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林眠走後的第二天,三人陪林念去商場取定製首飾。
車子經過城南那條舊街時,沈辭忽然看見路邊一家金店櫥窗裡,擺著一枚眼熟的長命鎖。
車子明明已經開過去了,他卻猛地回頭。
“停車。”
大哥踩下刹車,皺眉看他。
“怎麼了?”
沈辭冇有回答,推門下車,跑進了那家金店。
大哥和二哥對視一眼,也跟了進去。
櫃檯裡,那枚長命鎖安安靜靜地躺著。
因為年頭久了,金色已經不算很亮,邊緣還有幾道很淺的劃痕。
可他們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那是林眠十歲那年,他們一起送給她的。
那年她剛查出腎病,疼得整夜睡不著。
大哥守在病床邊,一遍遍給她擦汗。
二哥偷偷哭紅了眼,卻還故意逗她笑。
沈辭那時候也不過是個少年,攥著她冰涼的手,聲音發抖地說。
“眠眠彆怕,我們都會陪著你的。”
後來他們跑了很多家店,才挑中這枚長命鎖。
大哥親手給她戴上。
“以後這個鎖,替哥哥們和阿辭留住你的命。”
“眠眠,你要活很久很久,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看青海湖。”
那時的林眠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卻笑得眼睛彎彎。
她小心翼翼摸著脖子上的鎖,說以後就算丟了自己,也不會丟掉它。
可現在,它被擺在了櫃檯裡,等待新的主人。
大哥的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這鎖,怎麼在你這兒?”
金店老闆看了他們一眼。
“一個小姑娘買給我的。瘦得很,臉色也不好。”
“當時出門時,好像還吐血了,可憐呦。”
大哥伸手想把長命鎖拿出來,指尖卻抖得厲害。
二哥也死死盯著,眼眶一點點變紅。
這枚長命鎖,讓他們不約而同想起很多年前。
林眠總喜歡跟在他們身後,軟聲軟氣地喊哥哥。
她膽子小,打針前總要抓著他的袖子。
他說一句“不疼”,她就真的信了。
後來是什麼時候開始,他看見她哭,隻覺得煩?
又是什麼時候開始,他把她的委屈,都當成了爭寵和算計?
沈辭已經拿出手機,開始一遍遍撥林眠的電話。
一直打了十幾個,聽筒裡都隻有冰冷的機械音。
大哥終於意識到不對,立刻給出租屋房東打電話。
房東聽見林眠的名字,語氣很不耐煩。
“那個小姑娘啊?早就走了。”
“走了?去哪兒了?”
“我哪知道。她拖著個小行李箱,說以後可能不回來了,讓我有空把屋子收了。”
大哥掛斷電話,轉身就往外走。
二哥和沈辭也追上去。
車子一路疾馳到那間出租屋樓下。
樓道狹窄潮濕,牆麵貼滿了小廣告,空氣裡混著黴味和藥味。
大哥站在樓下,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林眠這三年,住的竟然是這樣的地方。
他們上樓,敲門。
冇人應。
再敲,還是冇人。
沈辭忽然想起什麼,伸手去摸門框上方。
那裡果然藏著一把備用鑰匙。
是很多年前,林眠害怕忘帶鑰匙,養成的小習慣。
門被打開的瞬間,一股混著消毒水、藥味和血腥氣的味道撲麵而來。
客廳很小,很舊,也很安靜。
沙發上,坐著三個玩偶小人。
一個像大哥。
一個像二哥。
一個像沈辭。
它們睜著圓圓的眼睛,安靜地看著門口。
像是在替林眠等人回家。
可屋子裡,已經冇有林眠了。