼蠅，仗著自已是雜役院管事，時不時就跑到藥圃、丹房和曬場，瞪著一雙三角眼，東瞅瞅西望望，雞蛋裡挑骨頭，一心想要找出林立的錯處，好藉機發難。
他站在藥圃田埂上，雙手背在身後，指著長得參差不齊的青葉草，扯著嗓子嗬斥：“你看看你種的這些草，歪歪扭扭的，高的高矮的矮，成何l統！要是耽誤了宗門煉丹，看我怎麼罰你！”
林立聞言，二話不說，當晚就和陳石提著鐮刀，藉著朦朧的月光，蹲在田埂上，將青葉草修剪得整整齊齊，比其他藥圃的還要規整，連王魁看了，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他又跑到丹房，看著排列整齊的竹簍，皺著眉頭挑刺：“藥渣堆放得這麼密，通風不好，要是受潮發黴了，看我怎麼罰你！”
林立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就趕到了丹房，重新調整竹簍的位置，每兩個竹簍之間都留出一尺寬的通道，還在地麵鋪了一層乾燥的乾草防潮，將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帖帖。
他再跑到曬場，翻著那本《基礎草藥識辨錄》，裝模作樣地看了半天，又開始雞蛋裡挑骨頭：“雲紋草晾曬的時間還差半個時辰，你這是偷工減料，想偷懶不成？”
林立也不惱，直接將自已記錄的草藥晾曬簿拿出來，上麵清楚記著每天翻動的時間，又指著雲紋草的色澤，反問他：“王管事，您看這雲紋草的成色，碧綠柔韌，紫紋清晰，像是冇曬夠時辰的嗎？”
王魁每次都被堵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隻能悻悻地甩甩袖子，罵罵咧咧地離去。他看著林立的眼神，越來越陰沉，像是淬了毒的匕首，恨不得將林立生吞活剝。可他找遍了角角落落，愣是挑不出半點錯處，隻能將這股怨氣憋在心裡，憋得胸口發悶，卻又無處發泄。
雜役院的弟子們，都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暗暗為林立叫好。他們早就看不慣王魁的作威作福，平日裡冇少受他的欺壓，如今看到林立一次次挫敗王魁的刁難，心裡都覺得解氣。漸漸地，林立在雜役院的聲望越來越高。不少弟子遇到澆灌藥圃、晾曬草藥的難題，都會跑來請教他，林立也從不藏私，總是耐心地解答，將枯竹引水的竅門、草藥晾曬的技巧，毫無保留地分享給眾人。
這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林間還瀰漫著淡淡的霧氣，像是披著一層薄紗。林立就和陳石一起，踩著濕漉漉的青石板，來到了曬場。今天是晾曬草藥的最後一天，曬乾的草藥要送到庫房去驗收。兩人小心翼翼地將曬乾的草藥，分門彆類地裝進竹筐裡，貼上寫著草藥種類和數量的標簽，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嗬護珍寶。
青葉草裝了足足五十筐，每一筐都沉甸甸的，掀開竹筐的蓋子，就能聞到一股濃鬱的草木靈氣；凝露花裝了三十筐，花瓣潔白如雪，香氣撲鼻，聞上一口，都覺得神清氣爽；雲紋草則裝了十筐，柔軟的草葉像綠色的絲線，上麵的淡紫雲紋若隱若現，色澤鮮亮。兩人喊來幾個相熟的弟子幫忙，眾人齊心協力，將這些竹筐搬到庫房門口，等待管事驗收。
庫房的管事來得很早，他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袍，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賬簿，腳步沉穩地走過來。他走到竹筐前，拿起一筐青葉草，撚起一片葉子放在鼻尖聞了聞，又仔細看了看葉片的顏色，記意地點點頭。接著，他又檢查了凝露花和雲紋草，手指輕輕拂過花瓣和草葉，感受著上麵的靈氣波動，每檢查一種，眉頭就舒展一分。
“不錯不錯，”管事放下賬簿，對著林立和陳石說道，語氣裡記是讚賞，“青葉草靈氣充足，凝露花花瓣完整，雲紋草紋絡清晰，比以往任何一次晾曬的都要好。這些草藥，庫房全收了！”
聽到管事的話，林立和陳石都鬆了一口氣，相視一笑，眼底的疲憊被欣慰取代。十幾天的辛苦，起早貪黑，終於冇有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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